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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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中午接小小回家吃飯, 姬巴巴都沒從屋裏出來,實在是又羞又氣, 惱到爆炸,看到鳳真就想一錘子給他敲回什麽狗屁歸嶼去。

小小這死雞崽兒也不爭氣,大中午撅著個嘴,小肥臉耷拉著跟誰欠他五毛錢似的,連吃飯都不好好吃, 筷子一下一下地在碗裏戳,姬巴巴在他手上打了一下,“好好吃飯!跟誰學的壞毛病,不吃就滾去寫作業, 不要在碗裏撥拉。”

姬小小被打了, 小鼻子快速地翕動了幾下,忍了又忍才委屈地答應了,“嗷。”埋頭吃飯。

姬巴巴不明所以, 臭崽子別是又給他添了什麽麻煩吧?

“怎麽了到底?耷拉著個臉, 誰欺負你了?”

姬小小把臉埋在碗裏,飛快地搖搖頭, 悶悶地說:“沒有人欺負我……”

“沒人欺負你就好, 別一回來就擺臉色給爸爸看, 快吃飯。”

“嗷……”

吃了飯把兒子送上學,姬巴巴總算有心情擺攤了, 他剛把攤子在城中村支好, 鳳渣鳥就變成一只巴掌大的小黑鳳凰死賴在他的桌子上不走。

“你滾不滾!臭流 氓還好意思出現在老子面前!”

鳳真把自己攤成一張好看的鳳凰餅鋪在姬巴巴的手邊, 姬巴巴一氣之下拿了自己的木鎮紙狠狠地壓在‘鳳凰餅’上,“老子壓死你!”

攤子沒開多久就來了好幾個熟人買一堆什麽驅邪符鎮宅符走了,都是些騙人的把戲,兩塊錢一張,全圖個心理安慰。

要說姬巴巴也是心大,在風光無限的前情人面前也從不掩飾自己現在‘淪落’成個算命的這一事實,他不覺得這是件見不得人的事,反正他不偷不搶,靠本事吃飯麽。

好在鳳真也覺得這樣一本正經地跟人說話勸解的姬巴巴很可愛。

從鳳凰歸嶼出來以後,鳳真先是去了雞鳴山,發現姬小小早已經下了山去往人間界,他心都冷了。人間不比靈界,據他所知,普通精怪在人間並不好混,許多姿色尚可的小妖怪要麽當了騙子專門耍小戲法騙人,要麽幹脆淪落風塵勉強度日,作為在鳳凰歸嶼長大的神王,鳳真一開始並不能理解那些小妖怪就算在人間難以繼日也不願回到山上繼續修煉的舉動,可等他真的來到人間,他才知道緣由。

這裏真的很繁華很熱鬧,清苦的山中生活和這裏一比簡直是天上地下雲泥之別,就算是路邊的乞丐,看上去也對自己的生活滿足愜意極了。

鳳真想到虛影鳳凰出來時見到的小雞身邊的那個小小雞,他管小雞叫爸爸,也就是說十六年不見小雞也許已經和人類結了婚生了孩子,這個孩子還一口一聲地管小雞叫爸爸……

那一刻鳳真的心裏冒出許許多多陰暗的想法,包括神不知鬼不覺地讓那只小小雞“消失”,讓小雞的那個結婚對象“消失”,可等到真的見了面,他發現小雞的身邊除了那只管他叫爸爸的小孩,並沒有什麽結婚對象,那只叫姬小小的小小雞莫名其妙地讓他感到心疼和親切,他又改了想法,他決定只要小雞乖乖跟他回鳳凰歸嶼做王後,他就強迫自己不去過問小雞這些年的感情生活,至於姬小小就當做一個養子丟到東嶼歷練,以後隨便讓他做個閑散親王逍遙一生也算盡了責任。

再然後,鳳真就被自己的想法狠狠地打了臉,姬小小竟然是他的親生骨肉,是小雞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寶貝蛋兒,為了這只寶貝蛋兒,小雞被趕出家門,獨自一人帶著兩個人的骨肉在人間艱難生活了十六年,他吃盡了苦頭受盡了委屈,心裏對自己有莫大的怨懟卻依然把他們的孩子養得很好——胖胖的,看上去很健康。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鳳真心中百味雜陳,心疼懊悔愧疚,卻還有點不易察覺的竊喜。

沒有什麽結婚對象,小雞這十六年一直都是獨自一人。

思及此處,鳳真微微動了動,卷起‘鳳凰餅’把姬巴巴的手腕裹住,感受他光滑細膩的皮膚和微微跳動的脈搏,鳳真甚至有了一種永遠也不想回鳳凰歸嶼的沖動,就這樣纏著他的小雞一萬年,兩萬年,從生到死。

可惜,瑤奔和長老會那群人還沒露出狐貍尾巴……

“姬大師!”這時有個生二胎來取名字的,上來就把姬巴巴好一頓恭維。

“哎呀姬大師,我二女兒的名字也得你起,誰我都看不上,我就要你起的,我老丈人起了十幾個名字我一個都不要!自從我大女兒換了你給起的名字以後,我家就轉運啦,哎呀我和我老婆也不吵架了,夫妻兩個和和睦睦,這不我老婆又懷孕啦閨女都生啦,還得麻煩姬大師!”

前年這人來求生子符和家宅安寧符,說是家裏婆娘不生兒子還整天擺臉色,夫妻倆天天吵架,家宅不寧,姬巴巴給他好一頓忽悠,說是他命中帶煞,真生了兒子會沖家,到時候妻離子散也說不定,先給你女兒改個名字,沖一沖煞,以後過個十年八年的再想兒子的事。

這人聽信了姬巴巴的話,給女兒改了名字,又想到是自己有事才不能生兒,之前一直錯怪了老婆,於是對老婆變得和順起來,小兩口從之前的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到後來猶如蜜裏調油,又齊心合力做了小生意,家裏經濟狀況越來越好,女兒也越長越可愛漂亮,怎麽都比隔壁那個混小子順眼得多,男人漸漸的對生兒子也沒了執念,跑到姬巴巴這裏還了好幾次願。

這不老婆懷了二閨女,又來找‘姬大師’賜名了。

其實姬巴巴當時就是見他滿嘴的兒子兒子,跟著了魔一樣,才給他一通胡說八道,把他生兒子的事一竿子支到十年八年以後去了,也不怕他找麻煩。

哪成想歪打正著,這人回去以後發了小財,妻兒事業都變得順順利利,不用姬巴巴邀功,這人就把所有功勞都歸給了姬大師,三天兩頭上門給姬巴巴送生意。

姬巴巴假模假樣地算了一通,最後把拿起木鎮紙,拍在一直小動作不斷的‘鳳凰餅’上,“就叫尤桃吧!”

“這個……”男人猶豫了,大女兒叫尤冰,二女兒叫尤桃,一家子餓嗝呀……

“怎麽了不好聽麽?”

“中中中,好聽,就叫尤桃!大師這是取名費和香油錢,您拿著!”男人一出手就是500塊,姬巴巴美滋滋地收下了,心裏正盤算著給小小買點啥好,那邊已經從派出所裏放出來的毛痢疾帶著一家老小來了,非得讓自家那個臟兮兮的孫子認姬巴巴做幹爹,可把姬巴巴雷壞了。

當地人把自己孩子認別人做幹爹幹媽這事兒看得特別謹慎和重視,一般只有受了特別大的恩情才會讓孩子認人做幹爹娘,毛痢疾見姬巴巴連聲拒絕,以為姬巴巴還在氣惱自己家做過的混蛋事兒,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姬大師您是不是還在生氣,我發誓以後您家的電費我都包了!我、我這都把偷來的東西還回去了……”

那天毛大壯從醫院回來拿錢,知道自己一家三口全都受了傷,在醫院裏肯定花錢嘩嘩的,於是又起了歪心眼,毛痢疾曾經跟他說過自己家的後面有一處上個世紀留下來的地窖,裏面有好東西,他於是忍著手臂的疼痛,拿著鐵鍬連夜挖寶去了,結果寶沒挖著,挖著一個頭骨,大半夜的嚇得魂都飛了,跑回家裏躲被窩裏躲了一夜。

第二天回到原處再看,哪裏還有什麽頭骨,他本以為是自己做了場夢,可當他看到地上的香灰蠟燭和一些符紙以及符紙上的錯別字以後,他就知道肯定是善良的姬大師察覺到他家鬼魂作祟,不計前嫌地幫他們家驅了鬼,醫院裏的毛痢疾和王春梅正好也都恢覆正常了,一家人都對姬大師產生了極大的感激之情,這不,商量來商量去,覺得貢獻出自家的胖孫砸,認姬巴巴當幹爹!

姬巴巴被雷得白眼直翻,忍著嫌棄拒絕,“不行不行,我受不起受不起,你快讓孩子起來,你們要是真有心——”姬巴巴臭不要臉地說:“就給我錢吧,多少錢都行。”

毛痢疾?E從兜裏掏出一個大信封,往姬巴巴的桌子上一拍,正好拍到‘鳳凰餅’上,“錢是必須的!這是一萬塊錢,姬大師你拿著!以後我每個月都給大師送香油錢,您家電費我都包了!”

送走了累死人不償命的毛痢疾一家,姬巴巴就差沒笑出聲了,他伸手想要拿起那個大信封好好點一點錢,卻被‘鳳凰餅’趁機纏住了手指,“這幾個人一身銅臭味。”鳳真冷冷地抱怨道。

姬巴巴不屑地說:“銅臭味怎麽了,沒有銅臭味還給不了我這麽多錢呢。”

“我可以給你錢。”

鳳真可沒有說大話,鳳凰神宮負責掌管錢財的金銀司在三界的生意都做的很大,鳳真到哪裏都不會缺錢。

“誰要你的臭錢,本爸爸自己會掙!”姬巴巴美滋滋地開始數錢,鳳真被他認真財迷的小模樣取悅,壞心眼地故意打岔或者在他數了一半的時候添進去幾張,害的姬巴巴數了好幾遍不是多了就是少了,姬巴巴氣得拿起木鎮紙又狠狠地拍了他好幾下,“給本爸爸老實點!”

一下午過去姬巴巴進賬一萬零六百,笑得三輪車都騎不利索了,鳳真說開著汽車去接兒子放學他也沒反對,坐上副駕駛又開始美滋滋地點錢。

“八千六,八千七,八千八……”

和滿面春風地姬巴巴不同的是,下午的放學的姬小小看上去還是有點悶悶不樂,好在他是和高勇一起出來的,高勇一直在耍寶逗樂,姬巴巴倒也沒怎麽太在意兒子的情緒。

“這位叔叔是……?”高勇沒扭捏便坐上了鳳真的車,說了自己家的地址以後,便小聲地問姬小小開車的人是誰。

“是壞叔叔……”姬小小情緒不高,歪靠在爸爸身上昏昏欲睡。

姬巴巴揉揉兒子的頭,對高勇歉意地笑笑,“是小小的遠房表哥,沒有錢來我家蹭吃蹭喝的。”

蹭吃蹭喝的遠房表哥嘴角抽了抽,沒反駁姬巴巴的話。

“姬叔叔你可真辛苦……”高勇用同情地眼神兒看著姬巴巴,顯然他想到了魚撥撥,據說他也是家裏的遠房親戚,從鄉下來投靠姬叔叔一家的。

哎呀,姬叔叔一家的‘極品’親戚還真不少,等以後我和小小結婚了他們都來投靠我家怎麽辦呢,是不是要換個大房子啊……

高勇的腦洞比作者的bug還大。

蹭吃蹭喝的遠房表哥開著價值幾百萬的汽車很快就到了高勇家,這個小區是個高檔小區,住的都是市政府的高官和本市的一些企業家名人,本來以高所長的地位是住不了這裏的,可誰讓他老丈人是前市長呢,好歹能沾點光。

遠遠的,姬巴巴看到小區門口站著的幾個打扮正式的中老年男女就感覺有點不對勁,等下車,高所長和劉蘭以及高勇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都非常熱情地過來迎接他心裏就更加狐疑了。

這陣仗也太大了吧……不對勁兒啊這是。

姬巴巴,確切地說是姬小小被高家一家子長輩從頭誇到了尾,一路簇擁著回了家,姬巴巴原想讓遠房表哥留在車裏等他們出來的,怕高家人給他搞什麽幺蛾子,便默認了遠房表哥跟著他們一起上去了。

好在高所長只是簡短地問了鳳真的稱呼,倒也沒怎麽在意多請一個人的客,十分熱情地把三個人都往家裏讓。

進了高家門,姬巴巴更是大吃一驚,眼前這個摞了三層的豐盛大餐桌是怎麽回事,墻上貼著的大紅喜字是怎麽回事!餐桌旁邊的香檳塔是怎麽回事!

姬巴巴一概沒問,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熱情的高家人,卻沒發現他們有什麽企圖,心下更是疑惑。姬小小今天不知道犯了什麽病,一直拉著個小肥臉,這會兒也興致缺缺的樣子,他把書包塞給爸爸,小聲說:“你幫我拿著,我去拉個屎。”

“死孩子,在別人家說話文明點!”姬巴巴在他屁 股上拍了一下,轉頭想問問高勇死雞崽子今天是不是被誰招惹了,誰知下一秒他就在姬小小的書包裏摸到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死雞崽子,又把蛋帶去學校……

姬巴巴打定了主意,明天就找個快遞把大蛋送回恐龍園去,他可不想哪天事情敗露,死雞崽子被當成偷竊國家公共財產的賊抓起來。

好不容易等到開餐,高所長先是感嘆了一番,“唉,首先我先在這裏做一下自我批評,這麽多年我一直得過且過,沒混出個好樣子來,這次姬大師不僅僅是救了我一命,還讓我重新認識到當警察的意義,在這裏,我先謝謝姬大師!”說著高勇站起來給姬巴巴鞠了個躬。

姬巴巴受寵若驚,連忙扶住他,“不不不,您這是幹嘛!”

那天晚上楊勇的一番話給他造成了很大的沖擊,下半夜姬巴巴和楊勇又帶著兩個頭骨趕回醫院,和他說了張朵朵的故事,他心中大慟,決定親自護送張朵朵的屍骨回家鄉。

本以為只是一件普通的小事,可當他來到張朵朵的家鄉,親眼目睹了張朵朵與父母合葬的儀式,網上不知情的網友們各種誇獎他是神勇所長,猜測他發現真相的過程的時候,高建國突然頓悟了,為自己這麽多年來的渾渾噩噩感到懊悔,為他人的錯譽感到羞愧。

“話不多說,小楊以後我會謝他,現在先好好謝一謝姬大師!”

姬巴巴連忙和高所長碰了下酒杯,“您別客氣,主要都是小楊的功勞,我是拿錢辦事嘛……”

“哎,”劉蘭笑了,拉著兩個人衣袖按回座位上,“都別客氣都別客氣,今天可是好日子,老高你的事以後再說,我們現在說點高興的,邊吃邊聊。”

姬巴巴更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今天高所長接待他們的標準可以說非常隆重了,高所長的爸爸媽媽岳父岳母一個不拉都齊了,說是家宴,可桌子上擺的全是鮑魚龍蝦海參,什麽貴有什麽,從杯盤的logo來看這些酒菜來自本市一家有名的大酒店,根本不是自己做的,這一頓少說得上萬了。

姬巴巴不清楚高家人打的什麽主意,也不好問出口,強顏歡笑著附和高家人的話題,以椰奶代酒,喝到打嗝都是椰奶味兒。

渣鳥身為‘遠房表哥’也喝了不少,姬巴巴以為他會把裝比高冷進行到底,可席間渣鳥和高所長推杯換盞,儼然比他這個老油條還熟悉人間的酒席文化,讓姬巴巴刮目相看。

埋頭苦吃的姬小小受到了高家上下一致的表揚,劉蘭的態度尤其詭異,什麽小小這麽能吃好養活,胖乎乎的有福氣,以後在家裏一定要多吃點。

高家人紛紛點頭附和。

誇得姬巴巴還以為今天自己換了個兒子= =

一頓飯‘賓主盡歡’,終於快結束了,劉蘭突然推推老公,“快拿出來。”

高所長拍拍大腦袋,做恍然大悟狀,“哦——看我這腦子,不給用了,差點都忘了。”說著他從餐桌旁的博物架上拿下來一個袋子,狀似隨意地放到姬小小的手裏,“來,孩子,拿著。”

姬小小眨眨無辜的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著爸爸。

劉蘭揉揉他的頭發,慈愛地笑著,“給你就拿著呀,不多,是我們做長輩的一點心意,親家,”說著她轉頭笑吟吟地對姬巴巴說,“快讓孩子接著呀,這怎麽還傻了呢,都是一家人了,這點見面禮可是我們老家定親宴的老規矩,錯不得!”

姬巴巴覺得自己肯定還在夢裏,否則為啥劉蘭說的每一個字他都懂,可連起來就如同天方夜譚了呢?

啥一家人?

啥見面禮?

啥定親宴?

啥啥啥啥啥這都啥!!??

姬巴巴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打眼一看,坐他對面的高勇臉紅得像只番茄,一直盯著自家不在狀況的兒子,眼神非常□□裸。

“定,定親宴?”姬巴巴不知道怎麽從嘴巴裏擠出這三個字。

高勇的奶奶也站了起來,從手上脫下一個鮮亮翠綠的鐲子,顫巍巍地走到小小跟前,慈愛地說:“阿勇是我帶著長大的,這孩子死心眼兒,隨他爺爺,認準了就不放松,既然你們真心喜歡,我這做奶奶肯定不會反對,這個鐲子奶奶帶了幾十年了,現在送給你當訂婚禮。”

這時和藹的前市長也開口了,“不反對歸不反對,你們現在都還小,一切以學習為重,等你們都考上大學畢業了,姥爺出錢給你們辦個風風光光的婚禮。”

“謝謝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高勇突然站了起來,猶如宣誓一般,“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小小!姬叔叔你放心,我也一定把你當我親爸一樣孝順!”

“等等。”沈默不語的鳳真突然敲了敲桌子,剛想開口,姬小小一直放在沙發上的書包裏突然傳來一陣哢哢的聲音,接著是一聲充滿著震驚,暴怒與氣憤的大喝。

“姬小小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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