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巴巴也懵逼了, 他楞了一秒，隨後一骨碌爬起來伸頭去看掉在床底下的手機，只一眼，姬巴巴差點又厥過去，他伸出顫抖的手撿起手機，瞧見上面跟蜘蛛網似的裂紋, 用指腹摸了摸，恩, 很明顯的碎裂紋。

“畫, 畫畫……”姬小小盤腿坐在爸爸的身邊, 眨巴眨巴眼睛, 顯然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紅紅的小嘴巴微張著，露出兩顆黑黝黝的牙洞洞，傻逼兮兮的樣子讓姬巴巴覺得這兒子不能要了，真不能要了。

姬巴巴輕輕把花屏手機扔到枕頭邊，隨後一巴掌糊到姬小小後腦勺上，“姬——小——小！”

姬小小被爸爸扇得差點一頭栽到地上去，鳳真連忙接住他，微皺著眉說：“你才剛醒, 不要動怒。”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姬小小大哭, 從鳳真懷裏掙脫, 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往外跑, 姬巴巴哪裏容他逃, 跟著跳下床，一只腳?上拖鞋，手裏拿著另外一只拖鞋追著姬小小罵：“你敢跑！你再跑一個給本爸爸看看！？出息了學會跑了！看本爸爸逮到不打死你個臭崽子！”

“就跑就跑！畫畫打人！”姬小小也沒出息，跑到院子裏就停下了，怕自己真的跑出去了爸爸門一關他就無家可歸了。姬巴巴正好拎著拖鞋追出來，姬小小見狀立刻開始繞著院子裏停著的三輪車跟爸爸兜圈子，小短腿飛快地倒蹉，姬巴巴向左他就向右，姬巴巴向右他就向左，姬巴巴根本奈何不了他。

姬巴巴氣得大罵：“我打你還冤了嗎！你看看你多能造！一摔摔了兩個手機！你怎麽不把你自己摔吃shi去！一個星期不到給本爸爸造了將近兩萬塊錢！你當錢是大風刮來的！？大風刮來的你咋沒去街上撿兩張？”

“明明是一萬四千塊錢，哪裏就兩萬了嗚嗚嗚嗚，小小現在不會掙錢，等以後掙大錢了就養畫畫！”姬小小一邊哭一邊賣乖，往常這招數最好使，姬巴巴只要聽到寶蛋蛋說什麽以後等爸爸老了也給爸爸剝雞蛋餵飯就感動得不要不要的，寶蛋蛋犯多大的錯都生不起來氣，可今天不同，今天這場氣價值一萬四千塊，姬巴巴家三四個月的收入，臭崽子太能造了，今天不給他打個屁股開花不算完。

“還養我，以後你不啃老我就謝天謝地了，還指望你養我，指望你本爸爸早晚得餓死！”姬巴巴快跑一步，一把拽住姬小小的胳膊掄起拖鞋就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姬小小捂著屁股原地亂蹦，“嗚嗚嗚嗚嗚好疼！”

姬巴巴又打了一下，“疼就對了，我叫你不知道心疼東西，我叫你造，我叫你玩手機！”姬巴巴說一次‘我叫你’姬小小的屁股就遭一次秧，打到後面姬小小哭得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一邊挨著爸爸的打一邊靠在爸爸的身上咧嘴大哭，“畫畫小小錯了，小小以後不玩手機了嗚嗚嗚嗚嗚。”

姬巴巴打孩子，鳳真起初是讚同的，但是見到姬小小哭得可憐，他於心不忍，也怕姬巴巴氣到，於是在覺得差不多了的時候走過去輕輕拍了下姬巴巴的背說：“別打了，小心身子。”

姬巴巴揮開他的手，氣籲籲地說：“我打我自己兒子你別管，這臭崽子就是欠打，你爸爸我掙錢容易麽你就可勁兒造，誰家有錢經得起你造？你今天可真氣死我了你！”

姬小小屁股火辣辣地痛，從小到大他沒挨過這麽重的打，哭到滿臉通紅，淚嗝一個接一個，幾乎喘不上氣，鳳真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粗魯地擦了擦他的眼淚，沈聲道：“你快進屋裏去，擦擦眼淚，男孩子哭成這樣像什麽話。”

姬小小揉著眼睛一步三回頭回了堂屋，院子裏只剩下鳳真和姬巴巴。

姬巴巴把拖鞋扔地上，光著的腳伸進拖鞋裏，黯然地說：“讓你看笑話了，一般我不在外人面前打孩子。”他頓了頓又繼續說：“平時只要他不犯太大的錯誤我都不會打他，可今天實在太氣人，小小年紀不知道心疼錢，長大了怎麽得了？”

“嗚嗚嗚我心疼的！”聽到爸爸的話，原本哭聲漸歇的姬小小大聲反駁，“我又不素故意的！”

姬巴巴聞言又想脫下拖鞋去教訓他，被鳳真攔住了，他無奈地看著姬巴巴說：“他確實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買那個小盒子的錢對你意味著什麽，但是我向你保證，我有許許多多的錢，可以讓小小買一千個一萬個小盒子，揮霍一輩子都揮霍不完。”

姬小小終於聽到有人說了句‘公道話’，伏在沙發上又委屈地哭了起來。

姬巴巴冷笑，“哦？這時候你又不說什麽合格的繼承人了？”

鳳真認真地說：“做神王繼承者確實需要經過一些歷練，要會許多世人不會的東西，但這其中並不包括……省錢。更何況如果我們再生一個孩子，從小去培養他，那麽小小就只需要做一個閑散親王，一輩子快快樂樂想做什麽做什麽，想怎麽揮霍就怎麽揮霍，繼承東嶼的責任可以交給他的弟弟或者妹妹，他只要一輩子都像現在這樣可愛天真就好了。”

姬巴巴還沒說話，姬小小倒是頂著兩只腫眼泡子出來了，小心翼翼地扶著門框，下嘴唇包著上嘴唇唯唯諾諾地問，“尊，尊滴麽？”

“假的。”姬巴巴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一驚一乍地把鳳真罵了一頓有多可惡，他瞪了姬小小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嘴，滾回屋裏反省去。”

姬小小的腫眼泡裏立刻又蓄了兩大泡眼淚，委屈巴巴地抹了抹眼睛，“嗷……”

“小雞，我覺得這樣很好，確實可以試試……”

姬巴巴臉爆紅，小聲罵：“試你個頭，要生你自己生去，愛找誰找誰，我不想生。”

鳳真露出一個促狹的微笑，“哦，不過你真的同意我愛找誰找誰？你剛才明明很生氣——”

剩下的話被姬巴巴的大眼睛瞪了回去。

“總之這事沒得商量，老子跟你又不熟，憑什麽跟你生孩子 ，我家小小也不會去東嶼，你死了這條心吧。”

“小小可以不去東嶼，不過，”鳳真頓了一下，緩緩地說：“自從兩萬年那次大亂以後，我族所有新出生的鳳凰幼崽都會在20歲的時候出現逆血的現象，從20歲到300歲必須生活在牽星藤附近，否則可能性命堪憂……”

“什麽！？”姬巴巴一把抓住鳳真的衣領，連聲問：“真的假的？”

“真的……牽星藤是歸嶼的神花，但是千萬年來從來沒有開放過，兩萬年前我族族民埋葬於牽星藤山谷後，這種花便對我族人產生了牽制，普通族民如果離開牽星藤超過5年，便會全身血液逆行，直到吐血而亡，靈力不穩的幼崽們也必須靠近牽星藤生活，牽星藤裏封印了萬千巨翼鳳凰族族民，它既是我族神花，也是邪惡之花，身為巨翼鳳凰族首領的我也需要用氣血和靈力供養這些花，我父王原本有永生不死的生命，但是在我剛剛登上皇位的時候，他便因為氣血耗竭而散盡靈魄，他的肉身也埋在牽星藤山谷……在沒找到應對之法的時候，滋養牽星藤是我的責任，我想要將皇位傳給我們的孩子，我就可以一邊供養這些花，一邊集中心力去尋找解決之法，小雞，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鳳真說了很多，明明每個字姬巴巴都認得，可組在一起姬巴巴卻覺得自己聽不懂了，他楞楞地看著鳳真，“滋養……？”

“恩，牽星藤可保我族族民安然無恙，同時也需要強大的靈力來維持它們的生長，我父皇只供養了它們兩萬年，便……十六年前，我父皇病重，我剛剛成為巨翼鳳凰族新的首領，新皇登基政權不穩，金翼大鵬輔佐我的一個廢物哥哥趁機叛變，我在長老們的掩護下逃離神宮，來到人間界，遇到了你……那天晚上我預感到了金翼大鵬的到來，可我還是自私的擁有了你……我知道我混賬我無恥我下流混蛋，可我還是忍不住……自出生起，我沒有感受到什麽叫快樂，你是唯一給過我溫暖和快樂的人，我舍不得你，我本想回宮後解決完叛變就回來接你，可等我回了歸嶼才發現，牽星藤全部枯萎了，我的族民包括大長老們都虛弱不堪，這十六年我一邊治理歸嶼，一邊供養這些從不開放的花，我一邊狠狠的想你，一邊卻又無能為力，我不敢離開一步，害怕牽星藤再次枯萎，我不敢大張旗鼓地找你，宮裏的叛黨餘孽太多，我怕走漏風聲反而會害了你，小雞，我——”

“不要說了。”姬巴巴眼眶通紅，不停地搖頭說：“我不想聽你的故事，我只想你知道，對於十六年前的事，我，我不後悔——你別得意，我只是不後悔有了小小……”

“小雞……”鳳真緊緊地抱住了他，千言萬語梗在喉頭卻一句也說不出口，這些陳年舊事他原本並不打算對姬巴巴說，即使他知道了這些又怎麽樣，不管是鳳凰族還是鳳凰歸嶼，總歸都和他無關，自己因為這些與他無關的事卻辜負了他十六年，卻還要求得他的理解和原諒，這並不公平。

鳳真的話給姬巴巴造成了極大的震動，他一時之間難以消化，只楞楞地被他抱著，倏然，他閉上了眼睛，兩行滾燙的眼淚落了下來。

“如果一直用你的靈力去滋養這些花，你大概能堅持多久？”

“我不清楚，關於牽星藤的傳說有很多，我不確定哪個是真的……也許是兩萬年，也許是幾百年，也許是十幾二十年……”

鳳真說完，小小的院子裏便是一陣寂靜的沈默，過了好一會，忽聽姬巴巴用極低的氣聲說：“那我們再生一個吧，把你的鳳凰宮交給他，我們一起去尋找解除牽星藤封印的方法。”

“小雞！”

“老婆我回來了！”

鳳真和龍二的聲音同時響起，院子裏的小木門吱嘎一聲被大力推開，龍二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灰頭土臉地闖了進來。

“老婆給我倒杯水——岳父大人……”龍二的聲音在看到抱在一起的鳳真和姬巴巴後猛地頓了下來，他指指姬巴巴又指指鳳真，“你，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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