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犧牲的棋子

關燈
“主子,主子,剛剛傳來消息,佳嬪,歿了。”夕梅穿著一身素凈的衣服進來,白思璇楞了一下,自己雖然和馮嘉甯這個半路親戚沒什麽感情,但血緣關系是在那裏的,怎能不為此傷心。

“我們去看看。”白思璇換了一身水綠色的裙子,自從進入蕭府開始,自己很喜歡的水綠色很少穿了,多數都是蕭辰喜歡的紫色,雖是淺紫色,卻也是輕盈夢幻的顏色。

“青纓,你叫上青菱,我們一起去看看。”白思璇吩咐著,馮嘉甯的死,是蹊蹺的,這後宮裏面犧牲太多了,也許馮嘉甯只是其中一個。

“是。”青纓聽命趕緊叫來青菱,從白思璇的擔憂中,青菱讀到了一絲害怕。白思璇見過死亡,父親的,黑衣人的,猝不及防的死亡降臨的時候,自己無助過,迷茫過,還好有淩寒陪在自己身邊,讓自己慢慢的愈合那道傷口。而這次死亡,是馮嘉甯,也許,下一個就是自己,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感覺到,死亡原來這麽近,觸手可及,一不小心,自己就成了一縷亡魂。之前自己還在猶豫糾結蕭辰與自己的情感問題,在死亡面前,愛情顯得那麽微不足道,也許從此之後,自己要糾結的問題將變成如何不被別人暗算,平安度日。

“主子,沒事的。”感受著青纓手裏傳來的溫度和力度,白思璇擡頭微笑,臉上的蒼白和冰涼顫抖的手卻出賣了自己。幸好,這個把自己當做妹妹一樣疼愛的人還在自己身邊,青纓,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吧。

“煙主子吉祥。”白思璇看著這個腮邊掛著淚珠雙眼通紅的小丫頭,想必就是馮嘉甯的陪嫁丫頭了。

“起來吧,你家主子是什麽時候沒的?”白思璇看著裏裏外外大部分因為看熱鬧而來的妖艷女子,心理很是反感,見慣了爭風吃醋,對這樣的死亡肯定也是司空見慣了吧,白思璇感受到一道目光的註視,擡頭看到竟是暫掌後宮鳳印的淑貴妃。春風得意的女子,只是那道目光裏面夾雜的情感,自己讀不懂。

“煙主子,女婢小翠,跟了我家主子五年時間。”白思璇聽到點點頭,知道這個人是馮嘉甯可靠的人,就讓她跟在自己身邊。

白思璇沒有能見到馮嘉甯的屍體,據說十分安寧,臉上沒有半分異色,就像是在睡夢中一樣。宮裏也各說紛紜,有的說是中毒,有的說是巫術,甚至有的說是黑白無常趁她熟睡戒備最松的時候搶了她的魂魄去。白思璇當然不相信這些子虛有的說法,相比之下,中毒更貼切。於是便問了小翠馮嘉甯最後食用的物品,跟著小翠來到廚房,拿到那天馮嘉甯吃飯的碗筷,食物已經被處理掉了,碗筷也經過了洗刷,但是卻同別的碗筷單獨放在一起,這讓白思璇很震驚,白思璇拿起來細細聞,沒有任何異常,又拿了貼身的銀簪子試探,也沒有下毒的跡象,這讓白思璇很是費解,於是便問小翠,“佳主子當日服用了什麽。”

“稟告煙主子,那日主子從皇上那裏回來,只食用了少許核桃粉,幾塊桂花糕。”核桃粉,桂花糕,這些並沒有問題,“她在皇上那裏食用過什麽?”

“不曾進食,只是喝了一杯茶。”茶,上官淩天的茶?

“她每次與皇上見面是不是都會喝茶?”白思璇有點頭緒了,可是不敢相信,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是上官淩天的伎倆嗎?可是,他怎會知道,茶有問題?

“是,從封嬪之後每次去皇上那裏,皇上都會喚主子喝茶。”小翠低頭說道,“主子也很喜歡這些茶葉,說是家裏人都極喜歡卻又避諱談論菊花,這樣好喝的菊花茶還是第一次喝道,便討了一罐來。”

“那日的核桃粉,是誰調制的?”白思璇問道。

“是皇上送的。”小翠的聲音讓白思璇越來越懷疑自己,她顫抖著,“還有沒有,拿來給我看看。”

“有。”小翠麻利的從一個櫥子裏拿出小罐子,很是可愛的青花瓷,打開蓋子,便是白色的粉末,核桃的味道撲面而來,但是,再濃重的味道,也逃避不了那木頭的味道,桃心木。上官淩天竟然在核桃粉裏面摻雜桃心木,怪不得馮嘉甯會死。

白思璇捧著罐子的手顫抖著,啪的一聲,罐子應聲落地,白色粉末灑落了一地,陶瓷片也散落各處,白思璇跪倒在地上,掩面哭泣,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馮嘉甯雖然同自己形同陌路,但怎麽也算自己的表妹,卻這樣死在了自己的計劃之中。白思璇的膝蓋被碎瓷片割破了,血沿著衣服慢慢流淌,白思璇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生命隨著鮮血,在慢慢的流失。也許,自己剩下的將是一具空殼了。

小翠看到白思璇哭的如此撕心裂肺,心理雖是不解,卻也什麽也沒說,正在疑惑要不要安慰一下的時候,只看到白思璇身體一歪,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昏死了過去,她這才發現,白思璇的衣裙竟被染成了紅色。

——————————————————————————————————————————————————————

“青纓。”白思璇低沈的聲音傳來,雖然聲音低,卻是房間裏唯一的聲音。

“你醒了?”白思璇頭昏昏沈沈的,聽到這個聲音緩緩的睜開眼睛,當看到那急切關心的眼光和那深邃的眸子的時候,白思璇伸手去推他,無奈卻因為昏迷和失血沒有絲毫力氣,手竟被握在那雙大手裏,掌心的溫度傳來,很暖很暖,暖的讓白思璇忘記了,這個人的居心叵測。

“你知道了,什麽都知道了,是嗎?”白思璇閉上眼睛,就能看的馮嘉甯的身影,她哭著說馮家的事情,讓白思璇知道原來母親竟是那樣倔強癡情的一個女子。

“是。對不起,我沒想到你這麽快就能夠覺察。”上官淩天的聲音低沈,“不要這樣傷害自己。”

“不要傷害自己。”白思璇冷笑著,“殘酷暴戾的皇帝竟然也會關心我這敵方的棋子。”

“白思璇,事到如今,你竟然還這樣想。”上官淩天的臉慢慢接近,看著這張放大的臉,所有的皮膚紋理都看得清清楚楚,白思璇楞住了,他要做什麽。“璇兒,我該拿你怎麽辦?”白思璇還沒來得及想這句話的含義,上官淩天寬厚的嘴唇就覆上了自己的唇,舌頭那樣溫柔的一圈一圈在唇上來來回回,惹得白思璇一陣癢,可上官淩天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是這樣挑逗著,白思璇慢慢的伸出雙手抱住上官淩天,張開小口,當她舌尖與上官淩天的舌尖觸碰的時候,身體竟是一陣酥麻,似是在渴求著,上官淩天感受到了白思璇的動作,用力吸吮著她的舌頭,白思璇慢慢的感覺有些窒息,小臉通紅,這時上官淩天才慢慢的松開她。

“璇兒,我已經二十八歲了,民間我這年歲的人已經兒女繞膝了。”上官淩天的話讓白思璇很是不解,他到底在說什麽。可是,他用的是我,而不是象征地位的朕,這樣的感覺,讓白思璇忘記了上官淩天的身份,上官淩天的地位,仿佛眼前這個人只是一個探病的好友,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談天論地。可是,這個男人,變臉極快,白思璇不知道下一刻他會說什麽。“我會盡快鏟除逆黨,給你們母子一個安穩的家。”白思璇的眼睛慢慢曚昽,家這個詞從那天郊外開始,便沒有了,可是,上官淩天說願意給自己一個家,無論是真的還是假的,家的魅力還是很大的,白思璇開始渴望起來,橘黃色的蠟燭,兒女嬉戲,夫妻相視而笑,那樣的場景,是多麽溫馨啊。

“好好養傷,膝蓋每天換一次藥,不要沾水,也不要下床,我改天再來看你。”上官淩天說完,在白思璇的額上印上了一吻。而處在家的幻想中的白思璇,絲毫沒有感受到上官淩天別樣的溫柔,還有他那家的前提。

有夢,總比無望的好。也是因為虛妄的夢,才支撐自己活到現在。那麽這一次,換一個支撐,也未成不可。

天和七年三月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