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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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方畫天,說著簡單做起來卻不容易, 按照目前他們知道的消息, 方畫天是個至少修煉了上千年的道士, 他精通各種奇門陣法, 必然十分懂得如何隱藏自己的行蹤,否則早就死於其他惡修的手裏了, 他們也沒有可供尋找方畫天的‘引子’, 比如他穿過的衣服, 用過的器皿, 更是一頭霧水。

鳳真屈起指關節敲了敲桌子, 沈思了一會道:“煉魂符需要用道士本身的血朱砂畫就?”

大貓點了點頭,“是——陛下的意思是說可以從我主人的身上找到方畫天”

姬巴巴想了一下讚同道:“應該可以,楊燕正在被煉魂符影響, 而煉魂符所依托的符紙和血朱砂正是出於方畫天之手——大貓, 你能確定這件事是方畫天所為嗎?”

“我確定, 就是不知道煉魂符是誰帶來的,方畫天的符陣百米範圍內都有效, 當年整個盤缸溪都被符紙燃燒的味道籠罩著, 這個味道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慈鯛魚族一夜之間便被滅了族的慘烈畫面應該是當年所有盤缸山精怪的噩夢, 從此方畫天這個名字在盤缸山就成了嚇唬小孩的惡鬼代名詞。

“難道是韓飛凡和方知微帶過去的?”姬巴巴猜測,隨後又自己否定, “應該不可能吧, 他們和方畫天有什麽關系——不對, 方畫天姓方, 方知微也姓方,他們會不會有什麽關系!?”

不會的,他們都姓方只是蠢作者起名無能的產物。

大貓搖搖頭,“不清楚……他們看上去只是來找楊其的茬,見到我和主人時的表現也很正常,並不向帶著目的而來的樣子,我主人作為一個二十多年的善魂,確實很吸引一些修道者的目光,她最近從沒有掩飾過自己的氣息,甚至還被家裏的保姆看到過生前的樣子,說不定方畫天就是知道了這個消息才追過來的……符紙上面的血朱砂就是他的,也許他就在距離主人的不遠的地方,利用煉魂符留下的氣息來折磨她,主人現在一定很痛……”

“所以只要靠近楊燕,阿真應該就能感知到煉魂者的方位,對不阿真?”姬巴巴擡起眼睛,猶如吃飯喝水一樣自然地用毫不懷疑的目光看著鳳真,鳳真被這樣的眼神取悅,他揉了揉姬巴巴的頭發,微微點了點頭,“恩。”

將姬小小和龍二送上學後,鳳真便化為原形,將姬巴巴托到自己的背上坐好,只瞬息的功夫便來到了楊家東山別墅。

東山位於望洲市的鬧市區,說叫東山,其實原先不過是一座長滿了淮楊木的小山坡,望洲市發展起來後,這裏變成了鬧中取靜的富人聚居區,楊家作為望洲市首富,就住在位置最好的半山處,風景秀麗,山水宜人,望洲市最大的綜合商業城開車半個小時便能抵達,附近大型公園,三甲醫院,國際學校一應俱全,除了價格昂貴,可以說是全國數一數二的養老佳所了。

此時楊家大門緊鎖,從郁郁蔥蔥的淮楊林裏也看不到楊家宅子的情況,正當鳳真想要帶著姬巴巴大搖大擺地隱身進去的時候,姬巴巴忽然拉住鳳真的胳膊,“不行,我們可能進不去。”

話音剛落,門上的可視電話就想起了一聲暴喝,“誰在外面!”淩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姬巴巴趕緊拉著鳳真閃到了一叢淮陽木後面。

鳳真被姬巴巴的舉動搞得莫名其妙,一向冷淡的目光裏透出兩分疑惑,“恩?”

姬巴巴瞅了他一眼,“我都忘了,人類的攝像頭在近距離的時候是能拍到我們隱身的身影的……”見鳳真依然一副‘雖然老子不懂但老子就是很牛逼’的樣子,姬巴巴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說:“就是照相機,哢嚓哢嚓的那個——好吧等我回去教你,反正人類很厲害的,他們的照相機近距離的時候能拍到我們精怪隱身時的樣子,楊燕家那麽有錢,肯定到處都裝了攝像頭……”

“哦,那我可以先進去把你說的麝香頭拆了,這樣他們就拍不到你了。”

姬巴巴聞言,擡起眼睛瞅了一眼依然淡定的鳳真,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氣息,不過他失敗了,姬巴巴好笑地在他腰上掐了一下,“說什麽呢你,偷摸著進不去我們可以去找方知微啊,我還有他的電話呢,他男朋友家和楊燕家不是世交麽,肯定有辦法靠近楊燕啊。”

※※※

“飛凡,你怎麽又發呆了,吃飯呀……”

韓飛凡先斬後奏和俱樂部請了半個月的假期,小兩口難得有機會聚一聚,可韓飛凡這兩天卻總是走神,連吃著飯都不忘了玩手機,玩著玩著就開始發呆,搞的方知微心慌慌的,以為男朋友有外遇了。

“啊?哦……”韓飛凡如夢初醒,他按上了手機,食不知味地夾了兩口方知微精心準備的飯菜,方知微看著他的動作,怎麽看心裏怎麽難受,不禁把筷子一摔,啪!

“你這兩天到底怎麽了?對我有什麽不滿你說呀?是不是那天楊燕的事,可明明是你自己非要去找楊其算賬的,怎麽,見到舊情人就開始心癢癢了?怎麽看新情人怎麽不順眼是吧?”方知微說著說著有些委屈,眼角飛紅,可憐巴巴地盯著韓飛凡。

韓飛凡先是沈默,隨後嘆了口氣,將自己的手機點開遞給方知微,“小燕子出事了……我,我想去見見她……微微,我和她雖然分手了,可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對她不是愛情也有很深的感情,她就像我親妹妹一樣。”

方知微接過手機,耳邊是韓飛凡小心翼翼的話語,他眼眶發熱,沒出息的開始啪啦啪啦的掉眼淚,連自己在看什麽都不知道了,他隨意劃了幾下,大顆的眼淚掉在手機屏幕上,他狠狠擦了擦,然後將手機摔在桌子上,沖韓飛凡叫嚷,“你這是什麽狗屁態度!你妹妹出事了幹我什麽事,你想去看她你就去啊,跟我商量個毛線啊!”嘴上說得硬強,方知微卻撇著嘴,哭得淒慘又可憐,他不知道楊燕出了什麽事,是發燒還是感冒,他只知道這樣的韓飛凡讓他很不爽,很傷心,明明是自己的男朋友,可卻被別人拴了根鏈子,只要對方扯一扯鏈子,男朋友就會回頭沖著人家搖尾巴。

韓飛凡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對著方知微各種做低伏小,他拿過手機重新把楊其發的關於楊燕的消息放大遞到方知微面前,皺著眉道:“她現在在重癥病房,醫生剛剛下了病危通知,我已經買了過會兒去望洲市的車票,如果你不願意那你可以不去,這很可能是我見她的最後一面,我不想留下遺憾,我們一起長大,這種情誼我想你沒有體會過……微微,你一直是個通情達理的人,這次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方知微渾身顫抖,他擡起頭,露出淚眼朦朧的臉,眼睛裏寫滿了驚愕,“你,你說什麽?”

“我說我想去望洲市一趟,你——”

“不,你剛剛說的,什麽情誼我沒有體會過?”

韓飛凡自覺失言,此刻他頭腦混亂,一心都是性命堪憂的青梅竹馬的妹子,並沒有過多的為自己的男友著想,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對不起,我失言了……我的意識是——”

方知微指著大門,紅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韓飛凡,一字一頓地說:“你滾。”

“微微,我——”

“滾!!”

韓飛凡走到他的身邊,捧起他的下頜,強硬地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隨後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方知微用手背狠狠地將被他吻過的地方擦拭,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他沒有體會過什麽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情誼,他沒有兄弟姐妹,也沒有爸爸媽媽,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沒人要的孤兒,他從小就被迫獨自生活,是的,正如韓飛凡所言,他體會不了‘那種情誼’。

可那種情誼是哪種情誼呢?

是做不了愛人也可以做兄妹的情誼,還是分手了依然藕斷絲連的情誼?

這兩種情誼他方知微當然不懂。他只懂愛韓飛凡的情誼,他如此濃烈地愛著這個大男孩,從他初中時第一次見到韓飛凡起,他便深刻地懂得了這種刻骨愛戀的情誼,他暗戀了他十年,終於趁著他失意的時候將他搶到了自己身邊,可這個俊逸瀟灑的男孩還是不屬於自己,不屬於方知微。

韓飛凡和楊燕從初中時就是學校的風雲人物,男帥女美品學兼優,從老師同學到家長都樂於見到這麽一對討人喜歡的小情人,他們一起上學放學,一起去食堂吃飯,放學一起去參加興趣小組,他和楊燕以及其他幾個同樣家世優良的兄弟幾乎整天形影不離,楊燕像個公主一樣被全校的女生羨慕著,這其中也包括了方知微。

比起這兩個人光彩耀眼的人生,方知微就是一只名副其實的醜小鴨,他暗戀著韓飛凡,用熱切的目光追逐著他在球場上玩鬧的身影,因為他和楊燕手拉著手而醋意翻騰輾轉反側……

能和韓飛凡談戀愛是他前二十年的人生中想都不敢想的事,現在夢想成真卻又被韓飛凡親手打破了。

他心酸難禁,伏在餐桌上放聲大哭,連手機來了電話都沒聽見。

直到電話鈴響到了第三遍,方知微才從幾乎窒息的自怨自艾中幡然醒悟,他心頭一緊,不敢去看來電顯示——會,會是韓飛凡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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