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我要的答案,有意義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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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一夢,白雲蒼狗。錯錯對對,恩恩怨怨。終不過日月無聲,水過無痕。所為難者,一點癡念而已。然而,這份癡念,卻成了活下去的唯一勇氣。

八月,暑熱未退,一年的時間,蕭府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寂靜。裏面早沒有了吱吱喳喳的青纓和平靜快樂的白思璇,也沒有了微笑凝望的蕭辰。裏面,應該早有了新人了吧,從來只見新人笑,有誰聽見舊人哭。很不應景的一句話,此時此刻卻跳進了白思璇的腦子裏。朱紅的大門,經過了時間的洗禮,鐵環上銹跡斑斑可見,門前的石獅子依然威武,八月的驕陽略過,成為了整個蕭府唯一有炙熱溫度的事物了吧。緊閉的門扉,將門內與門外隔成了兩個世界,這端風起雲湧,世事變幻。那端,平靜安詳,靜謐舒適。

站在門前,白思璇躊躇著,心頭那股想要找蕭辰問個明白的沖動退卻了,此刻站在門外,卻躊躇起來,這個時候,蕭辰在做什麽?在塵軒閣為蕭家滿門覆仇大計做冷血閣主,還是在蕭府做太平王爺為江山社稷出謀劃策?無論是哪個結果,對自己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無論是蕭貴妃的兒子,十七王爺,蕭丞相侄子,上官淩天的弟弟,塵軒閣閣主,還是什麽稱呼,那只是一個稱謂。無論是上官皓天還是蕭辰,只是一個代號。他永遠都是他,自己心目中不滅不換的他。既然如此,那質問與不質問,又有什麽區別?他的答案是與否,又能左右自己現在的處境麽?是,自己要站在上官淩天的身邊親眼看他一步步接近死亡麽?否,自己要站在上官淩天身邊一步步親手顛覆天和王朝麽?總感覺,無論自己選擇的上官淩天還是上官皓天,都要另外一個人的生命作為代價。

“怎麽了?”看著躊躇不前的白思璇,站在白思璇身後的上官淩天上前,伸手就要敲門。白思璇眼看著那只手握住鐵環,就要敲門,上前拉了拉上官淩天的袖口,搖搖頭。拉著上官淩天轉到人煙稀少的後門。

“你知道紫竹苑的位置嗎?”白思璇輕聲問。

“嗯。”上官淩天點點頭,伸手攬住白思璇的腰,輕輕一躍,駕輕就熟的來到了紫竹苑。既然他說那晚上是他,那紫竹苑的每個角落他應該很熟悉了吧。在白思璇昔日的房門前停下,上官淩天放開白思璇,一年多未來,紫竹苑依舊,綠竹依舊,連石桌石凳都依舊。

“感覺我好想只是出去游玩了幾天而已。”白思璇感慨道。

“莫非你希望物是人非?”上官淩天的語氣,總是能夠輕易的踩到白思璇的痛處。也是啊,如果這一切都變了,自己該是怎樣的心情?

這裏好像沒有人住,很是安靜。其實,自打蕭辰說蕭府的格局同白府相似,而紫竹苑和竹青苑又驚人的相似,白思璇就覺得,無論自己在不在,無論自己什麽時候回來,蕭府都會敞開大門接納自己,紫竹苑都永遠是自己的小窩。離別一年,果然,蕭辰沒讓自己失望。

“上官淩天,我要的答案,有意義麽?”這是白思璇第一次稱上官淩天的名字,而不是皇上。而外出的這些天,上官淩天雖然表現得不願,對白思璇也是照顧有加。如果,接近上官淩天才能達到蕭辰的目的,那麽,上官皓天是希望自己這樣做,還是不希望這樣做呢?

“這要看你希望什麽樣的答案。”

上官淩天的話在白思璇的腦海中盤旋,回頭望見窗外那棵大樹,從自己住進來,整整七個月,每晚蕭辰都會在那棵樹上站上一站,還有那天自己歇斯裏地時他眼中掠過的心疼和擔心,表面上再冷酷,他內心的善良也是無法泯滅的。其實,他一直都是五年前自己認識的那個幽默健談,慧眼識人的蕭辰。

“走吧。”白思璇低低嘆口氣,擡頭看著上官淩天道。

“怎麽,不去找他問個明白了?”

“沒必要了。”白思璇走道上官淩天身邊,“如果註定我是那個犧牲者,就讓我死得有尊嚴一些吧。”

“你怎知自己一定會是死的結局,就像現在一樣在我身邊,我會讓你活得比任何人都風光。”上官淩天的話似是不假,但是白思璇知道,一旦鏟除蕭辰,自己再衷心,也是餘黨。蕭家上下幾十條性命,一夕之間而已。傾巢之下焉有完卵,自己又怎奢求茍活呢?又或者,自己能夠成為那個背叛蕭辰的人麽?

“皇上會護我周全,不為蕭家傷我分毫?”白思璇看著上官淩天的眼睛問道,在這雙同蕭辰一樣深邃的眸子裏,白思璇什麽也讀不到,只有深邃,如同無底洞一樣,讓你看不到未來,看不到結局。

“朕答應你。”上官淩天直視著遠方,目不轉睛。

“好,臣妾以家父白顏十幾年的名譽作證,擇良木而棲。臣妾雖是女子,也略知天下分割之事,皇上是難得的明君,臣妾願侍奉左右,預見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上官淩天一定知道,自己最後的底牌就是白家的聲譽了,以此做註,焉能讓他不信。

對不起,蕭辰,我只是一個女子,想要平靜生活的女子。註定無法背負你的仇恨,無法理解你的痛楚。

如果當年你就把我帶走,我們兩個人忘卻仇恨,忘卻世事,隱居山林,該多好。是不是你也這樣想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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