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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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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夏跟姜城陳未分開,率先跑進街角的店鋪,等在店裏的人把剛做好的奶茶遞到她手裏,“又不著急,你跑什麽?”

女孩兒吸了一大口紙杯裏的飲料,“不是怕你等我嘛,體校離這兒這麽遠,難得你來看我一次,快,我們回家!”

“覆習得怎麽樣了?”

楊夏擺擺手,“馬馬虎虎啦,重在參與嘛,反正也不指望真能得獎。”

譚爽提議,“聽說要提前一天去,還得住一夜,正好我們也要去市裏集訓一段時間,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吧,住我們校舍,還舒服一點,離考場也不遠。”

她一聽,頓時叫好道,“我還發愁要跟他們去住小旅館呢,你不知道我們學校摳死了,年年安排的都是那種特別便宜的招待所,譚爽爽我真是愛死你了!”

譚爽拉下趴在自己肩頭撒嬌的女孩兒,“又私自給我改名字,你當心別把奶茶潑我身上了。”

女孩兒一臉期待,露出兩個帶笑的梨渦,“真想快點畢業,高中跟你去同一所學校。”

“到時候天天見面,你就該煩我了。”

“又說我不愛聽的話,罰你親我一百下。”

“這麽多?”

“才一百下,你就嫌多?你是不是不愛我!是不是!”

“我……”

陳未睡前定了三個鬧鐘,帶隊老師通知的是早上7點在學校門口集合,然後統一坐公交去車站,再集體坐班車到市裏,先到住的地方安頓好,再一起去看考場。

他早早上床,也不知道是考前緊張,還是什麽緣故,翻來覆去直到後半夜才睡著,結果夢裏姜城又跟其他女人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把他撂在一邊兒,他生無可戀地從夢裏醒來,一看表已經是早上九點過。

他哀嚎一聲,連滾帶爬撲下床,不想剛穿好衣服,拽開房門沖出去,就一頭撞在了迎面走來的人身上,直把自己撞得兩眼發花。

姜城一把扶住一大早就像個沒頭蒼蠅一樣橫沖直撞的小鬼,“怎麽了?”

陳未揉著碰疼的額頭,心急火燎道,“我定的鬧鐘沒響,睡過了,趕不上車了。”

“你的鬧鐘是我關的,趕什麽車,我開車送你。”

“……可我還沒跟帶隊老師說?”

他擡手往門幫上一靠,“昨天就替你說過了。”

“幹嘛關我鬧鐘啊……”

姜城滿臉嫌棄地看他一眼,“你昨晚上想什麽呢?翻來覆去大半夜,樓都他媽快叫你滾塌了。”

陳未囧得想捂臉,“這墻隔音效果這麽差嗎……”

姜城懶得理他,這小鬼說一晚上亂七八糟的夢話,也不知道夢見什麽了。

不用早起趕公交,還有空在家吃午飯,陳未頓時輕松了不少,姜城把車開得很穩,就算中間那段坑坑窪窪的山路也沒讓他覺得顛。

陳未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座他生活的小城,他好奇地往外看了一段就把目光挪回來了,因為司機實在比風景養眼,光是方向盤上那雙轉彎變道行雲流水操作熟練的手,他就能一動不動看一天。

姜城知道陳未在看他,他的註意力都在路況上,便也大大方方由著他看,從宜城到市區大概兩個半小時車程,他開得不算快,上面的政策已經開始扶持地方旅游業,市政府的紅頭文件前段時間也下來了,這條路路況雖然不太好,卻是進出宜城的唯一通路,所以他叫雷聲在這條路上跑運輸,只要能拿下這條公路的獨家運營權,錢是賺不完的。

到達市區,姜城先帶陳未去看了考場,然後才去住的地方,這個時候內地發展程度還很有限,星級酒店不像沿海城市那樣多,將就一晚,只能盡量揀幹凈整潔的地方挑。

陳未惦記著考前再覆習一下,晚飯是叫到房間裏吃的。昨天沒睡好,明天一早還要考試,他又早早爬上床。還是市裏人流量大,賓館也緊俏,他們來的時候就剩兩個標間了。

陳未睡在其中一張床上,翻著床頭的宣傳冊,問另外一張床上的人,“為什麽一張床的房間比兩張床的還貴?”

姜城聽到這話,只是笑,陳未郁悶,“笑什麽?”

姜城枕著胳膊,“那你願意住一張床的,還是兩張床的?”

陳未看眼兩張床之間那條礙事的過道,不假思索道,“當然一張的。”

姜城閉上眼睛,“那不就結了。”

陳未又睡不著了,他滿腦子都是數學符號,那些數學符號變來變去最後一起變成了姜城的臉,他幾乎能看到他三年後,五年後,甚至十年後的樣子,卻想象不出跟他在一起的情景,想象不出他看自己時的表情,也想象不出他會對自己說的話,他翻了個身,已經扭到了床邊,再挪一點就要掉下床去,兩張床果然太不方便了,他想摸摸他,碰碰他,哪怕湊近了聞聞香皂跟洗發水的味道也好。

天人交戰了半小時,他還是睡不著,只好破罐子破摔摸向另外一張床,他悄悄從床尾爬上去,小心翼翼把被子掀開一角,慢慢鉆了進去。

床上假寐的人眼睛都沒睜就配合地挪開位置,摟住了拱進懷裏的人,陳未看著他的臉,甕聲甕氣地說,“我夢游。”

姜城“嗯”了一聲,側過身子,將人抱得更舒服。

陳未把臉徑直朝他胸口一埋,一夜無夢。

第二天八點考試,七點四十進考場,陳未從車上下來,姜城放下車窗,“進去吧,好好做。”

陳未低頭囑咐,“要考一上午呢,你可別在這兒等我,開車出去轉轉,或者回去再睡一覺也行。”

姜城瞅了眼裏三層外三層堵在學校門口的家長,“放心,就算你是我兒子,我也沒有這耐性。”

陳未自作多情也習慣了,自己朝自己翻了個白眼,拿起東西就準備往考場進。

“這人太多了,考完直接回住的地方,我在那兒等你。”

陳未忙不疊點頭,“我知道了,我進去了。”

陳未昨天睡得好,連看監考老師都覺得親切,試卷一到手就刷刷刷做得又快又順溜,所有題都答完時間還剩下多半個小時,他耐著性子又檢查了一遍,還小小地休息了十五分鐘才熬到收卷。

姜城選的賓館離考點很近,他地走過去也花不了十分鐘,他走在人來人往的大馬路上,正在心裏計劃未來一個星期再帶那人系統覆習幾遍,期末考個像樣點兒的分數,誰知道一不留神就撞到了一個魁梧的路人身上,他剛要跟人道歉,卻在擡頭看到對方那張臉的一瞬間,卻刷得白了臉,陳未想不起他在哪裏見過這個人,但那份心底生成的恐懼卻像一只利爪,猛得攫住了他的心。

“哪來的小東西,怎麽走路不長眼!”陳未被身後走來的人一把攘開,那人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去極是殷勤地接過了對方手裏的箱子。

陳未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攥在手裏的準考證已被掌心沁出的冷汗打得透濕,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看著二人一前一後走開,又在兩人即將離開視線的一刻,鬼使神差地撒開腿追了上去。

他不太知道自己究竟在幹什麽,神思回籠之時,他已經跟著二人到了一間街邊飯店,他始終也沒能想起那個嚇了他一跳的男人究竟在哪裏見過,但另外一個人,他敢肯定曾經帶人搜過他家。

兩人看樣子只打算吃頓便飯,飯店的裝修很一般,相鄰的隔間中間只有一道屏風,已經過了飯點,也沒什麽客人,他不聲不響坐到離二人不遠不近的另外一張小餐桌上,裝作點菜的樣子翻開桌上的菜單。

“劉爺,洪爺本想親自來接您,可實在是脫不開身,還請您多多見諒,多多見諒。”

姓劉的嗤笑一聲,“我看你們洪老板顧忌的是他的老丈人吧!”

男人幹笑兩聲,“哪裏,哪裏,劉爺您見笑了,馬家早晚是我們洪爺做主,不然您也不會撇開馬老爺子的人,單獨見我是不是?”

“這話說得早了,我不過是替大哥掂量掂量,究竟誰才是最靠得住的朋友。”

“洪爺有言在先,劉爺直管放心,只要您跟我們合作,如何分成您說了算。劉爺是個明白人,馬家如今全靠老爺子的餘威在勉強撐持,唯一的孫子還是一灘扶不起的爛泥,以您的眼光,肯定不會替姚老板選錯人。”

對方粗壯的脖子裏擠出一聲故弄玄虛的嘆息,“你說得對,我大哥選合作人,看重的是實力,所以空口說白話屁用沒有,若真想做這筆生意,就請洪爺拿出點兒誠意來。”

男人語氣中透出幾分焦急,“分成您說了算,難道這還不算誠意?”

對座的人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你當別人都是傻子?這筆買賣一談成,就算你們洪爺一分不拿,往後的收益也是源源不斷,我大哥更看不上這點兒小錢,我要的誠意不在這兒。”

“劉爺您說,姚老板到底想要我們拿什麽誠意出來?只要辦得到,洪爺保準沒二話。”

“時代不一樣了,也不知道咱們這裏的老規矩還剩下多少,我大哥的意思是,既然要合作,就請洪爺拿一份投名狀出來。”

男人急切切伸長了脖子,“什麽投名狀?”

“姚家跟姜家是死對頭,不單生意上結了不少梁子,私底下也早就是你死我活的陣勢,聽說姜家五少現在就在宜城,如果洪爺想合作,不知道能不能拿得出這份見面禮?”

……

那人離開酒館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馬老爺子的面子,我大哥不好駁,洪爺的實力大家也都看在眼裏,所以誰先拿出這份見面禮,誰就是姚家這次合作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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