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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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人的情況叫鬼背鬼。

一家幾口全部在短時間內死於非命, 這些生前有著極親密關系的鬼魂會在死後進行自我“欺騙”,互相“隱瞞”已死的事實, 這種欺騙和隱瞞在血親之間帶著一股強大的執念,讓這一家幾口相信自己依然活著。

西南大陸有一種職業叫做引路人,專門用特殊的法器“欺騙”客死異鄉的鬼魂,讓這些鬼魂相信自己依然活著,隨著引路人的招魂幡一路趕回家鄉。

這種特殊的法器一般是客死鬼生前在家鄉吃飯時用的碗或者筷子, 還有的用親人的小指骨,後一種代價很大,通常只有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讓親人切掉小指,做成法器, 用血親的執念來“欺騙”客死鬼:你依然活著, 回家吧。

說白了就是欺鬼詐魂的戲碼。

因為普通鬼魂是可以聞人言解人意的,甚至會根據活人的舉動來判斷自己的“去留”——也就是《陰陽辨氣真龍理氣經》上面所說的送魂和留魂。

人在死後往往需要活人“送魂”,所謂送魂其實就是需要有生人扶上死者的眼睛蓋上白布, 或者嚎啕大哭或者燒紙焚香, 總之要在屍體的周圍營造出“你已經身死”的氛圍,這些鬼魂才離開肉體, 進入輪回。

否則魂魄不能及時離開肉體, 心肝上的最重要的生魂會抽離出三魂六魄, 被世間的靈物吸收納入,而剩下的魂魄要麽在肉身上凝結成怨氣最後化作沒有生魂的怨鬼, 要麽離體以後無依無靠, 成為游魂野鬼, 孤苦而毫無目的的飄蕩下去。

那些橫死的人因為沒有生人及時“送魂”,心肝上的生魂抽離飄散,其他的魂魄則一直附在已經身死的肉體上,沒有生魂的指引,其他魂魄極其容易化為厲鬼危害人間。

當然有些執念太強的人橫死,即使有人送魂,也會化為厲魂怨鬼,主要看命魂的強弱,命魂強的人哪怕有大道師擺送魂陣,都難以避免變成厲鬼的結局。

有“送魂”自然就有“留魂”,按照字面意思來看留魂和送魂的行為正好相反,一個是希望亡人安心離去,一個是心有不舍希望留住亡人。關於留魂,各大玄學圈子都有不同的方法,最常用的就是上文說的“欺騙”,這種欺騙不僅僅可以是活人對死人的欺騙,也可以是死人之間互相欺騙。

王家人在一夜之間全部死去,這些血親之間的鬼魂會產生一種強於命魂的執念,讓他們互相欺騙對方已經死去的事實,依然照著生前的軌跡來工作生活,如果這種欺騙沒有人打破,有的甚至可以持續上百年。

姬巴巴在剛搬來城中村的時候就在村子的一個祠堂裏遇到過一對“小夫妻”,他們穿著上世紀的衣服,舉動也非常有時代感,每天那個女人都要去河邊擔水回祠堂,盡管城中村的河水臟汙不堪,那個男的還扛著鋤頭去鄰居家的院墻下翻地,姬巴巴一開始不明所以,直到有一次實在忍不住上去勸那個女人不要用城中村的河水了,上游有個化工廠,河水根本不能喝,哪知道那個女人指著烏黑的河水說:你看梅香妹子還在河裏洗衣服呢,哪裏臟了。一句話把姬巴巴嚇個半死,且不說河邊根本沒人,梅香正是他的房東,已經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怎麽可能被眼前的妙齡女子叫“梅香妹子”!?

回去了以後姬巴巴一打聽才知道,這片城中村在上世紀只是個很偏僻的小村子,祠堂裏住著一對說是逃難來的夫妻,兩個人都很好相處又勤快,女人天不亮就去河裏擔水澆地,男人每天扛著鋤頭披星去戴月歸,很是討人喜歡,房東大姐那時還未出閣,和女人的關系尤其好,姐啊妹啊的叫著,直到有一天祠堂的門口浸了一大片血液,小夫妻雙雙被活活打死村裏人才知道原來這女人是跟男人私奔來的,女人原來的丈夫帶人找到這裏,動用所謂的族規處決了這對男女……

依靠著死後的互相欺騙和執念,這對男女直到現在都依然在村子的祠堂裏“生活”著,姬巴巴沒有去打擾過他們,畢竟不管怎麽樣他們已經為了自私的愛情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沒道理死後還要被他一個無關的人說三道四,姬巴巴也並不是多愛管閑事的人。

和王家人不同的是,這對“小夫妻”的魂體只有姬巴巴這種有靈力的成年精怪能看見,而王家人的怨氣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化成了實體,普通人包括姬巴巴都沒有察覺到這五個人根本不是人,一家幾口甚至能穿過省過市從隔壁市來到良錢蹤逛動物園,姬巴巴不禁對這一家人的超強命魂和執念佩服得五體投地。

姬巴巴慢慢琢磨著《陰陽辨氣真龍理氣經》上關於送魂留魂之類的解釋,翻到後面一頁是關於鬼背鬼的描述。

王家人生前壞事做絕,殺死了兩個無辜的孩子,一家五口在被燒死後心肝上的至純生魂並沒有飄散開來,而是化作厲鬼,反附身於王家幾口人以怨氣凝結出來的實體上,這種自己的生魂鬼附身在自己的怨氣實體上的現象在《陰陽辨氣真龍理氣經》裏就叫鬼背鬼。

生魂是魂魄中最純的一縷,生前做的事有多壞,生魂所化的厲鬼看上去就有多怨毒,但同時這也是王家人良心未泯的體現,只有在死前一刻為自己的惡行感到後悔和害怕的人,他的生魂才不會被肉體驅逐飄散,而是凝化成厲鬼附於原身之上。

生魂鬼並不會去害人,反而會慢慢地“吞掉”原身的怨魂,隨後消散於天地間。

即使沒有女人的奔馳車,王家人的怨氣實體也會被背上的生魂鬼慢慢吃掉消失,他們青黑的臉色就是證明,女人的奔馳車只是提前結束了王家幾口人在良錢蹤的“自由行”旅游,既撞散了他們的實體,同時也告訴他們:你們已經死了!

不管是殺害雙胞胎女孩的王家五口人,還是車內藏毒的中年女人,都在這件事裏得到了應有下場。

看著電視裏原本飛揚跋扈的女人,面色發白語無倫次地說我撞死了五個人的樣子,姬巴巴腦子一抽,情不自禁地念了句詩:“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不信擡頭看,蒼天饒過誰!”

此時電視裏正好放到專家用科學來解釋為什麽女人的車會突然剎車失靈的情況,“……所以說一切都是巧合……劉某的車上正好藏有3g的ice毒……只能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我們公安幹警一定會做好禁 毒防毒的工作……”

專家帶著江西口音的解讀和姬巴巴字正腔圓的畫外音頗有默契。

姬小小見鬼一樣看著突然會五個字五個字念詩的文盲爹,“爸爸,你沒事吧……”

姬巴巴指指電視,趁機教育姬小小,“小小你可要好好學習,不然沒有文化就會做壞事,你看這個女的,罵人的說話那麽難聽,還在車裏藏毒,就是因為沒有文化!”

“可是電視裏說這個女的還是上世紀出國留過學的精英人才呢……”

“那說明她都忘了學過的文化!”姬巴巴強詞奪理。

姬小小怕話題轉移到自己的學習上來,抱著大蛋灰溜溜地想逃回房間,被姬巴巴拽住脖領子,“你去哪兒?給我回來,坐好。”

姬巴巴指指自己屁股旁邊的位置,姬小小知道爸爸來者不善,小心翼翼地挨著沙發邊邊坐下,裝乖道:“爸比,您,您有什麽事呀……”

“死崽子。”姬巴巴在姬小小的頭上呼嚕了一下,罵道:“你怕個屁啊,你老子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哦……”姬小小悄悄撩開外套,把大蛋往自己的懷裏摟,盡量降低它的存在感,夏天穿得薄,姬小小的外套裏面只有一件洗得發白的老頭衫,大蛋擠在姬小小軟嫩嫩的胸膛上,蛋殼緊緊地貼著兩粒小突起,羞得綠殼子都發黃了呢~

姬巴巴的眼睛瞅著兒子衣服裏露出來的隱隱發黃的蛋殼,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不過這都是小事,他把手一伸,“昨天我聽王超說你們學校上個星期有個隨堂測驗,你考了多少分,試卷拿來給我看看。”

“啊?森麽隨堂測驗啊,寶寶布吉島。”姬小小眨巴眨巴眼睛妄圖裝傻蒙混過關。

“呵呵,”姬巴巴冷笑,拿出手機,點開收件箱,裏面大部分都是10086的問候短信,其中一條姬小小他們班主任群發的消息特別顯眼。

“各位家長你們好,我們高一三班將在3月7號周四下午進行一次數學隨堂測驗,請及時監督您的孩子覆習功課哦”

姬小小腿一軟,差點給爸爸跪下,他上的高中極其變態,為了躲避教育局的檢查,撤了早五點半晚十點半的自習,把早讀課的時間提前到六點半,下午最後一節課延遲到八點半,這還不算什麽,因為周末不給補習,周五會布置大量的作業,怕學生不好好完成,強迫班主任給家長群發作業的內容,讓家長配合監督,這也不算什麽,甚至會把各種即將小考大考的消息發到家長的手機上,給學生們的家庭和諧帶來了極大的不穩定因素!

為此姬小小在填家庭信息的時候特意把姬巴巴的手機號填錯了一位,開學以來已經考了好幾次試,爸爸似乎都無知無覺的樣子,這次怎麽知道了!?哦對都是王超那個大嘴巴子!可惡!

姬小小的心裏把王超罵成了渣渣也改變不了即將迎來一場揍的事實,他扁著嘴,捂著屁 股求饒,“爸比,你早上才在動物園打過寶寶……”

姬巴巴拽住姬小小的手臂,掄起胳膊就在姬小小屁 股上重重地打了一巴掌,“居然是真的!我叫你撒謊!”

他之前有幾次去接姬小小放學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那些學生在說什麽班主任,短信,被媽媽打的字眼,後來姬小小死活不讓爸爸再去接他,估計就是怕露餡。姬巴巴自己也不是傻的,他讓房東大姐給他發了那條疑似通知小考的短信,把房東大姐的名字改成了姬小小班主任的名字,就想詐一詐死雞崽子,沒想到死雞崽子這麽輕易就暴露了!

姬巴巴氣壞了,蹬蹬蹬出門找王超要了姬小小班主任的電話,回來當著姬小小的面撥通了班主任的電話,死雞崽子嚇得腿發抖扁著嘴要哭不哭的樣子,“爸爸,我不敢惹……”

姬巴巴怕他跑了,抓著他的後脖領子,臉上的表情猶如寒冬一般凜冽,和班主任說話的語氣猶如春風一般溫暖,“餵,是吳老師嗎?你好,我是姬小小的家長……”

吳老師年紀不大,對待教書育人依然抱著十萬分的熱忱和耐心,她驚喜道:“您好您好,您是姬小小的家長?您換手機號了嗎,我看您這次打電話的手機號和我存的不一樣呢。”

吳老師是個大嗓門,電話的聲音在房間裏清清楚楚,魚撥撥在姬小小挨第一下的時候就已經悄悄溜到院子裏,還貼心地把門帶上了,讓姬巴巴好好地和小恩公交流交流感情。姬小小瞅著被帶上的門,氣得牙癢癢,暗恨自己看走了眼,沒發現魚撥撥居然這麽腹黑這麽壞!

聽到吳老師的話,姬巴巴只覺得火氣直沖天靈蓋,他狠狠地瞪向姬小小:死崽子你給我等著!

姬小小瑟縮了一下,頭杵得更低了,恨不得塞進衣服裏,懷裏抱著的大蛋也被他摟得更緊了,此時的姬小小甚至埋怨起了大蛋,在李老板那裏的時候大蛋護著他可厲害了,為啥被爸爸打就一次都沒出來過,難道大蛋也怕“姥爺”?

珍素一點也不勇敢的蛋!

“是的是的,手機被偷了,剛換了個號碼就趕緊給老師打電話了,那個我想問一下上星期學校是不是有個隨堂測驗啊?”

“哦哦,您說這個事啊,姬爸爸您別生氣,小小我看也是很努力的孩子,就是學習方法不對……”“……老師,您直說他考了多少分吧。”

“啊?您不是簽過字了嗎,考了7分啊……”

沒等姬巴巴有什麽舉動,姬小小的雙肩不停地一聳一聳的,小鼻子直抽抽,竟是學會搶哭了,爸爸還沒打屁 股,自己先委委屈屈地哭上了,“嗚嗚嗚嗚,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怕爸爸生氣……”

姬巴巴才不吃他這一套,繼續和老師虛與委蛇,盡管他非常想立馬掛電話然後打洗自家的臭崽子。

“看到了看到了,我忘了,謝謝老師啊。”

“不用謝不用謝,小小就是學習方法不對,只要好好教,成績一定能上去的,他是個好孩子呢,”善良的吳老師給姬小小找補,“平時在班裏人緣好,愛幫助同學,上個月去恐龍園他還幫殘疾的同學拿書包呢。”

“恐龍園?”

“是啊,您忘了嗎,上個月剛開學,我們學校組織親子游,和黃山市的旅行社合作的,來回包車票住宿門票,才九十多塊錢,很多家長都去了,我給您發短信您也沒回我……”

掛了電話,姬巴巴看著未打先哭的兒子,覺得事情非常大條了。

他重新把姬小小拽回沙發上坐好,和顏悅色的問,“說吧,你先交待哪一件?”

姬小小哭著說:“爸爸對不起……”

姬巴巴擺擺手,“別給本爸爸說這些虛的,我就問你,手機號碼這事兒怎麽回事?”

“我,我填錯了——”姬巴巴一瞪眼,姬小小立刻慫唧唧地坦白,“我故意填錯了……”

“為什麽不讓我去接你放學?”

“怕你遇到吳老師……”

“隨堂測驗呢,為什麽才考7分!?還敢偽造本爸爸的簽名!?”說著姬巴巴忍不住在兒子的屁蛋子上掐了一下,姬小小沒敢躲,恨不得把屁 股送給爸爸掐好讓爸爸消氣。

“我不會寫嗚嗚嗚嗚嗚……就是不會嘛……”

“恐龍園那事呢,你哪來的錢!?”

“我,我也不知道——”姬巴巴伸手又要打,姬小小崩潰了,哭著喊:“我真的不知道呀爸爸,本來我都跟老師說我不去了的,再後,再後班長又和我說我有貧困生什麽補助,可以去,我就去了呀!”

“為什麽不跟我說?”

“我怕和你說了你又要花錢一起去,爸爸每次花錢都好心疼,寶寶不想爸爸花錢嗚嗚嗚。”

死崽子都這麽賣乖了姬巴巴還能說什麽,他的手擡起來好幾次,最終還是沒有打下去,他從兜裏掏出手絹粗魯地給哭得滿臉淚花花的兒子擦眼淚,“哭什麽哭,我打你了嗎你就哭?”

知道爸爸這是偃旗息鼓的征兆,姬小小和天底下所有普通孩子一樣,對前一刻還讓自己因為害怕被打而哭鼻子的爸爸產生了無限的依賴,他把頭拱在爸爸的肩上,左蹭右蹭,鼻涕水兒全蹭到了爸爸的肩上,粘膩地撒著嬌,“我怕爸爸生氣才哭的……”

“你還好意思說!”姬巴巴伸出手指戳兒子的額頭,“就九十塊錢爸爸怎麽就出不起了,你出去玩都不告訴我一聲,萬一在外面有點什麽事我多著急!還故意填錯爸爸的電話號碼,你老師想聯系我都聯系不上!”

姬巴巴越說越有火,姬小小連忙抱著他給他撫胸口,“對不起對不起,爸爸不要生氣,下次小小再也不敢了。”

“還有下次?再有下次,再有下次我就不要你這個愛撒謊的壞孩子了,你去跟灰毛叔叔過吧,我帶撥撥過,我看撥撥人家一個被關了二十多年的小魚精都比你乖!”

聽到爸爸說自己是個愛撒謊的壞孩子,姬小小的心靈猶如被重錘一擊,好不容易停止的眼淚一下子盈滿眼眶,張大嘴就嚎:“我不是愛撒謊的壞孩子——”

姬巴巴懵了,這是怎麽回事這是,他先是色厲內荏地訓斥兒子,“你又發什麽瘋!?我打你了嗎又哭!”

“我不是壞孩子——”

弄到最後姬巴巴見姬小小確實不像裝的,哭得很傷心的樣子,只能抱著自家寶寶心啊肉啊一通道歉,“是爸爸不對,爸爸不該這麽說你,別哭了好不好?”

“我不是壞孩子嗚嗚嗚……”

“不是不是,小小不是壞孩子。”

“寶寶是瓜孩子……”

“瓜,瓜,小小最瓜了。”

“我是怕爸爸看到我的成績傷心才不告訴爸爸的……”

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死雞崽子!

涉及到原則問題姬巴巴可不會讓死崽子混過去,姬巴巴給兒子擦擦眼淚,認真地說:“就算怕爸爸傷心你也不能騙爸爸呀,又是故意填錯號碼,還在試卷上偽造我的簽名,有你這樣的孩子嗎?你從小到大哪次數學不是一分兩分的,我有因為這個罵過你嗎,爸爸的要求不高,你能上那個什麽青蛙大學爸爸就心滿意足了……”

清華?

還真是容易滿足的爸爸= =

姬巴巴用衛生紙包住兒子的鼻子,“擤。”

姬小小閉上眼睛,用力地嘰——了一聲。自此這場危機總算過去了。姬小小哭完以後不敢造次,瓜瓜地拿出周末的作業,老老實實地趁著爸爸做飯的這段時間補完了作業。

姬巴巴嘆了口氣,認命地紮上圍裙進廚房給兩個小的做了頓胡蘿蔔小米稀飯,別說奇怪,姬巴巴手裏做出來的飯比胡蘿蔔稀飯黑暗一百倍的都有。

魚撥撥非常給面子,抱著碗呼嚕呼嚕吃了個肚兒圓,姬小小原本挑三揀四不想吃,看到爸爸用欣賞地眼光看著大吃大喝的魚撥撥,頓時產生了一種要被魚撥撥比下去的危機感。

爸爸居然說魚撥撥比他乖,真是不服氣!

不服氣的姬小小抱著一定要超過魚撥撥討爸爸歡心的心態,吃了四大碗= =,撐到唧唧叫。

姬巴巴都震驚了,生怕給兒子撐傻了,拜托魚撥撥洗一下碗,把小肚子溜圓的姬小小扶到沙發上躺著,自己拿上錢急匆匆地出門買藥,“死崽子一點也不省心!”

姬小小連回答爸爸的力氣都沒了,只會哼哼,躺在沙發上動都不敢動。

城中村唯一的藥店在毛痢疾家的旁邊,姬巴巴到了藥店的時候發現毛大壯的嫂子也在藥店裏,毛痢疾一家都沒幾個好人,偏偏大兒子毛大強是個極老實的厚道人,連娶的媳婦都忠厚得不得了,俗話說人善被人欺,這麽老實的兩口子原先住在家裏的時候被毛大壯兩口子欺負死了,後來毛大強實在受不了了,帶著媳婦在村頭蓋了個簡陋的小瓦房,一家人從氣派的毛家大院子裏搬了出來,平日裏也很少和父母兄弟來往。姬巴巴對這對夫妻倒是沒什麽意見,主動打了招呼,“嫂子好呀,怎麽了啊,這麽晚來買藥啊。”

毛大嫂嘆了口氣,攏了攏有些淩亂的頭發說:“今天孩子爹在地裏捉了只野雞,燉了一鍋肉,讓我給爹他們送一碗,我這送過來了,看到爹和弟妹兩個都在家裏吃飯……”

姬巴巴疑惑:“吃飯……怎麽了?”

毛大嫂吸了口氣,有些神秘地靠近姬巴巴小聲說:“弟妹蒸了一百多個饅頭,一邊蒸一邊吃,和爹兩個跟八輩子沒吃飯似的,一直吃,我看那肚子,哎呦呦撐得老嚇人了,我也不敢勸,就來藥店買點健胃消食片給他們吃,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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