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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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巴巴窩在鳳真懷裏, 沈沈地睡了一晚上, 一夜無夢。第二天早上起來,渾身上下舒適極了,姬巴巴沒有時間享受, 他還記掛著家裏的小崽子,天不亮就催著鳳真回去。

其實就算昨晚趕夜路回去, 對於鳳真來說也不過是翅膀一扇的事,一方面他私心想要和姬巴巴單獨待幾天, 一方面他覺得小小都這麽大了,自己在家過段短日子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姬巴巴從離家的第一天就開始焦慮家裏的寶蛋蛋,在他看來未免過於溺愛孩子, 並不是什麽好事。

鳳真有心和姬巴巴多獨處一會,讓人訂了大巴車票,帶著小雞慢悠悠地晃回去。姬巴巴自然是不知道鳳真的私心, 以為鳳真昨天晚上冒雨趕路也累了, 所以心甘情願地和鳳真上了車。

大巴車環境還不錯,兩兩座位挨在一起,鳳真上車後就將手臂搭在姬巴巴的座椅後面,姬巴巴紅著臉瞪著眼靠了上去, 鳳真立刻收緊手臂,將小雞緊緊地攬著靠近自己, 兩個人什麽也沒說, 互相感受著對方灼熱的體溫, 度過了一段安靜祥和的時光。

臨下車的時候,大巴車前面的小電視上突然播報了一條來自良錢蹤市裏的新聞。

“今天上午八點五十分,家住在城西xx街道的王建國和其父親在家中遇害,根據胃內容物推斷,死亡時間大概在昨晚淩晨四點多,死者的妻子和女兒幸免於難,下面有請現場記者為我們發來報道……”

姬巴巴心頭一跳,連忙上網搜索良錢蹤本地圍脖,果然頭條就是關於王家父子的死亡訊息。

這條圍脖還登出了遇害父子倆的打碼生前照片,姬巴巴一眼就認出來這兩個人是小想男的爸爸和爺爺。

她恢覆了記憶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殺了曾經狠狠地虐殺她的爺爺和包庇爺爺罪行的父親——果然,這樣不甘心的死亡所帶來的怨氣不是那麽容易消弭的,小想男覆仇了。

姬巴巴的腦海裏湧現了小想男甩著兩根羊角辮,歪著頭天真可愛地對他說‘謝謝你’的樣子,不禁又有些傷感,他嘆了口氣,轉過臉抱緊了鳳真的手臂,隨著人流一起下了車。

一車的乘客大部分都是良錢蹤本地人,看了新聞以後無一不是在討論最近良錢蹤發生的一系列無頭案。

“最近我們這真是邪門了,接二連三的死人,跟被下咒了一樣。之前那個女企業家叫什麽姚叢蓉的,她老公聽說被黑社會勒死丟在一個橋洞裏,前天剛發現屍體,天氣熱,聽說發現的時候都臭了!”

“哦喲喲真是嚇死個人,我看我們市長得趕緊找個大師拜一拜,不然這麽死下去還得了,警察都是吃幹飯的,一個兇手也抓不到!”

“誰說不是呢!一中的那個老師和她爸,姚叢蓉的老公,還有剛剛電視上放的,這才幾天呀哦喲都死了六七個了,都找不到兇手的,閻王索命似的!不知道什麽時候輪到你我哦!”

“滾滾滾,輪到你也不會輪到我,我可沒做過壞事,不行,我回去得去找姬大師給我畫兩張符,不然我覺都睡不著了!”

“一起去一起去,聽說姬大師住在城中村啊,不知道靈不靈……”

“靈得很!上次第一醫院鬼上身吃人肉那個事你不知道吧……”

八卦的兩個婦女越走越遠,姬巴巴在後面聽得??逵猩瘢??沈艘謊劭此普??姆鎿媯?鈉?擔骸跋胄δ憔托Π桑?擼

鳳真低頭看著姬巴巴,嘴角牽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姬巴巴臉蛋爆紅在他小腿肚子上踹了一腳,惱怒道:“你敢笑我!”

鳳真掩住嘴角輕輕咳嗽了一下,恢覆了嚴肅的表情,認真地說:“我不是笑你,我是覺得你很可愛,也很厲害,你大概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小雞。”

鳳真真誠的誇獎瞬間讓姬巴巴頭頂冒煙,他嘴巴張張合合好幾次,最後還是羞窘地轉過頭,結結巴巴地說:“也,也沒有那麽厲害啦。”

世界上最厲害的小雞拉著世界上最厲害小雞的老公坐上了良錢蹤特有的交通工具:鐵毛驢,司機在左邊的車鬥裏開車,他和老公一前一後坐在右邊的車鬥裏,在顛簸的鄉間小路上,一路‘蹦蹦跳跳’地回了家。

姬巴巴和鳳真都絕非凡類,鳳真對人間生活不熟悉也就罷了,連姬巴巴都對目前這種一會兒開寶馬瑪莎拉蒂一會兒坐鐵驢子享受360°全景天窗的生活十分適應,有什麽用什麽,給什麽都滿足,除了自家寶蛋蛋和一點點的渣老公,其他世間萬物都不在姬巴巴眼裏。

因為上次一手‘治’好了毛痢疾一家身上的吃人鬼的事,姬巴巴在各大封建小村子算是聲名遠播了,最近良錢蹤死亡率見漲,王家的事讓一幹大叔大嬸都坐不住了,看了新聞以後就相約一起來‘姬大師’家求符。

這不,姬巴巴離家還有段距離,就看到自家院門口圍了一群老頭老太太指指點點指手畫腳,姬巴巴嚇了一大跳——電視上出現類似場景不是誰家媳婦被捉奸在床了就是誰家死人了!

姬巴巴使勁拍了一下自己的腦殼,把各種不吉利的想法打斷,大聲催促司機,“拜托您快一點啊!”

話音剛落,鐵驢子便停在了人群後邊,姬巴巴連忙跳下車,還沒來得及喊一聲‘小小’,就被熱情的人民群眾團團圍住,“巴巴你可回來了!趕緊給我弄兩張符,最近我們這老死人,怪邪乎哩!”

“給我也弄兩張,弄兩張管用的,大媽我一百塊一張買!”

“誒誒誒你這人怎麽不懂得先來後到呢?我先來的,我先排的隊好不啦?”

“你先排的隊,你誰啊你就先排的隊?你個外村人來我們城中村排什麽隊?”

“外村人怎麽了?外村人吃你家大米了?我們又不是不給錢!”

姬巴巴面對吵成一團的大爺大媽,心中更加焦心屋裏小小的情況,他比了個安靜的手勢,可惜沒人鳥他,姬巴巴暴喝一聲:“給我停————”

人群終於安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著滿臉焦急的姬巴巴。

姬巴巴分開人群走進去,哆哆嗦嗦地掏出鑰匙開門,“各位讓一下,我家小小還在屋裏,我先進去看看再來招呼各位!”

這時同樣在村口擺攤賣襪子的老李驚訝地說:“今天周四,你孩子這會兒早上學去了吧,估計中午都要放學了。”

姬巴巴手一頓,隨後哭笑不得地敲自己腦殼,“哎呀……我著急忙慌的給弄忘了,那容我給小小的班主任打個電話。”姬巴巴掏出自己的老年機,翻電話簿的時候看到吳梅的號碼,下意識地要打過去,旋即他想到吳梅已經被刑拘了,小小的班主任換成了一中另外一個德高望重的老教師,據說原本都退休了的,因為學校實在缺人,被返聘了。而吳梅,雖然她在這件事裏自始至終都是無辜的,但是念魂附在她身上的時候,放大了她心中的妒忌,致使她做下了不可饒恕的錯事,以人間的規則來看,她應該會被法律制裁。姬巴巴不好評判她的結局,也許相比於同樣無辜的卻付出生命代價的劉小秀,她還算幸運的吧。

二十年前的武步輝,二十年後的劉小秀吳梅,其實都是極端情感的受害者,他們的死亡都讓姬巴巴感到惋惜,也只能這樣了。

姬巴巴撥通了老教師的電話,得知姬小小正老老實實在學校上課以後他剛要放下心中大石,老教師的一句話卻又讓他的心提了起來。

“最近學校事情很多,原定於下周二的月考推遲一周,下周二我們也沒安排課,打算開個考前家長會,你有時間一定得來,這可是大事。”

“家,家長會?”

三個字猶如三塊大石?E!砸姬巴巴腦門上了。

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姬小小餵大,姬巴巴除了偶爾生生氣打打孩子倒也沒有覺得有什麽特別過不去的坎兒,家長會大概是唯一一件姬巴巴覺得‘這日子我過不下去了’的事。

姬小小的小學班主任是個很刻薄的中年禿頂男,一張嘴巴尤其損,小小因為成績不好,被他編了許多段子在家長會上妙語連珠的說,自以為很幽默,姬巴巴在下面坐著,被一屋子的家長偷偷瞥著,心裏的滋味兒就別提了,這老師或許沒什麽惡意,但是情商低嘴巴損真的給了姬巴巴非常大的陰影,他本以為到了高中就不開家長會了,哪知道一中不僅開,還開什麽考前家長會,說是分析總結一下這個月孩子的學習,從平時作業到隨堂測驗到周考,每一項都不落下,力求讓每一位家長都全面掌握孩子的學習。

這對姬小小來說何嘗不是末日啊!

姬巴巴的腦海裏蹦出了兒子那些2分、7分、22分的試卷,頓時頭都大了,偏偏身邊的一群大叔大嬸並不打算放過他這有個弱智兒子的可憐老父親,拉著他一個勁兒的要他畫幾張護身符,他們大部分都是曾經幫過姬巴巴的老鄰居,姬巴巴也不好冷面拒絕,只好在院子裏支起了小攤子,讓尊貴的神王大人負責維持現場秩序,一個個地畫起符來。

姬巴巴心中正為著家長會的事情焦心憂慮,手上的動作尤其快,反正他們也看不懂,到最後姬巴巴幹脆胡瘠薄畫,五毛錢一張,買一送一,不一會兒就把大叔大嬸們打發走了,姬巴巴正要收拾攤子和孩子他爸商量家長會的事,他低著的鼻尖忽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十分怡人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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