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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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萬裏之外的姬巴巴還不知道自己的肚子已經被惦記上了。最近一直見不到鳳真的人影, 他的腳也好得差不多了, 可鳳翎這個死人臉卻一直不讓他出去擺攤。

“我說,你讓開。”姬巴巴推著三輪車要出院子,鳳翎冷著臉站在門檻上就是不挪步, 姬巴巴強忍著一車頭懟死他的沖動, 又重覆了一遍,“你給我讓道!”

“神王有旨令,讓我在他回歸嶼的這段時間看著你, 哪也不能去。”

“放——屁!腿長在老子身上, 老子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管你們神王什麽事!?”

鳳翎不說話, 站在門檻上跟尊神一樣紋絲不動。

姬巴巴拿車頭懟他的小腿跟懟塊石頭一樣,不禁氣得大叫, “你讓不讓路,讓不讓路, 不讓路等你們神王回來我就說你非禮我!”

“咳咳咳咳咳咳——”鳳翎呼吸一滯,猛地嗆了口涼風, 瘋狂地咳嗽起來, 姬巴巴趁機推開他牽著三輪車往出跑, 鳳翎拽住他的三輪車鬥,艱難地說:“咳咳, 不, 不行, 歸嶼現在, 咳咳咳處決逆黨,咳咳咳神王怕逆黨餘孽對,對您不利咳咳咳咳。”嗓子眼裏癢得恨不得拿根癢癢撓進去撓一撓,偏偏還要開口說話,難受得鳳翎眼淚都出來了。

“什麽!?”姬巴巴猛地回頭,“逆黨!?”他一腳踹開三輪車,抓著鳳翎的肩膀連聲問:“什麽,什麽逆黨!?是叛徒嗎?有人要害阿真?”

鳳翎咳了好一會才緩過勁兒來,驚覺自己失言了,便緊緊地閉上了嘴再也不說話,任憑姬巴巴怎麽噴撕抓拽,就是巋然不動。

姬巴巴指著他,“你完了你,等你們神王回來我讓他撤你的職革你的官兒!讓你氣我!”

鳳翎把頭轉到一邊,心想神王才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君主。

話問不出來,攤子也擺不成,姬巴巴焦躁憤怒得在堂屋裏轉來轉去。

難怪這幾天渣鳥一點消息都沒有,原來是家中失火了,居然敢不告訴我一聲擅自就跑,當我不存在嗎!口口聲聲說要老子原諒,居然還敢騙老子!等你回來老子一定拔光你的毛!

姬巴巴在心裏罵了一陣,隨後又開始焦心鳳翎口中的逆黨,逆黨……逆黨不就是叛徒嗎,莫非是渣鳥的什麽狗屁神宮裏出現叛徒了?說不定那群叛徒還訓練了殺手專門用來對付渣鳥,趁他睡覺的時候洗澡的時候一刀給他——不不不,不會的,渣鳥的宮裏肯定有很多護衛……可萬一那群逆黨要是使美人計呢!?渣鳥要是上當了————恩,那就死有餘辜了。

姬巴巴在心裏左想右想,坐立不安,因為有叛亂所以不讓他出門,可是小小呢!?

對啊,小小還每天去上學呢!?

仿佛看出來姬巴巴的焦躁和疑慮,鳳翎主動開口道:“您不用擔心小殿下,跟著小殿下的龍二大人靈力精純豐厚,和神王都能過上兩手,這世間應該沒有人能傷害得了小殿下……況且,小殿下並不是神王的親生骨肉,他們應該也不會花費精力來對付小殿下。”

不是神王的親生骨肉!?

聞言姬巴巴差點跳起來跟鳳翎打一架。

讓你汙蔑老子的清白!

旋即他意識到,小小是鳳真的孩子這件事連小小自己都不知道,更別說鳳真的屬下了。

他和鳳真之間,在外人看來可不就是一鰥夫帶著拖油瓶賴上了高貴的鳳凰神王麽。

姬巴巴瞪了鳳翎一眼,把鳳翎瞪得莫名其妙的。

明明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為什麽還挨這個小雞崽子的瞪?委屈。

姬巴巴又問,“那鳳真有沒有什麽事啊,逆黨多不多?他能不能打過那群人啊?”

“就目前宮裏傳來的消息來看,逆黨已經處決得差不多了。”被神王特別叮囑過不能嚇到神王後的鳳翎,沒把怎麽處決的方式說出來,而是避重就輕地說:“神王現在在安排剩下的事宜,應該不日就能回來。您只要照顧好自己和小殿下就行。”

第一次聽到有人一口一個地管自家的寶蛋蛋叫‘小殿下’,姬巴巴怎麽聽怎麽別扭,“你說的也對……不過你以後不用管我家小小叫什麽小殿下,就叫小小就行了。”

鳳翎板著一張死人臉,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姬巴巴觀察了他兩分鐘,心裏突然有些疑問,“你也姓鳳,是渣——鳳真的親戚麽。”

“不是。”

“那你怎麽姓鳳啊。”

“千年前神王在東嶼放歸山撿到的屬下,當時屬下還沒姓名,神王便給屬下起了這個名字。”

在鳳凰歸嶼,被神王親自取名是件無比榮耀的事,雖然當時鳳真還不是鳳凰神王,可第一次有了名字的鳳翎依然發誓要終生追隨當時的大太子鳳真,不死不休。

“咦?”姬巴巴奇道:“這麽說來你不是鳳凰?”

鳳翎耐心解釋道:“鳳凰歸嶼上只有神王和長老會的人是巨翼鳳凰。”

“這麽少?那為什麽還叫鳳凰歸嶼啊……鳳真的爸爸媽媽呢?他有……孩子麽?”雖然知道鳳真不大可能和別人有孩子,姬巴巴還是有點小心思地想從別人的嘴裏確定這件事。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神王是上古神族,數量稀少也很正常,不過據說一萬年前歸嶼上大部分都是巨翼鳳凰,只是因為一次戰爭就都被封印了。新王繼位後,先王都必須離開鳳凰歸嶼,至於先王和先王後去哪裏了,這個屬下並不知情,您可能需要自己去問神王了,”他看了一眼故作平常的姬巴巴,又說:“神王沒有孩子,除了您他也沒有任何侍妃。”

姬巴巴松了口氣,表情明顯輕松下來,抓住重點問道:“戰爭?”

鳳翎搖搖頭,“一萬年前的諸神之戰我也只是聽說過,具體的可能沒多少人知道了。”

鳳凰歸嶼上除了巨翼鳳凰族,其他種族的仙妖最多也只能活幾千年,一萬年前的那場禍事除了長老會那群老古董,估計連神王也不清楚了。

“那個……”姬巴巴八卦兮兮地追問,“你不是鳳凰的話,那你是什麽種族的啊?”怕鳳翎不說,姬巴巴又表示,“你放心我沒有種族歧視的,就算你是小強族的你也是很帥的小強!”靈力修為相差太多,姬巴巴完全看不出來這個冰山男是什麽妖怪變的。

死雞崽子你才是小強族的!

鳳翎咬緊牙關,努力保持冷靜,一字一頓地說:“屬下不是小強族的謝謝,屬下原形是一頭斑斕巨虎,算山虎族的。”

“老虎!”姬巴巴眼睛一下子亮了,殷切地說:“你是大老虎?那個能……看看你的原形麽!?我還沒見過活生生的大老虎呢!”良錢蹤動物園太窮,老虎啊獅子啊熊貓啊這些明星動物一頭都沒有,前幾年還有一頭瘦到嚇人的病虎,連叫都不會叫,去年去世了,良錢蹤的學生們就著老虎之死不知道寫了多少篇議論文。

“原形?”鳳翎忽然警惕起來,周身都籠上了一層防備,小心地打量著姬巴巴,恐怕他撲上來強行把自己打回原形。

姬巴巴怕他覺得自己沒禮貌,連忙跳下椅子,搖身變回原形,黃澄澄的皮球雞在地上一陣亂蹦,禮尚往來道:“你看這是我的!現在該你了!”

鳳翎謔的一下站起來,摸摸鼻子,對地上的小黃雞雙手抱拳,躬身道:“屬下先去外面搜尋一圈,看看有沒有叛黨餘孽!”說完腳底抹油,一溜煙地跑了,獨留地上的皮球雞睜著一雙無辜而懵逼的黑豆眼,半晌才反應過來,“嘰,嘰蟈蟈?”

不就是看個原形麽,有什麽好避諱的!?

狗屁歸嶼上的人都這麽矯情的麽?鳳真不願意撿垃圾桶裏的錢包,鳳翎絲毫不懂禮節,都看過他的原形了卻不願意禮尚往來……

相比於姬巴巴苦逼的‘軟禁’日子,姬小小就好過多了,雖然和善的吳老師變得喜怒無常,不過姬小小暫時還沒得罪過她,在班上也沒有遇到過之前那種明目張膽的針對了,姬小小本來就不太在乎自己的人緣兒,只要別當著面排擠他,他都無所謂。

每天一下課,龍二就揣著一堆小零食來找他,沒幾天把姬小小餵得胖了一圈。

姬小小嘴裏嗦著冰棍,不滿地瞅了龍二好幾眼,龍二被他瞅得莫名其妙,“你看我幹嘛……”

姬小小伸出白嫩嫩的小圓胳膊,不滿地控訴,“裏看我這幾天都胖了一圈了!”姬小小的胖不是那種臃腫的惹人討厭的胖,而是奶呼呼的胖,讓人見了恨不得把他的小胖臉揉來揉去的那種。龍二盯著他露出來的胳膊,忍不住伸手在上面摸了摸,心猿意馬地說:“我就喜歡你胖,摸起來軟乎。”

好在姬小小思想單純,並沒有想歪,他甜甜一笑,露出兩個小豁牙,“畫畫也這麽說哩。”

這幾天龍二‘送外賣’加偶爾扛水泥的活,賺了也有三四千了,他本打算給小小買一個漂亮的手機,在早上看到校門口的煎餅攤子以後,他又改了主意,打算再多掙點,給老婆買同學中很流行的水果四件套。

不過這些他都不打算和小小說,因為這本就是他身為老公的責任!

餵完老婆,龍二便戀戀不舍地回了自己的教室。姬小小用紙巾擦擦手,剛想轉身把零食袋子丟掉,幾個陌生的女學生忽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把他嚇了一跳。

“你,你們是誰?”

幾個女同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她們半拖半拽地把躲在她們身後的一個高個兒女生拉出來,不停地催促她:“快快快,人都來了,你自己問!”

高個兒女生驚叫一聲,捂著臉又躲了回去,其他人哪裏容許她當縮頭烏龜,又給她推了出來,跟姬小小說:“姬小小同學,她叫毛琳,想找個你幫個忙,你現在有空不啊。”

不認識的人姬小小真懶得搭理,這幾個人扭扭捏捏的樣子更是讓姬小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反射性地警惕道:“沒空。”

“呃……”說話的長發女生被噎了一把,連忙放柔態度說:“你別怕呀,我們都是高三的學姐,喏喏喏這是我們的學生證,”女生拿出學生證在他面前晃了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龍二是你表哥是嗎?”

聽到她們居然提起龍二,姬小小眉頭皺得更深,粗聲粗氣地答道:“是又怎麽樣?”

“我們毛琳有一封信想請你交給你表哥,你能幫個忙不?”長發女生從高個兒的包裏拿出一個粉紅色的信封,強硬地塞進姬小小的手裏,還自以為可愛地皮了一把,“勇敢的少年啊,這是一封關乎世界和平的機密文件,請務必交到首腦大人的手上!”

扭扭捏捏的態度,粉紅色的信封,想也知道是什麽東西了,姬小小做了個出乎意料的舉動,他把塞到自己手裏的信封甩到地上,瞪著幾個女生大吼了一句:“不交!呱!”

吼完便怒氣沖沖地大步走進了教室。幾個女生傻眼了,隨後高個子女生捂著臉哭著跑開了,其他女生指著姬小小罵,“不幫忙就不幫忙,你侮辱人幹嘛?是不是男人啊你!”

姬小小重重地將物理書砸到桌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響,他連看都不看窗外的幾個女生,板著小胖臉反擊道:“誰侮辱人了!?誰讓你們把東西硬塞我手上的?我要了嗎?一點禮貌都沒有你們!”

“那你還給我們不就是了!?丟到地上幹嘛?手欠啊你!”長發女生口不擇言,姬小小毫不示弱地反罵:“你不塞給我我幹嘛丟掉?”

“讓你幫忙送個東西能累死嗎?我看你就是嫉妒你表哥比你受歡迎比你長得帥!心思狹隘的小盧瑟!”

“反彈!”

“沒教養!一點也不知道謙讓女生!你還是不是老爺們?”

“反彈反彈反彈!”

姬小小嘴皮子不如對方利索,不管這幾個人說什麽他都一句‘反彈’,生生把人氣出病來,幾個女生怒氣沖沖地走後,班裏有好事的上來問姬小小怎麽了。

姬小小面無表情地回答:“沒怎麽。”

“你怎麽你剛才怎麽生氣了,還真沒見過你發脾氣呢,跟小學生似的,一口一個反彈哈哈哈哈。”

同學大概覺得很好笑,hiahiahia地怪笑個不停,好一會見姬小小依然一副死人樣,他輕咳兩聲,止住了笑,推推姬小小的肩,“你怎麽了啊,不就是讓你送個情書麽,反正是你表哥,吃住都在你家,也就伸個手一句話的事,你怎麽反應這麽大?”

有人接話,“別是暗戀那個學姐吧?”

姬小小回過頭罵:“滾你丫的!”

也有人上來說‘公道話’,“不是我說姬小小同學,你剛才確實太沒禮貌了,突然就發作了,我們都給你整懵了。”

“是啊是啊,不送就不送唄,你把人家女孩子的情書打掉在地上,還是高三的學姐,把人家都弄哭了……”

“我覺得你要跟她道歉。”

“那個學姐好像是高三五班的班花呢,小小你也太……”

姬小小被同學們圍著你一言我一語地‘數落’,好像他真的幹了什麽了不得的壞事,還讓他去道歉,就連高勇都給他傳了個小紙條問他怎麽了,突然喜怒無常的。

姬小小忍了一節課,終於在課間的時候看到龍二的時候忍不住了。

這節是大課間,姬小小眼睛紅紅的,嘴巴撅的能掛油壺,拉著龍二找了個僻靜地方就哭開了,龍二抱著他又親又哄了好一會才平靜下來。姬小小一邊打著淚嗝兒一邊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她們都讓我去給人家道歉,但是我不想去。”

龍二抱著他笨拙地哄,“不去就不去,不哭了老婆,岳父大人看到要罵我了。”

“我不想幫她給你送情書。”

“呃……”龍二撓撓頭,“情書是什麽玩意兒?”

姬小小擡起朦朧的淚眸瞅了他一眼,“就是紅紅的紙袋子,裏面寫著‘我喜歡你’什麽的。”

“是這個不?”龍二從兜裏掏出兩個熟悉的粉紅信封,姬小小一看立刻扯過來,一掃剛剛委屈巴巴的小表情,拽著龍二的衣襟惡狠狠地問:“這又是從哪裏來的!!老實交代!”

“呃……是早上我在桌子上發現的,我以為是誰丟了的,還打算等下節課班主任來了交給他呢,原來是特意給我的——小小,這裏面寫的是‘我喜歡你’麽?”

姬小小認定他是明知故問,粗聲粗氣地說:“你很好奇嗎!?寫著什麽你自己打開看不就知道了!?”姬小小以為龍二會十分上道地把信扔了好好來哄哄自己,結果這貨竟然當著他的面把其中一封信打開了!

裏面是一張散發著淡淡香水氣味的天藍色信紙,信紙的的背景是藍天白雲,下面有一對坐在一箭穿雙心上的卡通男女在嘴對著嘴,內容倒是非常直接大膽,信紙正中央,紅色的花體字寫了三個英文單詞‘i love u’,然後用娟秀的小楷在角落裏寫了自己的電話號碼以及名字。

“愛拉烏由。”剛學英語沒幾天,龍二用十分生硬的口音將三個單詞念了出來。

姬小小一聽頓時火冒三丈,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會為什麽生氣,正要發作的時候,龍二忽然一把抱住了他,彎腰抵著他的額頭,看著他茫然的大眼睛,用低沈的聲音說:“小小,愛拉烏由。”

姬小小變成了一只煮熟的澳洲大波龍

幸好上課鈴打了,姬小小一把推開龍二,“什麽愛拉烏由不愛拉烏由的,你懂什麽呀!我要回去上課了!”說著姬小小轉身便跑回了前面的教學樓。

龍二看著他倉皇逃竄的背影,抓了抓頭發,,十分不解地自言自語道:“我還不懂麽……”

姬小小發作的那一下子,算是徹底絕了女生們從他這裏找突破口的想法,龍二看上去冷顏冷面,十分不好接近的樣子,而他的表弟姬小小則胖乎乎的,總是傻兮兮的笑著,女生們以為從他這裏把情書傳給龍二不會被特別狠地拒絕,沒想到姬小小居然這麽不紳士,當著學姐的面就把人家的情書扔掉了,比直接交給龍二的後果都可pia。

姬小小把情書當面扔了這事兒雖然說出去不好聽,不過省了很多麻煩,再也沒有人敢貿貿然上來讓他幫忙給‘表哥’遞情書了。

只是現在每天龍二一回來,他第一件事就是竄上去翻他兜,看看有沒有別的‘愛拉烏由’來覬覦龍二。

龍二大大方方地讓他翻,順勢抱著老婆治治牙,美滋滋。

“岳父大人,您會做煎餅果子麽?”好容易今天中午老板娘給龍二放了假,兩個小家夥終於能坐在一起吃個飯,龍二卻問了姬巴巴一個奇怪的問題。

現在再聽到龍二叫岳父大人,姬巴巴已經完全沒有反應,他給吃得滿嘴油的兒子擦了擦汗,奇怪地反問道,“你問這個幹什麽?你想去賣煎餅果子?”

龍二認真地點頭,“恩。”

姬巴巴差點笑出來,“你還真是人小鬼大,賣煎餅果子,虧你想得出來,我告訴你,我可是學費都給你交了,你得給我好好念書,掙錢的事先不著急,晚上早點回來讓小小幫你覆習一下功課,不要去卸水泥什麽的了,你才多大。”

那天看到這小子一身水泥灰的回來,姬巴巴嚇了一跳,還以為他去挖煤了,後來一問,這小子在學校找了個勤工儉學的工作,在外面還幫人卸了六車水泥,賺了兩千多塊錢。

對於他把卸水泥和‘送外賣’的錢一分不少地給了小小這件事情,姬巴巴心裏還是十分觸動的。

小臭流氓,看著不咋地,對他家小小倒是有幾分真心……

見岳父大人不同意,龍二也就沒再提,下午上課的時候路過一個煎餅攤子,他帶著小小,兩個半大孩子看老板攤煎餅攤了十幾分鐘,眼睛都不眨一下,老板以為他們是饞的,見兩個小東西怪可憐,一人給他們做了一個煎餅,大方地說:“拿去吃吧,可憐見兒的。”

龍二知道他誤會了,連忙從兜裏掏出十塊錢給老板,順嘴咬了一口果子,頓時滿嘴留香,“我們有錢。”

大叔連連擺手,怎麽說都不要,龍二也不好意思再偷看下去,拉著姬小小走了。

“你真的要賣煎餅果子呀。”姬小小一邊啃煎餅,一邊將信將疑地看著龍二。

龍二揉揉他的軟毛,“恩,賺錢了給你買水果的手機。”

姬小小臉蛋微紅,露出一個標準的豁牙笑,“謝謝你。”

龍二臉也紅了,目光游離就是不敢看姬小小水一樣的大眼睛,“不,不謝,你是我老婆麽……”

下午第一節課是吳梅的課,正值一天之中犯困的時候,偏偏吳梅最近性情大變,狠抓他們學習,每天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下周月考不考年級前三就要他們好看。

怎麽個好看法她倒是沒說。

接著她開始抽學生背課文,姬小小嚇得手直抖,本來中午他是有時間背書的,結果陪著龍二去看人做煎餅果子給耽誤了,現在腦子裏一片空白。

“姬小小,你從‘皇覽揆餘初度兮,肇錫餘以嘉名:名餘曰正則兮,字餘曰靈均。’開始背誦,其他人不許提醒,我看誰敢張嘴就給我滾出去站著。”

完蛋了,一句也想不起來!

姬小小哆哆嗦嗦地站起來,都打算把手伸出去讓吳梅打了,窗外忽然傳來尖銳的救護車的警報聲。吳梅臉色一變,跑了出去,接下來還剩三十多分鐘的課她都沒回來,姬小小猶如死裏逃生,恨不得跪謝開救護車的大叔。不過下課後他就不這麽想了,因為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在一中傳開了,快班的語文老師劉小秀突然在講臺上倒下,已經被送到醫院搶救,目前生死未蔔。

下午第三節課的時候吳梅帶著一個警察來到班上,問他們有沒有人在中午的時候去過樓上的語文組辦公室,或者看見過什麽人去了語文組辦公室。

同學們都搖頭,有人大著膽子問劉老師怎麽樣了,警察嘆了口氣說:“還在搶救,你們先安心學習,我們一定竭盡全力找到劉老師受傷的原因!各位同學你們誰要是有關於劉老師的一些異常的線索或者情況,可以打這個電話告訴我,如果不想讓人知道是你說的,放心,警察叔叔會替你們保密。”說著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了一串電話號碼。

他沒有說劉老師被送醫搶救的原因,同學們卻更加恐慌,紛紛湊在一起猜測劉老師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全校語文老師那麽多,劉小秀之所以出名除了她教學水平過硬以外,還因為她上課特別嚴厲,經常打罵或者體罰學生,被學生家長投訴過好多次,私底下同學們給她取了個外號叫滅絕師太,提起劉小秀也許很多學生一頭霧水,但提起一中滅絕師太,那是在良錢蹤所有高中裏都赫赫有名的。

不過因為帶課成績好,對所有學生一視同仁且負責認真的緣故,大家對她倒也不是純粹的厭惡。

這麽一個有名的老師,三十歲都不到,突然在講臺上倒下,據快班的學生們說當時劉老師口吐白沫,渾身跟過電了一樣直抽抽,嚇得很多女生都哭了。

警察走後,吳梅也匆匆離開,班上議論的聲音大了起來,所有人都無心看書,姬小小聽大家說什麽‘僵屍’啊‘中邪’啊‘鬼上身’啊越聽越害怕,捂著耳朵努力讓自己聽不了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

第三節課的下課鈴剛打,校長就在廣播裏通知今天第三節課上完就放學,各班主任統計好學生們的手機號碼,覆課時間另行通知。

盡管心裏都挺高興,卻沒有人敢表現出來,大家匆匆收拾好東西,魚貫走出了教室,姬小小一直等到龍二過來接他了才緊緊地攥著他的大手說:“我怕……”

教室裏人都走光了,龍二在姬小小的背上摸了一下,姬小小就噗地變成了一只圓鼓鼓的皮球雞,睜著驚慌失措的黑豆眼,用委屈控訴的目光看著龍二,“嘰蟈蟈!你把我變回原形做什麽!”

龍二像捧著什麽寶貝一樣將姬小小攏在手裏,拿到自己的嘴邊親了一下,“這樣子是不是有安全感多了?”

捧著自己的大手溫暖幹燥,不軟不硬,小爪子踩著他的手心舒服極了,四周都有手指擋著,確實安心多了。

姬小小在他的指尖蹭了蹭,“抱我回家。”

現在才下午四點多,路上都是撒歡的學生,有女同學註意到新晉校草的手裏居然捧了只小雞崽兒,都躍躍欲試地想過來搭訕。

“同學,你怎麽捧著一只小雞雛啊?”紮著麻花辮的女生大著膽子跟上龍二的步伐,伸手就要戳圓鼓鼓的姬小小。

姬小小黑豆眼微微瞇著,對準麻花辮的手指張開小雞嘴兒就噴了她一大口口水,“噗!”

女生連忙收回手,驚奇地大叫:“天哪你的小雞吐了!”

她的話實在是歧義太重,身後一群男生都不懷好意地笑起來,麻花辮瞬間紅透了臉,龍二不忍心見她一個小女孩被人嘲弄,轉身沖著身後壞笑的男生冷冷地說:“滾。”

麻花辮一臉感激地表情對龍二說:“謝謝你。”

這下子可壞了事兒了,龍二忽然聞到一股異樣的味道,接著指縫間有淅淅瀝瀝的水滴落下來,龍二連忙低頭看手裏的姬小小,只見他叉著細細的小雞腿兒,一臉氣憤地在他掌心撒著尿,雞冠子都直突突地在頭頂立著,顯然是氣壞了。

龍二一時還沒搞明白姬小小的炸點,麻花辮又指著姬小小尖叫,“天哪它是在尿尿嗎,好可愛哦!”

“噗噗噗噗——”姬小小一邊尿,一邊不忘了噴麻花辮口水,可惜圓鼓鼓的小身子和黃絨絨的毛讓他的一切行為都毫無殺傷力,不僅僅是麻花辮覺得可愛,連龍二都想找個沒人的地兒……變成原形……把圓鼓鼓的姬小小翻來覆去地舔一遍。

“我能摸摸它嗎?”麻花辮正式提出請求,本以為龍二會爽快地答應,卻不想龍二臉色一變,冷冷地拒絕了,“不行。”

臭流氓,我老婆這麽可愛憑什麽給你摸?

麻花辮不死心,又開始另找話題和龍二套近乎,“唉同學你知道我們明天上課不?”

“不知道。”

“劉老師到底怎麽了啊,我聽人家說她是發羊角風了,這不是先天的病麽,為什麽我們都要跟著停課啊。”

“不知道。”

“羊角風你知道麽,聽說抽起來可嚇人了,會把自己舌頭咬掉呢!”

“……不知道”其實龍二還是挺好奇的,不過get了姬小小氣憤點的龍二,怕自己再和麻花辮多說一句話姬小小會把他的手都淹了——也不知道這麽點點大的小皮球,哪來的那麽多尿。

接下來不管女孩說什麽龍二都用三字經來應對,這天實在是聊到死胡同裏去了,麻花辮終於敗退,在下一個十字路口和龍二告了別。

“哼!”姬小小發出一聲重重的不滿的聲音,龍二在他頭上親了一下,從兜裏掏出紙巾墊在自己的手上,讓姬小小坐上去,“乖,都叫你尿濕了,先坐紙上,回家洗洗。”

“哼!”姬小小一邊重重地哼來哼去,一邊舒服地躺倒在軟軟的衛生紙上,小小地打了個盹兒。

姬巴巴正無聊地在家裏看電視,見到龍二捧著皮球雞回來還以為怎麽了,連忙把寶貝兒子接過來,結果聞到了一股兒子特有的尿騷味= =

“姬小小我警告你,下次再睜著眼睛隨地撒尿小心我揍扁你!”

龍二見不得媳婦兒挨罵,狗腿地替老婆辯解:“在我手上,不算隨地不算隨地。”

他一開口姬巴巴才想起來問:“你們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龍二把學校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姬巴巴也疑惑,“羊角風?老師發羊角風怎麽你們全校學生都放假了?”

他話音剛落,電視上便播報了一條本地快訊:xxxx年xx月xx日下午三點二十七分,良錢蹤第一中學火箭班班主任劉某某在講臺上疑似癲癇發作被送往良錢蹤第一醫院搶救,經醫生檢查,劉某某可能誤食了含有□□的食物,為了全校師生的安全,警方已經封鎖第一中學食堂,第一中學從下午四點半停課,具體覆課時間不定……

食堂!?

皮球雞一下子站了起來,父子倆面面相覷,魚撥撥呢!?

好在五分鐘後魚撥撥也回來了,姬巴巴連忙拉住他問:“聽說你們食堂被查封了?真的假的?!”

魚撥撥滿腹心事,點了點頭說:“是的,下午來了好多警察,問了我們好久,就我和幾個同事回來了……武大哥他們都被帶到看守所了。”

他是回來給武不悔拿東西的,聽說要連夜錄口供,也不知道裏面條件咋樣。

見魚撥撥沒事,姬巴巴松了口氣,“你沒事就好,拿什麽東西啊,難道要在裏面很久麽?”

“不知道……警察啥也沒說,對了我還看到楊琛了,好像全市的的警力來了一大半呢。”

良錢蹤治安一向很好,這種疑似校園投毒事件已經算是大案子了,而且性質特殊容易引起師生恐慌,必須盡早破案,集中警力來調查也就很好理解了。

魚撥撥拿了件厚衣服和洗漱用品就匆匆走了,姬巴巴擔心地摸摸兒子的頭,“你沒吃食堂的東西吧?”

姬小小搖搖頭,“嘰嘰,我只吃了一袋辣條,小賣部噠。”

“辣條?”姬巴巴把兒子捏到鼻子前聞了聞,確實有一股辣條味兒,“不要亂吃東西知不知道?那些辣條什麽的都是人家老頭子老太太用腳踩出來的你知不知道?”

“畫畫騙人,之前我們學校帶我們去參觀做辣條的工廠,人家明明是用機器攪拌的,才不是用腳踩的。”

好吧,兒子大了,見識廣了,什麽老太太嗑瓜子老頭子踩辣條這種話再也騙不到他了,姬巴巴在兒子的圓肚子上戳了一下,“那也不能亂吃,萬一拉肚肚怎麽辦?”

姬小小難得回來早,姬巴巴幹脆從院子裏的小菜畦裏拔了點韭菜包餃子,姬巴巴和面姬小小和龍二一起搗鼓餡兒,一家三口圍坐在矮桌前一邊看電視一邊和樂融融地包韭菜餃子。

“龍二你學習怎麽樣啊,跟得上不?”姬巴巴拿起一個搟得歪七扭八的皮子放在左手的虎口處,舀上一勺滿滿的餡,右手抱住左手用力一捏,一個不完美的大胖餃子便完成了。

龍二留意觀察著姬巴巴的動作,包出來的餃子也像模像樣的,他點點頭,“跟得上,不難。”

“不會的問下小小,他雖然成績不是特別好但是小學初中都學過,比你有基礎。”

“恩恩!”

姬小小只會包一種餃子,他自稱飛碟餃,其實就是中間擱點餡兒,兩張餃子皮合在一起捏出來的圓盤餃子,姬小小玩得不亦樂乎,包了十幾個亂七八糟的飛碟,姬巴巴用筷子敲了敲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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