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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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小自知理虧卻又不甘心服軟, 瞅了龍二一眼，便氣嘟嘟地靠在車窗上，繼續挨龍二的哄，哄得他是心花怒放，臉上板著的表情都快繃不住了, 偏偏還硬咬著牙裝出一副我很生氣你必須繼續哄的死樣子。
龍二年紀不大, 展現出來的耐心卻驚人的可怕，一路上姬小小那個傲嬌的死樣子姬巴巴這個做爸爸都想撈過來打一頓, 他居然一直保持溫聲軟語的態度, ‘老婆’長‘老婆’短的叫著哄著，十分樂在其中的模樣。
真是應了那句話, 什麽鍋配什麽蓋。姬巴巴突然想到之前的楊琛和高勇, 不知道他們面對這樣欠揍的小小還有沒有這麽大的耐心……應該沒有的，畢竟他們都是正常人。
這樣看來如果龍二對待小小能始終如初, 那確實算個很不錯的‘兒媳婦’了，對自己也尊敬, 人又勤快，還會掙錢，剛上高中就各種想點子來錢, 養活小小不成問題，人長得也帥, 還能打, 遇到什麽地痞流氓都不虛……姬巴巴越看龍二越順眼, 大有丈母娘瞧女婿, 越瞧越舒心的意思。
姬巴巴盯著龍二的時間長了，有人就不樂意了。
“咳咳。”開車的鳳真忽然咳嗽了兩聲，姬巴巴暗罵了一聲‘小器鬼’，訕訕地將目光從龍二身上收了回來。
因為龍二和山貓的事情耽誤了一會，姬巴巴他們趕到補習班大門口的時候已經遲了半個多小時，學校門口除了家長們的車之外空無一人 ，連保安都不在崗。大門的正中央霸道的停著一輛炫酷的跑車，姬巴巴看著，暗罵了一句“沒素質”。
“門口保安呢……”姬巴巴疑惑地自言自語。
進了校門以後右手邊就是鐵柵欄圍著的托班，裏面圍了一大群人，姬巴巴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保安都在這裏圍著呢，昨天看到的那個男老師正在和一個身量極高的年輕人爭執著什麽，年輕人一直動手動腳的，男老師被他一下一下戳得直往後仰，一旁看熱鬧的人卻沒有一個上去拉架的。
快速地把想要扒門看熱鬧的姬小小送去補習班，姬巴巴拉著鳳真便拐彎進了托班院子裏。
“我他媽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讓你離韓飛凡遠一點，你他媽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年輕人的聲音大了起來，還沒靠近姬巴巴便聽到他叫叫嚷嚷的嗓子。
這人明明身高腿長，長相也清秀俊逸，年齡頂多二十出頭，卻穿了身松松垮垮的衣服，耳朵上掛著耳機，嘴巴裏嚼著泡泡糖，怎麽看都不像正經人。
男老師被他推搡得衣服也亂了，鞋子也掉了一只，卻絲毫不服軟，怒視著年輕人，“我為什麽要離韓飛凡遠一點？他是我男朋友我想離他多近就多近，倒是你妹妹，請你讓她自重，離我家飛凡遠一點！”
年輕人怒極反笑，指著男老師對周圍人說：“瞧瞧瞧瞧，還男朋友，我呸！一個幼兒園老師居然學人家搞基，你們這些做家長的也看得下去？”他的臉上盡是嘲諷的表情，好像男老師的話有多可笑一樣。
圍觀的都是學校的老師或者工作人員，一直在好言好語地勸年輕人有什麽事到學校辦公室說，附近都是連接家長手機的攝像頭，因此誰也不敢對年輕人做什麽，任由他欺負男老師卻沒有一個人敢上手幫忙。
姬巴巴最看不慣別人欺淩弱小，他家小小曾經就被人這麽欺負過，姬巴巴現在想起來心裏都難受，這個男老師沒比姬小小大多少，一直不卑不亢的態度讓他難以袖手旁觀。
“我們做家長的怎麽就看不下去了？”姬巴巴快步走上去大聲說：“你有孩子在這上學嗎一直在這大聲嚷嚷？人家老師喜歡男的女的只要不影響我們孩子學習我們也管不著，倒是你這樣的，站沒站樣坐沒坐樣的小混混在學校裏欺負人我們家長才看不下去！保安呢？這麽個小混混在拖班門口撒野你們也不管嗎！？是不是他欺負我們孩子你們也不管？”
年輕人被姬巴巴說得臉紅一陣白一陣，他惱羞成怒伸手就要打姬巴巴，被鳳真一把抓住了手腕，稍微用力將年輕人像丟沙袋一個丟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鐵柵欄上，摔得他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發出殺豬般的叫喊，“哎喲——”
幾個保安就差沒拍手叫好，他們連忙圍上去一左一右地架起年輕人把他往校門外拖，嘴上還忙不疊地說著，“哎呀怎麽能在學校裏打架呢，我們這就送您上醫院！”
要擱平時，別說是拖著他走了，就是10個保安也奈他不得，偏偏今天老鷹被家雀啄了眼睛，他一個世界排名前十的mma職業選手，居然一時不察被個‘普通健身男’先手了，摔個狗吃屎不說，疼得他連甩開保安的手的力氣都沒有，被人一路半拖半擡著送上了那輛全球限量的跑車，丟人都他媽丟大發了！
楊其暗暗祈禱自己今天的狼狽樣兒不被妹妹發現，不然他真的得投河自盡了。
年輕人被架走以後，同事們紛紛圍上來，你一句我一句地關心方知微有沒有事。
“剛剛那個人好兇啊，起碼一米九的個子，手臂上都是肌肉，可真嚇人，知微你沒事吧？”
“欺負人都欺負到學校裏了，我們剛剛就應該報警！”
“是啊是啊，剛剛怎麽沒報警呢！我看現在也不晚，知微我們陪你去報警吧，你放心我們都看到他欺負你了，我們都會幫你說話的！”
方知微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不用了，報警估計也奈何不了他，和我們不是一路的，謝謝大家了啊，阿晨今天你幫我看下我們班吧，我手臂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那個，唉！”和同事寒暄的時候，方知微眼尖的看到姬巴巴和那個剛才救了他的男人要走，他連忙喊了幾聲，“唉！別走啊！”
姬巴巴正和鳳真說著話，笑盈盈地回過頭，方知微追到他面前，帶著十分的感激說：“剛才真是謝謝你們了……我這長得太矮，被人揍的時候很小雞崽子似的，毫無還手之力。”他自認為講了個還算有趣的自嘲的笑話，姬巴巴卻聽得不順耳極了，“什麽跟小雞崽子似的，小雞崽子力氣大著呢，才不會像你一樣白白挨欺負。”
方知微嘆了口氣，“唉……那個你們有空麽，我想請你們吃個飯好好感謝下你們行嗎？”
鳳真皺了皺眉頭，每天這個時候都是他和小雞難得的休閑時光，他並不想被人打擾，姬巴巴卻滿口答應，他掐了掐鳳真的手用靈識說：“有飯局幹嘛不蹭！我們還要在外面逛很久呢，小小十一點半才放學！”
方知微帶著他們來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個西餐廳，環境還算不錯，消費中等，以方知微的薪水來說，確實是很有誠意的感謝了。
“那個人叫什麽呀，他怎麽到你們學校找你麻煩啊。”姬巴巴一邊喝湯一邊八卦兮兮的問，鳳真在一邊手腳笨拙地給他剝蝦，平均剝三個出一塊肉，姬巴巴倒也不在意，吃得嘴甜心蜜。
“他呀，他就一小混混，我和他妹妹的前男友談戀愛了，他妹妹跟神經病一樣整天糾纏我男朋友，我們都煩死了，他今天過來跟我說什麽他妹妹因為我和我男友的事得了憂郁癥，讓我們分手，讓我把我男朋友讓出來，不然就揍我——”
“噗嗤！”姬巴巴沒忍住笑了出來，“這人是小孩嗎！？”
“還不如小孩呢，我們班裏的小孩也沒有這麽可惡的幼稚鬼。”
“真的得了憂郁癥？”姬巴巴腦海裏浮現前天那個高挑靚麗的女孩子，怎麽看都不像有憂郁癥的樣子，莫非這短短幾天方知微和他男朋友又給那個女孩子塞了什麽狗糧，導致她經不住刺激抑郁了？
方知微委屈道，“誰知道呢，她和她哥都是神經病，當初明明是她說要分手的，結果我男朋友和我在一起以後她就犯病了，到處宣揚我是男小三，破壞他們感情，”方知微氣呼呼地翻開自己的手機找到一張截圖遞給姬巴巴看，“她還去圍脖上的什麽‘我前男友是奇葩’這種營銷號上投稿，發我不打碼的照片，害得我被好多陌生人罵……”
方知微眼圈微紅，姬巴巴想起之前姬小小被人家掛到圍脖上圍攻時那些無知路人的發言，明明什麽都不知道，說出來的話卻比誰都惡毒刻薄，姬巴巴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心懷感觸地說：“是的是的，網上有些人罵人可難聽了，之前我兒子就被人家在網上罵了，心疼死我了。”
方知微驚訝，“你都有兒子了？”他瞄了一眼鳳真，沒敢多問。
“是啊，我兒子都上高中了，最近都在你們學校上補習班呢，我和他爸爸天天接送他上學，全家人伺候他一個，小太爺似的。”
“爸，爸爸？”
“是呀。”姬巴巴坦然地說：“他是我先生，自然也就是我兒子的爸爸呀。”
鳳真表面平靜，內心卻因為姬巴巴這幾句話起了驚濤駭浪，他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伸出手揉了揉眼睛，隨後悄悄將另一只手探到桌子下面，握住了姬巴巴溫熱柔軟的手。
姬巴巴瞪了他一眼，卻沒有把手掙脫開。
“你，你們也是……？”方知微既驚訝又驚喜，看著姬巴巴和鳳真結結巴巴地問。
姬巴巴大方地笑了一下，“是呀，我和他爸爸十六年前就好上了呢。”
方知微眨巴眨巴眼睛，語帶羨慕地感嘆，“哎呀……你們可真好……”
“好什麽呀……”姬巴巴瞥了鳳真一眼，個中意味盡在不言中，鳳真瞬間收緊了握著姬巴巴的手。
“我男朋友在國外打ufc——就是一個綜合格鬥聯盟，可辛苦了，他說他怕我看到他挨揍的樣子，所以平時連視頻都很少和我聊，他剛進聯盟，一年也打不了機場比賽，即使有他的比賽，電視上也沒有轉播的，我只能翻墻去國外看他的比賽——其實一點也不好看，最多也就幾分鐘就完事了，每次不是被人打得鼻青眼腫就是把別人打得鼻青眼腫……我看著都疼，都不知道他們怎麽就這麽喜歡打架……”他的神情有些落寞，目無焦距地望著窗外，嘴巴無意識地咬著吸管嚼來嚼去，不知道在想什麽。
“打架……？你是說你男朋友是職業運動員？”
方知微點點頭，“嗯……他和楊燕分手就是因為這個，楊燕你知道吧，就是他那個神經病前女友，當初他說他要去美國參加ufc選秀，楊燕不同意，還把這件事捅給了他家裏人，把他的護照身份證和銀行卡都偷了出來，然後他們就吵架了，楊燕說如果他執意要當格鬥運動預員他們就分手，我男朋友就同意了，然後……我就傻逼兮兮的把所有存款都拿出來供他去了美國，沒有家裏的支持，他在美國兩個像樣的訓練場館都找不到，我在中國也無能為力，我攢點錢就給他匯過去……雖然他不要，還把之前我給他的錢都還給我了，還口口聲聲說要養我，你知道他說什麽嗎，他說堂堂大男人怎麽能讓老婆養，說出去丟人……”
“他，他哪裏來的錢啊……”
“我猜他是去□□拳了，”方知微平靜地說：“所以不讓我和他視頻，偶爾聊天的時候他連話都說不清楚，肯定是被打的……”方知微聲音顫抖，有些說不下去了。
姬巴巴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但是他很厲害啊，年紀輕輕就一個人去了美國，沒錢了就去打地下黑拳，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呀！”
方知微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他才不是什麽窮人家的孩子呢，就是倔，他家和楊燕家差不多，都很有錢，他和楊燕從小就好上了，所以楊燕說我破壞他們感情倒也沒錯，我想如果不是我，他和楊燕說不定真的能覆合。”
姬巴巴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什麽叫破壞他們感情，你這叫趁虛而入——別笑，感情的事，講究個先來後到已經很給面子了，趁著他們分手——”姬巴巴的話沒說完，方知微的手機忽然響了，他拿起電話一看連忙接通，張嘴就是埋怨，“你怎麽又這個時候打電話來！你們那現在幾點？你不睡覺的？！真是的都說你多少遍了一點也不聽我的，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啊你！”
姬巴巴雖然不是個八卦的人，可也忍不住豎起耳朵聽電話裏傳來的聲音，陰冷而低沈，充滿了危險的氣息，“我在飛機場，已經買了紅眼航班，明天中午到良錢蹤，你他媽的讓楊其那個狗崽子給我等著，老子不廢了他老子不姓韓！我艹他媽的，敢動老子的人，他媽的活膩歪了是不是！！還有你！要不是別人跟我通風報信我一點也不知道你個受氣包受了欺負都不知道跟老公的說的，你還敢埋怨我，誰給你吃的熊心豹子膽！？”
方知微著急地沖著電話大叫：“你回來做什麽！你不是下個月就有比賽了，不好好在美國訓練你往回跑什麽呀你，不怕回來了就走不了了？”
“我老婆都被人欺負了我他媽打個屁比賽！總之你別管了，明天中午洗好屁股迎接我就行，掛了。”
方知微滿臉通紅地掛上電話，低著頭不敢看姬巴巴忍俊不禁的眼睛。
這頓飯一直吃到晚上十一點多，姬巴巴和方知微兩只小受意外地有共同話題，從男朋友聊到家國大事，求同存異，氛圍融洽，直到散場了兩個人都有些意猶未盡，交換了號碼以後方知微極力拒絕了姬巴巴要送他回家的舉動，一個人打車回了出租房，姬巴巴則拉著鳳真的手去接兒子放學。
姬小小已經困得不行了，看到爸爸便倒在了爸爸身上，小呼嚕打得震天響，把姬巴巴嚇了一跳，旋即卻又心疼不已，周圍像姬小小這樣困得站著都能睡著的學生有不少，家長們也都一臉心疼的表情，各自抱怨了幾句現代應試教育和自己的無可奈何，很快學校門口便恢覆了夜間應有的安寧和寂靜。
鳳真將姬小小從車裏抱到臥室裏，姬巴巴端來了洗腳水給兒子洗jiojio。
“我來。”說著鳳真將姬小小往床邊抱了抱，脫下他的鞋子，露出白生生肉呼呼的小腳浸在熱水盆裏。
“木木木恩恩恩~~~~~木——木木木~~~~”姬小小發出愜意的呼嚕聲，兩只大腳趾互相搓了搓，帶得盆裏的水都濺到鳳真的身上了。
鳳真毫不在意，認真而嚴肅地伸出大手給兒子洗腳腳，一下一下，好像對待什麽寶貝似的。
姬巴巴看著，眼睛微微發熱，他極小聲地說：“哼哼，這才哪裏到哪裏呀，這臭小子小時候天天尿床，我一天洗兩遍床單都不夠，就得讓你給他洗腳，讓你體會一回當爸爸的不容易。”
鳳真沒有出聲，拿過毛巾給姬小小擦了腳，迅速地給他塞到新換的蠶絲薄被裏，生怕他凍著。
完了鳳真原地站了一會，忽然說：“我走了。”
除了偶爾的親吻，重逢以後鳳真對待姬巴巴從來都充滿了紳士和尊重，紳士到姬巴巴有時候都有點想撬開他的榆木腦袋看看裏面都是些什麽，明明十六年前只是抱著他就激動不已，十六年後卻始終遠離他是怎麽回事？
姬巴巴可不覺得自己變醜了變老了，慢說他們精怪幾百年的壽命他才三十二歲怎麽都算不上老，就是長相，姬巴巴對自己也是很有自信的，皮膚又白，眼睛又大，城中村裏沒幾個人比他更好看的了。
姬巴巴猶豫了一下，猛地伸手捉住了鳳真的衣袖，鳳真渾身一僵，隨後轉身緊緊地抱住姬巴巴，兩個人靜靜地擁抱了一會，鳳真的嘴唇貼著姬巴巴的耳邊，低聲說：“那我今晚就不走了好不好？我想陪你和小小睡。”
“恩。”
果然抱緊了才能發現，這廝和十六年前明明是一樣的嘛。
※※※
“啊嚏！啊嚏！啊——嚏！”
望洲市東山別墅，淩晨兩點，楊燕盛裝打扮，坐在偌大的客廳裏，一邊打噴嚏一邊鍥而不舍地擼貓。
她穿著綴著亮片的紅色連衣裙，下面是同樣火紅亮眼的紅色長靴，脖子上掛著亮閃閃的鉆石項鏈，手腕上手指上能戴的地方都戴滿了亮晶晶一看就價格不菲的首飾。
雖然全身上下沒有一件單品是低於一萬塊的，可因為糟糕的品味和搭配，讓人怎麽看怎麽覺得廉價和別扭。
她的懷裏抱著一只極為漂亮的大貓，毛毛很長，他們挨得很近，以至於楊燕的過敏癥狀更加嚴重，精致的臉上，身上都長滿了一片片的紅色風團。
她的哥哥楊其和爸爸媽媽都一臉擔憂地坐在她的對面，尤其是媽媽郁蘭，幾乎是用乞求的眼神看著她，不住地勸說：“小燕子，算媽媽求你了行嗎，不要這麽折磨自己了，媽媽看著心疼呀……”
楊其惱怒地拍了下茶幾，訓斥充耳不聞的妹妹，“你看看你，為了個韓飛凡你把自己搞成什麽樣子了你，又是去找算命先生又是找什麽情人蠱的，這回倒好，睡一覺起來突然說要養貓，你自己對貓毛過敏你不知道嗎？爸媽都慣著你，你要養貓就養了，你非得抱著不放，你看看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誰教你這麽打扮的？跟個村姑似的，你那些小姐妹見到了非笑死你不可！”
楊燕一只手抱著大貓不放，一只手時不時地在身上抓來抓去，聽到楊其質疑她的品味，她皺著眉頭摸了摸自己的鉆石項鏈，疑惑道：“不好看嗎……亮晶晶的，可好看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麽紅的裙子，這麽紅的鞋，就都穿了，還有這個項鏈真亮呀……我早就想養貓了，特別是這樣的貓，我早就想這樣了……”她把臉深深地埋進貓毛裏，鼻子一掀一掀的，似乎在聞什麽晨花玉露。
她的樣子詭異極了，楊其眉頭緊皺，卻說不出具體哪裏詭異
楊爸爸連忙出來打圓場，“我已經叫醫生過來了，給我們小燕子做脫敏治療，以後她想和貓玩就和貓玩，想穿什麽衣服就穿什麽衣服，誰也不許笑我女兒，我女兒生下來就是要享福的，就是要什麽給什麽，我當爸爸的義不容辭，小燕子，待會醫生來了你要聽醫生的話，先把大貓放一放好不好？你起了這麽大片的疹子爸爸很心疼的！”
楊燕忽然楞住了，她的指尖依然輕觸著脖子上的項鏈，嘴裏喃喃道，“生下來就是享福的……”
郁蘭在楊其的身上擰了一下，罵道：“說什麽呢你，有你這麽說妹妹的嗎？我看你才是村姑，你看看你染的這頭發！”她轉過臉和顏悅色地對楊燕說：“別聽你哥瞎說，我看你穿的就挺好看，就是你這過敏吶……多漂亮的小臉兒都花了，你不心疼媽媽心疼，這麽醜兮兮的上哪找好老公去啊，飛凡見到你這樣能和你覆合嗎你說？我可聽說他明天中午就回良錢蹤了……”
“韓飛凡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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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二年紀不大, 展現出來的耐心卻驚人的可怕，一路上姬小小那個傲嬌的死樣子姬巴巴這個做爸爸都想撈過來打一頓, 他居然一直保持溫聲軟語的態度, ‘老婆’長‘老婆’短的叫著哄著，十分樂在其中的模樣。
真是應了那句話, 什麽鍋配什麽蓋。姬巴巴突然想到之前的楊琛和高勇, 不知道他們面對這樣欠揍的小小還有沒有這麽大的耐心……應該沒有的，畢竟他們都是正常人。
這樣看來如果龍二對待小小能始終如初, 那確實算個很不錯的‘兒媳婦’了，對自己也尊敬, 人又勤快，還會掙錢，剛上高中就各種想點子來錢, 養活小小不成問題，人長得也帥, 還能打, 遇到什麽地痞流氓都不虛……姬巴巴越看龍二越順眼, 大有丈母娘瞧女婿, 越瞧越舒心的意思。
姬巴巴盯著龍二的時間長了，有人就不樂意了。
“咳咳。”開車的鳳真忽然咳嗽了兩聲，姬巴巴暗罵了一聲‘小器鬼’，訕訕地將目光從龍二身上收了回來。
因為龍二和山貓的事情耽誤了一會，姬巴巴他們趕到補習班大門口的時候已經遲了半個多小時，學校門口除了家長們的車之外空無一人 ，連保安都不在崗。大門的正中央霸道的停著一輛炫酷的跑車，姬巴巴看著，暗罵了一句“沒素質”。
“門口保安呢……”姬巴巴疑惑地自言自語。
進了校門以後右手邊就是鐵柵欄圍著的托班，裏面圍了一大群人，姬巴巴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保安都在這裏圍著呢，昨天看到的那個男老師正在和一個身量極高的年輕人爭執著什麽，年輕人一直動手動腳的，男老師被他一下一下戳得直往後仰，一旁看熱鬧的人卻沒有一個上去拉架的。
快速地把想要扒門看熱鬧的姬小小送去補習班，姬巴巴拉著鳳真便拐彎進了托班院子裏。
“我他媽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讓你離韓飛凡遠一點，你他媽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年輕人的聲音大了起來，還沒靠近姬巴巴便聽到他叫叫嚷嚷的嗓子。
這人明明身高腿長，長相也清秀俊逸，年齡頂多二十出頭，卻穿了身松松垮垮的衣服，耳朵上掛著耳機，嘴巴裏嚼著泡泡糖，怎麽看都不像正經人。
男老師被他推搡得衣服也亂了，鞋子也掉了一只，卻絲毫不服軟，怒視著年輕人，“我為什麽要離韓飛凡遠一點？他是我男朋友我想離他多近就多近，倒是你妹妹，請你讓她自重，離我家飛凡遠一點！”
年輕人怒極反笑，指著男老師對周圍人說：“瞧瞧瞧瞧，還男朋友，我呸！一個幼兒園老師居然學人家搞基，你們這些做家長的也看得下去？”他的臉上盡是嘲諷的表情，好像男老師的話有多可笑一樣。
圍觀的都是學校的老師或者工作人員，一直在好言好語地勸年輕人有什麽事到學校辦公室說，附近都是連接家長手機的攝像頭，因此誰也不敢對年輕人做什麽，任由他欺負男老師卻沒有一個人敢上手幫忙。
姬巴巴最看不慣別人欺淩弱小，他家小小曾經就被人這麽欺負過，姬巴巴現在想起來心裏都難受，這個男老師沒比姬小小大多少，一直不卑不亢的態度讓他難以袖手旁觀。
“我們做家長的怎麽就看不下去了？”姬巴巴快步走上去大聲說：“你有孩子在這上學嗎一直在這大聲嚷嚷？人家老師喜歡男的女的只要不影響我們孩子學習我們也管不著，倒是你這樣的，站沒站樣坐沒坐樣的小混混在學校裏欺負人我們家長才看不下去！保安呢？這麽個小混混在拖班門口撒野你們也不管嗎！？是不是他欺負我們孩子你們也不管？”
年輕人被姬巴巴說得臉紅一陣白一陣，他惱羞成怒伸手就要打姬巴巴，被鳳真一把抓住了手腕，稍微用力將年輕人像丟沙袋一個丟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鐵柵欄上，摔得他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發出殺豬般的叫喊，“哎喲——”
幾個保安就差沒拍手叫好，他們連忙圍上去一左一右地架起年輕人把他往校門外拖，嘴上還忙不疊地說著，“哎呀怎麽能在學校裏打架呢，我們這就送您上醫院！”
要擱平時，別說是拖著他走了，就是10個保安也奈他不得，偏偏今天老鷹被家雀啄了眼睛，他一個世界排名前十的mma職業選手，居然一時不察被個‘普通健身男’先手了，摔個狗吃屎不說，疼得他連甩開保安的手的力氣都沒有，被人一路半拖半擡著送上了那輛全球限量的跑車，丟人都他媽丟大發了！
楊其暗暗祈禱自己今天的狼狽樣兒不被妹妹發現，不然他真的得投河自盡了。
年輕人被架走以後，同事們紛紛圍上來，你一句我一句地關心方知微有沒有事。
“剛剛那個人好兇啊，起碼一米九的個子，手臂上都是肌肉，可真嚇人，知微你沒事吧？”
“欺負人都欺負到學校裏了，我們剛剛就應該報警！”
“是啊是啊，剛剛怎麽沒報警呢！我看現在也不晚，知微我們陪你去報警吧，你放心我們都看到他欺負你了，我們都會幫你說話的！”
方知微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不用了，報警估計也奈何不了他，和我們不是一路的，謝謝大家了啊，阿晨今天你幫我看下我們班吧，我手臂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那個，唉！”和同事寒暄的時候，方知微眼尖的看到姬巴巴和那個剛才救了他的男人要走，他連忙喊了幾聲，“唉！別走啊！”
姬巴巴正和鳳真說著話，笑盈盈地回過頭，方知微追到他面前，帶著十分的感激說：“剛才真是謝謝你們了……我這長得太矮，被人揍的時候很小雞崽子似的，毫無還手之力。”他自認為講了個還算有趣的自嘲的笑話，姬巴巴卻聽得不順耳極了，“什麽跟小雞崽子似的，小雞崽子力氣大著呢，才不會像你一樣白白挨欺負。”
方知微嘆了口氣，“唉……那個你們有空麽，我想請你們吃個飯好好感謝下你們行嗎？”
鳳真皺了皺眉頭，每天這個時候都是他和小雞難得的休閑時光，他並不想被人打擾，姬巴巴卻滿口答應，他掐了掐鳳真的手用靈識說：“有飯局幹嘛不蹭！我們還要在外面逛很久呢，小小十一點半才放學！”
方知微帶著他們來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個西餐廳，環境還算不錯，消費中等，以方知微的薪水來說，確實是很有誠意的感謝了。
“那個人叫什麽呀，他怎麽到你們學校找你麻煩啊。”姬巴巴一邊喝湯一邊八卦兮兮的問，鳳真在一邊手腳笨拙地給他剝蝦，平均剝三個出一塊肉，姬巴巴倒也不在意，吃得嘴甜心蜜。
“他呀，他就一小混混，我和他妹妹的前男友談戀愛了，他妹妹跟神經病一樣整天糾纏我男朋友，我們都煩死了，他今天過來跟我說什麽他妹妹因為我和我男友的事得了憂郁癥，讓我們分手，讓我把我男朋友讓出來，不然就揍我——”
“噗嗤！”姬巴巴沒忍住笑了出來，“這人是小孩嗎！？”
“還不如小孩呢，我們班裏的小孩也沒有這麽可惡的幼稚鬼。”
“真的得了憂郁癥？”姬巴巴腦海裏浮現前天那個高挑靚麗的女孩子，怎麽看都不像有憂郁癥的樣子，莫非這短短幾天方知微和他男朋友又給那個女孩子塞了什麽狗糧，導致她經不住刺激抑郁了？
方知微委屈道，“誰知道呢，她和她哥都是神經病，當初明明是她說要分手的，結果我男朋友和我在一起以後她就犯病了，到處宣揚我是男小三，破壞他們感情，”方知微氣呼呼地翻開自己的手機找到一張截圖遞給姬巴巴看，“她還去圍脖上的什麽‘我前男友是奇葩’這種營銷號上投稿，發我不打碼的照片，害得我被好多陌生人罵……”
方知微眼圈微紅，姬巴巴想起之前姬小小被人家掛到圍脖上圍攻時那些無知路人的發言，明明什麽都不知道，說出來的話卻比誰都惡毒刻薄，姬巴巴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心懷感觸地說：“是的是的，網上有些人罵人可難聽了，之前我兒子就被人家在網上罵了，心疼死我了。”
方知微驚訝，“你都有兒子了？”他瞄了一眼鳳真，沒敢多問。
“是啊，我兒子都上高中了，最近都在你們學校上補習班呢，我和他爸爸天天接送他上學，全家人伺候他一個，小太爺似的。”
“爸，爸爸？”
“是呀。”姬巴巴坦然地說：“他是我先生，自然也就是我兒子的爸爸呀。”
鳳真表面平靜，內心卻因為姬巴巴這幾句話起了驚濤駭浪，他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伸出手揉了揉眼睛，隨後悄悄將另一只手探到桌子下面，握住了姬巴巴溫熱柔軟的手。
姬巴巴瞪了他一眼，卻沒有把手掙脫開。
“你，你們也是……？”方知微既驚訝又驚喜，看著姬巴巴和鳳真結結巴巴地問。
姬巴巴大方地笑了一下，“是呀，我和他爸爸十六年前就好上了呢。”
方知微眨巴眨巴眼睛，語帶羨慕地感嘆，“哎呀……你們可真好……”
“好什麽呀……”姬巴巴瞥了鳳真一眼，個中意味盡在不言中，鳳真瞬間收緊了握著姬巴巴的手。
“我男朋友在國外打ufc——就是一個綜合格鬥聯盟，可辛苦了，他說他怕我看到他挨揍的樣子，所以平時連視頻都很少和我聊，他剛進聯盟，一年也打不了機場比賽，即使有他的比賽，電視上也沒有轉播的，我只能翻墻去國外看他的比賽——其實一點也不好看，最多也就幾分鐘就完事了，每次不是被人打得鼻青眼腫就是把別人打得鼻青眼腫……我看著都疼，都不知道他們怎麽就這麽喜歡打架……”他的神情有些落寞，目無焦距地望著窗外，嘴巴無意識地咬著吸管嚼來嚼去，不知道在想什麽。
“打架……？你是說你男朋友是職業運動員？”
方知微點點頭，“嗯……他和楊燕分手就是因為這個，楊燕你知道吧，就是他那個神經病前女友，當初他說他要去美國參加ufc選秀，楊燕不同意，還把這件事捅給了他家裏人，把他的護照身份證和銀行卡都偷了出來，然後他們就吵架了，楊燕說如果他執意要當格鬥運動預員他們就分手，我男朋友就同意了，然後……我就傻逼兮兮的把所有存款都拿出來供他去了美國，沒有家裏的支持，他在美國兩個像樣的訓練場館都找不到，我在中國也無能為力，我攢點錢就給他匯過去……雖然他不要，還把之前我給他的錢都還給我了，還口口聲聲說要養我，你知道他說什麽嗎，他說堂堂大男人怎麽能讓老婆養，說出去丟人……”
“他，他哪裏來的錢啊……”
“我猜他是去□□拳了，”方知微平靜地說：“所以不讓我和他視頻，偶爾聊天的時候他連話都說不清楚，肯定是被打的……”方知微聲音顫抖，有些說不下去了。
姬巴巴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但是他很厲害啊，年紀輕輕就一個人去了美國，沒錢了就去打地下黑拳，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呀！”
方知微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他才不是什麽窮人家的孩子呢，就是倔，他家和楊燕家差不多，都很有錢，他和楊燕從小就好上了，所以楊燕說我破壞他們感情倒也沒錯，我想如果不是我，他和楊燕說不定真的能覆合。”
姬巴巴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什麽叫破壞他們感情，你這叫趁虛而入——別笑，感情的事，講究個先來後到已經很給面子了，趁著他們分手——”姬巴巴的話沒說完，方知微的手機忽然響了，他拿起電話一看連忙接通，張嘴就是埋怨，“你怎麽又這個時候打電話來！你們那現在幾點？你不睡覺的？！真是的都說你多少遍了一點也不聽我的，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啊你！”
姬巴巴雖然不是個八卦的人，可也忍不住豎起耳朵聽電話裏傳來的聲音，陰冷而低沈，充滿了危險的氣息，“我在飛機場，已經買了紅眼航班，明天中午到良錢蹤，你他媽的讓楊其那個狗崽子給我等著，老子不廢了他老子不姓韓！我艹他媽的，敢動老子的人，他媽的活膩歪了是不是！！還有你！要不是別人跟我通風報信我一點也不知道你個受氣包受了欺負都不知道跟老公的說的，你還敢埋怨我，誰給你吃的熊心豹子膽！？”
方知微著急地沖著電話大叫：“你回來做什麽！你不是下個月就有比賽了，不好好在美國訓練你往回跑什麽呀你，不怕回來了就走不了了？”
“我老婆都被人欺負了我他媽打個屁比賽！總之你別管了，明天中午洗好屁股迎接我就行，掛了。”
方知微滿臉通紅地掛上電話，低著頭不敢看姬巴巴忍俊不禁的眼睛。
這頓飯一直吃到晚上十一點多，姬巴巴和方知微兩只小受意外地有共同話題，從男朋友聊到家國大事，求同存異，氛圍融洽，直到散場了兩個人都有些意猶未盡，交換了號碼以後方知微極力拒絕了姬巴巴要送他回家的舉動，一個人打車回了出租房，姬巴巴則拉著鳳真的手去接兒子放學。
姬小小已經困得不行了，看到爸爸便倒在了爸爸身上，小呼嚕打得震天響，把姬巴巴嚇了一跳，旋即卻又心疼不已，周圍像姬小小這樣困得站著都能睡著的學生有不少，家長們也都一臉心疼的表情，各自抱怨了幾句現代應試教育和自己的無可奈何，很快學校門口便恢覆了夜間應有的安寧和寂靜。
鳳真將姬小小從車裏抱到臥室裏，姬巴巴端來了洗腳水給兒子洗jiojio。
“我來。”說著鳳真將姬小小往床邊抱了抱，脫下他的鞋子，露出白生生肉呼呼的小腳浸在熱水盆裏。
“木木木恩恩恩~~~~~木——木木木~~~~”姬小小發出愜意的呼嚕聲，兩只大腳趾互相搓了搓，帶得盆裏的水都濺到鳳真的身上了。
鳳真毫不在意，認真而嚴肅地伸出大手給兒子洗腳腳，一下一下，好像對待什麽寶貝似的。
姬巴巴看著，眼睛微微發熱，他極小聲地說：“哼哼，這才哪裏到哪裏呀，這臭小子小時候天天尿床，我一天洗兩遍床單都不夠，就得讓你給他洗腳，讓你體會一回當爸爸的不容易。”
鳳真沒有出聲，拿過毛巾給姬小小擦了腳，迅速地給他塞到新換的蠶絲薄被裏，生怕他凍著。
完了鳳真原地站了一會，忽然說：“我走了。”
除了偶爾的親吻，重逢以後鳳真對待姬巴巴從來都充滿了紳士和尊重，紳士到姬巴巴有時候都有點想撬開他的榆木腦袋看看裏面都是些什麽，明明十六年前只是抱著他就激動不已，十六年後卻始終遠離他是怎麽回事？
姬巴巴可不覺得自己變醜了變老了，慢說他們精怪幾百年的壽命他才三十二歲怎麽都算不上老，就是長相，姬巴巴對自己也是很有自信的，皮膚又白，眼睛又大，城中村裏沒幾個人比他更好看的了。
姬巴巴猶豫了一下，猛地伸手捉住了鳳真的衣袖，鳳真渾身一僵，隨後轉身緊緊地抱住姬巴巴，兩個人靜靜地擁抱了一會，鳳真的嘴唇貼著姬巴巴的耳邊，低聲說：“那我今晚就不走了好不好？我想陪你和小小睡。”
“恩。”
果然抱緊了才能發現，這廝和十六年前明明是一樣的嘛。
※※※
“啊嚏！啊嚏！啊——嚏！”
望洲市東山別墅，淩晨兩點，楊燕盛裝打扮，坐在偌大的客廳裏，一邊打噴嚏一邊鍥而不舍地擼貓。
她穿著綴著亮片的紅色連衣裙，下面是同樣火紅亮眼的紅色長靴，脖子上掛著亮閃閃的鉆石項鏈，手腕上手指上能戴的地方都戴滿了亮晶晶一看就價格不菲的首飾。
雖然全身上下沒有一件單品是低於一萬塊的，可因為糟糕的品味和搭配，讓人怎麽看怎麽覺得廉價和別扭。
她的懷裏抱著一只極為漂亮的大貓，毛毛很長，他們挨得很近，以至於楊燕的過敏癥狀更加嚴重，精致的臉上，身上都長滿了一片片的紅色風團。
她的哥哥楊其和爸爸媽媽都一臉擔憂地坐在她的對面，尤其是媽媽郁蘭，幾乎是用乞求的眼神看著她，不住地勸說：“小燕子，算媽媽求你了行嗎，不要這麽折磨自己了，媽媽看著心疼呀……”
楊其惱怒地拍了下茶幾，訓斥充耳不聞的妹妹，“你看看你，為了個韓飛凡你把自己搞成什麽樣子了你，又是去找算命先生又是找什麽情人蠱的，這回倒好，睡一覺起來突然說要養貓，你自己對貓毛過敏你不知道嗎？爸媽都慣著你，你要養貓就養了，你非得抱著不放，你看看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誰教你這麽打扮的？跟個村姑似的，你那些小姐妹見到了非笑死你不可！”
楊燕一只手抱著大貓不放，一只手時不時地在身上抓來抓去，聽到楊其質疑她的品味，她皺著眉頭摸了摸自己的鉆石項鏈，疑惑道：“不好看嗎……亮晶晶的，可好看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麽紅的裙子，這麽紅的鞋，就都穿了，還有這個項鏈真亮呀……我早就想養貓了，特別是這樣的貓，我早就想這樣了……”她把臉深深地埋進貓毛裏，鼻子一掀一掀的，似乎在聞什麽晨花玉露。
她的樣子詭異極了，楊其眉頭緊皺，卻說不出具體哪裏詭異
楊爸爸連忙出來打圓場，“我已經叫醫生過來了，給我們小燕子做脫敏治療，以後她想和貓玩就和貓玩，想穿什麽衣服就穿什麽衣服，誰也不許笑我女兒，我女兒生下來就是要享福的，就是要什麽給什麽，我當爸爸的義不容辭，小燕子，待會醫生來了你要聽醫生的話，先把大貓放一放好不好？你起了這麽大片的疹子爸爸很心疼的！”
楊燕忽然楞住了，她的指尖依然輕觸著脖子上的項鏈，嘴裏喃喃道，“生下來就是享福的……”
郁蘭在楊其的身上擰了一下，罵道：“說什麽呢你，有你這麽說妹妹的嗎？我看你才是村姑，你看看你染的這頭發！”她轉過臉和顏悅色地對楊燕說：“別聽你哥瞎說，我看你穿的就挺好看，就是你這過敏吶……多漂亮的小臉兒都花了，你不心疼媽媽心疼，這麽醜兮兮的上哪找好老公去啊，飛凡見到你這樣能和你覆合嗎你說？我可聽說他明天中午就回良錢蹤了……”
“韓飛凡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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