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近百米之外的人群看的分明。

隊伍似乎比他預料中的還要龐大。

幾十名黑衣人簇擁著一身米白風衣的聶啟陽，正大步向別墅走來。身子越來越近，一切熟悉又陌生的氣息也紛湧而至，墨鏡下的聶啟陽緊蹙的眉頭，有著幾分急切。

聶雲飛冷哼一聲，這聶家的男人個個也算是情種，要不這麽多年，自己怎麽會請得動他聶啟陽，就算聶致遠百密的保護，也會因為兒子的叛逆而一疏？！

一切是該到了了斷的時候了，曾今他發過誓，親手要將兇手的血來祭奠父母的亡靈。

但是為了程苒若，他還是同意留他一條狗命，就算是這麽多年償還對她的照顧吧，更因為，他近期才得知的十二年前程苒若自殺未遂，其實，是聶啟陽救了她。

而真正幕後黑手的聶致遠，他現在或許還動不了，但看著兒子遭罪生不如此，恐怕是對他最有力的打擊。

人群已近，雙方明暗中已是槍已上膛，隨時都會一觸即發。聶雲飛接過江峰遞過來的手槍，欲轉身出去時，卻又猛地回身，雙目死死盯著不遠處的聶啟陽拿槍的動作。

腦中電光火石間，十多年前在打場上比射擊的場景清晰再現，習慣左手握槍的聶啟陽竟於一發的劣勢輸於他，當時聶啟陽懊惱的不服輸時，他還譏諷他是非人類的打法。不成想兒時的一句玩笑，此刻卻點醒了他。

犀利的目光瞬間結滿冰棱子，又瞬間被烈火融化，因為這樣一點醒後，倒是從外面的人手一支重型武器上看出了幾分美國黑手黨慣用的習性。

“全部解決掉！江峰帶幾個弟兄隨我回基地。”狠辣的話語出口時，心裏徒然意識到什麽，急速的命令後，轉身已朝後門奔去。

江峰疑惑的心神來不及弄清到底怎麽回事，一聲命令後，外面槍聲響起，又迅速挑了幾個，尾隨跟上。

直升機巨大的轟隆聲，也掩蓋不住近在眼前的炮轟聲，看得出對方何止一個有備而來？

雙方在濃煙和火焰中各有損傷，聶雲飛的眉宇是從未有過的淩厲，拳頭更是死攥著青筋暴起。忽然，還未騰空的直升機受到了炮火的阻擊，機身震顫時，守在艙門邊的江峰一下子紅了眼。

“媽的，敢動老子，就讓你們死的痛快點！”一聲咒罵後，江峰幾個簡單手勢，指令了旁邊的幾名保鏢，而後隨手提起一單人肩射的榴彈發射器，鐵鉗般的黝黑雙手握緊後，艙門霍然打開，一顆小型榴彈帶著無邊的威力就射了出去，同時用於掩護的子彈雨也齊發了出去。

不遠處甚至來不及出聲的身影應聲倒地，飛機也緩緩升空，加速向前駛去。狂卷著風力的艙門終於關閉，可表面卻是坑坑窪窪。

聶雲飛看著扔了槍支的江峰，一個起身跨了過去，伸手抓住已浸濕外袖的臂膀，薄唇緊抿，又快速的吩咐道，“拿醫藥箱來。”

江峰想拒絕卻又沒吱聲，想著其他幾人也應該有不同程度的受傷，沒生命危險是因為他們都穿著防彈衣。

一顆子彈被夾出來時，江峰冒著冷汗的身子楞是沒動一下，聶雲飛細致的包紮好後，看了眼暴露在外的幾處疤痕，徒然向著駕駛室命令道，“到前面停下，讓咱們的人來接應江助理。”

“聶總，這個時候你叫我離開，還不如崩了我！”江峰聽到讓他離開，一下子急了，此刻基地的兇險早在無言中已成定局，所以，他更不能離開。

聶雲飛沒說話，卻更彰顯了他的決定不可動搖，簡單的擦拭了手指後，無視江峰的存在，再一次拿出手機，已經是第五次撥打了，卻是無人接聽，基地的情況應該比想象的還要糟。

程苒若，你若活，我便活，你若出事了，我便…………..

第二八章：超人超人超超人 [本章字數：2183 最新更新時間：2015-04-29 20:56:20.0]

58、值了

藍鑫護著程苒若一路到了洗手間，算不上暢通無阻，也算是沒有多少磕絆。幾個大漢冒出來時，藍鑫一槍一個精準的槍法，讓人瞠目結舌。

可剛到了洗手間的門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傳了過來，人數應該不止幾人。程苒若心裏一緊但莫名的沒慌，甚至清醒的做好了意外的準備。

從來都是救死扶傷的她，此刻卻救不了自己。

只是想到死亡的這一刻，她想到了聶雲飛，連帶著想到了聶啟陽。

對於聶啟陽參與殺害聶雲飛的父親一事，她怨懟，但怎麽也到不了恨之入骨的地步。可見在過去的五年裏，有聶啟陽的日子，雖然沒有愛，但還是深深的影響著她的情感，是友情？還是習慣了後的依賴？一時還真的說不清。

“苒若姐，快進密道！”藍鑫第一次這麽親昵的稱呼，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堅定。

程苒若一楞，但門外已貼近的槍聲讓她立刻回神，本能的推向裏間的門板時，倏然意識到什麽又折身，急聲低喊起來。

“藍鑫，你還不跟上！”

“你快走！出去一直向北走，那裏有冰山便於隱藏，我估計聶總會發現端倪馬上趕回來的。”藍鑫命令著，將洗手間的門鎖死，又用槍擊開大理石臺面，吃力的抵到門上。

程苒若的心恍若被刀捅了一下，鮮血溢出時五味雜陳。

這個時候她怎麽能獨自保身？

這種滋味比死了更難受！

“要走就一起走，否則……….”程苒若毅然轉身走向藍鑫，手裏握刀的力道更多了抹決然的蒼冷，雙眸不覺中已是猩紅一片。

然而，藍鑫顯然不會成全她。

“你不走，死的就會是三條命，這一條命和三條命的分量，你自己掂量吧。”藍鑫咬牙說完，回頭再不看她一眼，而眼眸卻已是一片濕意。

她明白冠冕的勸說打動不了程苒若，只有這樣以一命換兩命的淺顯血淚的運算來趕走她。

如果說不怕死，那只是騙人騙己的鬼話。此刻形勢所逼，也容不得她去考慮生死。

或許更多的是不甘，不甘一個花樣的少女就這樣隕落，就這樣連自己情竇初開的情愫還未表白，就這樣訣別於人世。

但如果這樣的離開，可以在自己所在乎的人的心裏永生，那麽也值了。

程苒若呆呆的站在原地，任由藍鑫決絕的身影似磐石抵在門上………..

倏然，揚刀狠狠在自己的胳膊上劃了一刀，本就猩紅的雙眸立刻被血水所浸染，繼而一聲猙獰的嘶吼仰天吶喊，兩顆清也淚席地而落。

“啊！…………”

程苒若感覺自己又死了一次，或許已經幻化成鬼了。

若不然她的聲音怎麽會這麽毛骨悚然，以至於引來外面片刻的安靜。

若不然她的心臟怎麽會這麽堅硬冰冷，以至於走的毅然決然。

………………

密道很窄，自然通風不好，可程苒若卻腳步如風的貓著身子向前奔去。腦中早已一片混沌，耳中更是轟隆的如擂鼓，但有一個似催命的聲音在吶喊。

“出去，出去…………”

__________________

59、超人

漆黑的空間被一道鐵門開啟時，程苒若的雙眸被耀眼的白熾，一下子似刺瞎了般，白茫茫一片。

緊隨而來的是漫天的寒意，可有一束卻是致命的……

“出來！”

比槍口的寒涼還要殘忍幾分的，是譚彤無情又一副勝券在握的指令聲。

這一刻，程苒若徒然縮緊的心房卻失重般的松了下來，剩下的只有一份釋然！

是一種在劫難逃的釋然，

是一種放下一切的釋然，

是一種不用抉擇生與死的釋然。

譚彤的眼眸微微一怔，看著對面從容淡定的面孔，絲毫沒有了成功的喜悅，有的只是莫名的心慌，但她不得不逼迫自己鎮定，再鎮定。因為箭在弦上，不射向對方，就必要反射向自己。

兩名黑衣保鏢鉗制著程苒若的身子，其中一名騰出一只手緊抓住散亂的發絲。程苒若吃痛後被動的揚起下巴，可眼底是嘲諷的冷漠。

蒼白的薄唇還未開啟，一張寬厚的膠帶就粘了上來，程苒若下意識的“唔唔”掙紮時，腹部就狠狠地挨了一拳，一股鉆心洞腹的痛感讓她的身子出現短暫的痙.攣，額頭頃刻間是密密麻麻的汗珠，極地的低溫讓這些汗珠瞬間凝固，再搭上嘴角的血絲，淒慘中竟透著一份無以言狀的美。

這份凝結在冰雪中的璀璨，凈化在空氣中的窒息，令譚彤立刻惱羞成怒中更是妒火沖天。

“你這個踐人，男人們還真是瞎了眼了，個個這麽不要命的要救你！”

“啪！……”

陰狠的咒罵後，一個耳光就襲了過來，耳腔頓時響起持久的蜂鳴聲，可見用了多大的氣力。程苒若沒感覺到多少痛意，或許是先前的痛遮蔽了此刻的，也或許是面頰已被冰凍。

迷離的意識，霧蒙的雙眼，程苒若虛弱的低著頭時，發絲再度被揪起。

“你別給我裝死，好好睜大眼睛看著愛你的男人是怎麽死的？”

程苒若驀地條件反射的瞪大眼睛，原本就大而圓的眼眸此刻竟要凸出來般。

愛的男人，莫非是聶雲飛回來了？

下意識轉頭看了眼身後，幾乎聽到了發絲連根拔起的脆響聲，譚彤終於收了手，望著滿手的黑發，楞的回神，幾下子甩了幹凈，心頭卻是揮之不去的瘆的慌。

程苒若看著身後個個手握武器的黑衣大漢，猛地回頭沖著遠處還是小黑點的人群，拼命的呼喊起來，但蠕動的唇瓣只有嗚咽聲斷斷續續，再沒有其他。

無力更無用的掙紮，讓她瞬間安靜下來，眼底卻湧動著炙熱的淚花。

幾百米的距離，卻似隔著千山萬水，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男人一步步走近，卻不是走近幸福，而是走近死亡！

槍聲響起的時刻，程苒若的心臟被這槍聲所凍結，但她沒有逃避，蒼白的面頰硬撐著雙眸，欲將這一幕定格在心底，以祭奠即將逝去的亡靈。

然而，原本已經僵硬的身體，卻開始全力反抗起來，而且還是力氣大的驚人。

其實，在人的兩個腎臟上面，各有一個榛子般大小的東西，能分泌一種物質。這種物質只需極少量進到血液裏，就會立刻讓心臟跳動加快，血壓上升，大量儲藏的糖也會趕到血液裏來助陣。

所以，此刻的程苒若在這股巨大的能量下幻化成了“超人”…………

第二九章：活著的個體 [本章字數：2108 最新更新時間：2015-04-30 20:37:44.0]

60、活著的個體

程苒若之所以會有這樣質的變化，是因為她看到的那個熟悉的身影………

是聶啟陽，而非聶雲飛。

那麽為何隔著近兩百米的距離，又有冰山做遮掩，她會這麽篤定？

只是因為那個高大的身影是用左手握的槍！

而這恰恰是聶雲飛的弱點，程苒若的敏.感點。

“不！”

一聲自心海深處的嘶喊破喉而出，以至於冰凍的面頰碎裂般的鼓脹起來，程苒若卯足了勁一個後踢，正中一大漢的小腹部，大漢悶哼一聲，本能的抽手護向男性的命根處。

速度太快，等另一大漢想要收緊鉗制的雙臂，程苒若已一胳膊肘向大漢的胸窩頂去。

程苒若的力氣固然大，但和男子的疏忽是分不開的，也難怪剛還一虛弱的女子，怎麽瞬間就變金剛了？

獲得自由的身子立刻向前奔去，甚至連嘴巴上的膠帶都來不及扯去，然而。

“砰！”一聲槍響，在這狂野中本應是突兀的，但早已被遠處激烈的槍戰所吞噬的不留一絲痕跡。

趴伏在地的黑色身影，大力喘息著氣息，黑色羽絨服下的白色牛仔褲上鮮紅一片。

似要向這漫天的殘冷刻意證明自己還是一個活著的個體，程苒若猛地擡頭伸手吃力的扯去唇部的膠帶，想要呼喊，可喉嚨只是發出沙啞的呻.吟聲。

不想再期望什麽，只有一個念頭，爬過去，去阻止這一切。

雖然，這樣的念頭可笑的令人發指。

雪很深，但似刻意讓了道，在這片潔白聖潔的冰澤上留下清晰的爬痕與血痕，這一刻，這一幕，永遠定格在了這歷史的光影中。此刻，空中突然狂風大作，夾雜著彈珠大的冰雪，狂掃著站立的人群。

譚彤失神的眼眸終被拍打的刺痛驚醒，視線收回時忙伸臂護著面部，身後的保鏢立刻圍了上來，護作人墻，然而，一股自腳底蔓延上來的恐懼似藤蔓將她緊緊包圍，最後收緊再收緊，幾近勒緊的要斷了氣。

“給我撤回基地去！”一聲扭曲的命令聲後，譚彤還覺得沒有半分安全感，急急的幾乎用搶的動作從保鏢手裏奪過一個小型遙控器。

遠處的槍響時斷時續，明顯的有一方已處於劣勢，憑借著驚人的毅力已爬行了近五十米距離的程苒若，唇部輕輕揚起，因為她看到聶啟陽是安好的，正大步向一個入口走近。

當這個仰天並與地平行的入口像一個大嘴巴，將地面上所有的黑影悉數吞沒後，程苒若卻驀地發現哪裏似乎出了差錯，瞬時一身冷汗崩裂時，更加用力的向前爬去。

“哈哈……..”一聲聲瘋了般的癲笑在身後響起，在整個沒有聲息的曠野中尤為毛骨悚然。

程苒若猝然轉頭，即便看的不是很清楚，也能感覺到譚彤指尖的力道與殘忍，像突然有了某種感應般，拼盡了最後一絲氣力嘶聲道。

“不要！…………..”

“轟！……..”

身子隨著地下的劇烈震顫，像一沈浮在巨浪中的孤舟，下一刻就會淹沒在無邊的深淵裏。

61、演一出戲

程苒若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蘇醒過來的，只有顛簸的車身讓她越來越清醒，在這殘酷的現實面前，想要長睡不醒都變成是一種奢望了。

索性緩緩掙紮後，半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已是開始大聲喘氣，望了眼殘破僵直的身子，無力的靠向車體。順著視線的方向看去，這應該是輛商務車，而自己就身處在與車體連通的後備箱裏。

原本以為自己此時是麻木不仁的，卻不料隨著車子的搖曳，眸底已是熱淚漣漣。

會哭，不僅僅證明自己的心是活著的，還能見證自己是會思考的。而會思考，就不得不面對那不堪回首，剜心切腹的那一幕。

兩條鮮活的生命兼因她而這樣無聲息的沈埋在地下，而她卻還要這般茍活於世？！

如果說藍鑫給予的這份沈重，聶雲飛還能分擔幾分，那麽聶啟陽給的，讓她一個人怎麽扛？！這份失重的情誼，必將在她的身上釘上一輩子的十字架。

聶啟陽，你不該啊，不該啊。

或許你是欠了我，但不該用命還啊，不該啊……

淚珠再次滑落時，早已不是斷了線的珠子，似瀑布欲要榨幹體內的每一滴水澤，只有緊緊抓住衣角，不讓自己嗚咽出聲。

“怎麽，在哭？還行，表明你現在還是清醒的，至少我說的話你還能聽得進去。”

譚彤身子過來時，椅背已被放倒，輕蔑的話語出口後，身子就勢坐了下來，俯身直視著已停止哭泣雙目寫滿仇視的女人。

這束如劍的目光讓她立刻極度不舒服起來，也自然的選擇了長話短說。

程苒若沒應答，眼底含著恨意直視過去，此時她是恨透了這個陰毒的女人，甚至後悔當初手術時為何不了結她？

“不管怎麽說，我應該感謝你，但你還應該再幫我一次，這樣你就可以徹底解脫了。”譚彤略微後撤了身子，平淡的語調，直到說到“解脫”兩個字時，滿含著憐憫的殺氣。

“一切皆在你的掌控中，我不認為我還能幫到什麽。”程苒若意外的開了口，冷冷的說道，可沙啞的嗓音減了幾分鋒利。

如果到現在她還意識不到這發生的一切，都是被先前一環緊扣一環的設計好了的話，那她就是個十足的笨蛋。只是想不到僅憑譚彤一人之力，連聶雲飛也會被騙的團團轉，真是養虎為患？還是早就引狼入室？

因為思到此，程苒若才下意識的開了口。

“很簡單，只要你不開口，配合我演一出戲就行了。”

語畢，譚彤起身彎腰向前走去，似篤定程苒若會乖乖就範，再沒有回頭看一眼。

程苒若的大腦急速運轉著，搜腸刮肚的想著即將上演的會是一出什麽戲，動機又是什麽？可顯然，耍計謀她壓根不是譚彤的對手，十二年前是，十二年後亦是。

正想的整個腦子發疼時，前面車廂裏猝然傳出譚彤的一聲慘叫。

“啊！……”

這莫名發生的一幕，讓程苒若甚至有了自己被獲救的幻想，一下子來了精氣神，猛地撐坐了起來，使勁趴在椅背上向前望去，可瞬間似被雷擊了般，定格在原地。

第三十章：噩夢纏身 [本章字數：2207 最新更新時間：2015-05-01 19:31:10.0]

62、噩夢纏身

一出自殘的戲就這樣毫無預兆的上演了，但程苒若知道此戲非彼戲，因為面前一身血淋淋的譚彤並非是自己配合之下的傑作，那麽也就意味著重頭戲還在後頭。

身子不由得瑟縮了一下，她竟然對自己….也能這麽狠，尤其是面頰上的那一刀，看著尤為觸目驚心。猶記得一個視美麗為生命的女人，這樣不顧會毀容的危險，可見這已是她最後的底牌。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不顧一切下，如若失敗？那她就真的什麽事都能幹得出來，而更多的恐怕是無望之後的同歸於盡！

濃濃的擔憂不由得湧上心頭，原本篤定聶雲飛是安全的，想著譚彤再怎麽喪心病狂，也不舍得傷他性命，但這一刻卻再也自信不起來，以至於心底無形中做出了讓步。

只要能保他安全，她什麽都可以做。

今日她左右是活不了了，不防死前為他做點什麽，而“死亡”就當是還了兩條已經隕落的生命吧。

想通了，也豁達了，程苒若一下子就似病人回光返照了般有了精氣神，拖著身體坐正後，用冰涼的手指梳理了淩亂的發絲，對著車玻璃用衣袖擦拭了面頰，想盡量抹掉憔悴襤褸的一面。

深黑色的玻璃窗阻斷外面的一切，卻清晰的倒映出一張雖然淒慘但仍不失楚楚動人一面的面頰，平靜的倒讓人不忍破壞掉。而一張因痛苦而變形的臉硬生生的擠了進來，頃刻間將這一幕擊得粉碎。

程苒若收回視線淡淡的瞥了一眼，說出的話語更是風輕雲淡，致使譚彤變形的面容更是猙獰。

“需要我做什麽？”

而譚彤並沒有發作，不知是沒力氣了，還是沒時間了，幾步湊近後幾句耳語，就撤離開來。

“你必須保證聶雲飛的安全，否則我做了鬼也要讓你夜夜噩夢纏身！”

程苒若瞬間蒼白的面容，在看著譚彤轉身的時刻，用力大喊著，而譚彤在聽聞“噩夢”兩字後，身子徒然一僵，許久，才咬牙說道，只是並未轉身。

“這個我自然說到做到，我不會拿著自己的性命開玩笑，聶雲飛的更不會！”

車廂內徹底陷入死寂，只有低沈的馬達聲提醒著每一個人，前方是條未知路……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傳來了窸窣聲，縱然程苒若此時無心搭理，還是忍不住透過縫隙看了過去，原來，前方的保鏢們開始換衣服。

從利落嫻熟的動作看來，這是他們經常幹的事。隨後，一個大包裹被丟了過來，程苒若本能的躲避了下，定睛一看是換下來的衣服。只是瞥了一眼，欲挪眼時，突然大腦裏一絲光亮閃過，讓她不動聲色的探出了手指，眼睛卻直視著前方，觀察著前方的動靜。

當手指收回時，掌中多了顆紐扣，她不知道這能證明什麽，或者說有什麽利用價值，但此刻心底就是有一份堅定，一定要想辦法送到聶雲飛的手中。

車子終於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停下，程苒若在被拉出來的時候，燦爛的陽光令她眩暈，等適應了後，才發現這裏青山綠水，倒讓先前的冰雪顯得那麽不真實。

保鏢還是很人性化的幫她扯了外衣，程苒若慶幸的時候，聽到一聲尖利的求救聲響起，驚愕的猛地回頭，也聽到了海浪的拍打聲，一起在心裏匯成了驚濤駭浪。

63、獨一無二的味道

“雲飛，快來救苒若姐，她傷的很重…………”

譚彤的求救，歇斯底裏，卻也不失嬌弱的惶恐。

更別說黑衣大漢適時的掐了手機，無疑這主仆配合的是天衣無縫後，又錦上添花！

程苒若緊緊咬著牙關，可以說即便早就有了準備，但眼前的一幕，還是讓她瞠目結舌。

一時間，真的不知道聶雲飛十二年守護著這麽個蛇蠍女人，值還是不值？！

可急迫的現狀已容不得她聲討，只有急速運轉的大腦讓她在電光火石間想著應對辦法，心卻不受控制的狂跳不已，幾近到了承載的極限。

也難怪，但凡是個正常人，誰的心臟經得起這般短時間的慘絕人寰的摧殘。

時間，在每個人或短暫或漫長的心態中悄無聲息的前行………

一切在頭頂上傳來的飛機的轟鳴聲中定格。

當高大的身影撞入眼簾的那一刻，程苒若的雙目就再也挪不開，各種紛繁的情緒也如巨浪狂卷而來，有糾結，有焦急，有不舍，更多的是委屈，是一種見了親人本能的有感而發的依賴。

從沒這麽想哭過，眼角卻被幹澀刺痛著，不用照鏡子也知道此刻自己的雙眸是猩紅的，可還是強撐著咬牙不讓自己的意志奔潰，奮力瞪大眼眸，貪心的想要一次看個夠。

可一生一世怎麽夠？生生世世更要怎麽夠？

聶雲飛的腳步本就急促，但在近到幾米的距離時，身形一震，帶著無邊的憤怒，幾乎是跌撞的沖了過來。

“混蛋！放開她！”

“嗵！”

一句似要挫骨揚飛的咒罵後，程苒若的身子跌進了一個健碩滾燙的懷抱，雙臂的力道緊的能令她窒息。

“對不起…………”

許久，耳畔是一聲深深的道歉，充斥著滿滿的自責竟有幾分顫抖，之後，薄唇上移到淩亂的發絲間，落下輕吻。

程苒若閉著眼深吸一口氣，鼻腔裏盡是屬於他的味道，獨一無二的味道。

夠了，足夠了，憑此即便是輪回轉世，她也可以不差分毫的找到他，再也不會縱容十二年的時光裏沒有彼此，就是賴，她也要賴著他，賴定了。

掙紮著站直了身子，此刻她笑了。

女為悅己者容，如若再也做不到了，那麽現在就讓她做足了。

聶雲飛被眼前的女人震懾了，此時此地不該有的悸動卻不受控制的在心底翻湧，甚至有那麽一刻擾亂了心智，她的蒼白，她的淒美，她的笑靨，無一不深深觸動著他的每根神經，原來，他竟是這般對她著迷。

十指交握的手指松開，又被纖細的指尖反握住的那一刻，聶雲飛感覺到了掌心的一絲溫涼，心底一詫異，但敏感的感應到對面的一心有靈犀暗示後，迅速低頭不露聲色的暗藏於飄逸的口袋中。

程苒若松了一口氣，看來她將扣子藏於袖口中是做對了。

兩人再次對接上視線的那一刻，四周已是幾十支槍口，散發著蒼冷的幽光。

有聶雲飛的手下，更有譚彤的。

“放開她們！”

聶雲飛再一次怒吼時，程苒若和譚彤的身子已被黑衣大漢雙雙禁錮住，後退數步後，已至懸崖邊。

第三一章：何來猶豫 [本章字數：2147 最新更新時間：2015-05-02 18:28:27.0]

64、是敵？是友？

原本湛藍的天空中，驀地多出了幾架直升機，自然吸引了地面眾多人影的關註，只是不知道這天外來者，是敵？是友？

當劇烈擺動的扶梯上，訓練有素的黑衣人手握武器攀爬而下時，有兩個人最先回神。

聶雲飛無視直指眉心的槍口，一腳踢飛身側的黑衣大漢，邁前一步欲救程苒若時，譚彤一下子撲了上來，緊緊抱住他的右臂，身子如篩糠般的顫抖著，蒼白的唇瓣哆嗦著低喃著。

“雲飛，救我，快救我…….”

如果是演戲，好萊塢的巨星只怕都要望塵莫及，嘆為觀止。

聶雲飛的眼眸閃過一絲暗沈，拳頭緊攥間，還是沒忍心甩開，任其緊緊攀附著，繼續跨步向前，可就是這一眨眼的功夫，程苒若已經又離他遠了幾步。

說不在意是假的，說是理所應當的也是騙人的鬼話。

程苒若目睹著眼前的一幕，心是撕裂般的疼，就好像是屬於自己的珍寶，被別人覬覦被強占後，還要眼睜睜的讓人狠狠的惡心自己一把，那種滋味說是生不如死也不為過。

雖然知道不可能，她還是自私的想要聶雲飛推開譚彤，而不是帶著譚彤一起走向自己………..

遠處響起了槍聲，顯然雙方已開了火，程苒若心裏一下子有了希冀，她希望是聶雲飛的援兵到了，但譚彤的一句話讓她徹底死了心。

“雲飛……是聶老的人…….我們…..我們該怎麽辦？”

顫抖的語音，讓程苒若分清了狀況，更也意識到譚彤這次是真的怕了，怕了之後就會毫無疑問的和聶雲飛結成同盟，那麽。

她，就越發的多餘且礙事了。

可是，聶老的人來了……..

她有生的希望了………

但是，只是瞬間她就決然的掐斷了這個念頭。

因為，她把生的希望給了聶雲飛，連帶著給了譚彤，也只是為了聶雲飛而給的，雖然她是那麽的不甘和不屑給她。

本就在懸崖邊的纖細身影，此刻早已褪了先前外衣的黑色，換上一襲皎潔的白，猶若懸站在地獄門口的仙子，退一步萬丈深淵。

聶雲飛跨步的動作在一瞬間僵在原地，因為押制程苒若的大漢在聶老的人馬出現的那一刻，就開始分神，對她的禁錮也有了松懈，所以他就是不明白了，她為何要自己後退一步？

可他還是迅速回神，在白色的身影快速變矮時，撲了上去……..

“雲飛，再這樣抓著，你的手臂怕是要廢了！”

譚彤急切的呼喊著，可眼神卻是看向程苒若的，眸底翻湧著只有彼此才能明白的警示。

懸在崖邊搖曳的身子，淡淡的瞥了眼依舊緊抓著不放的譚彤，才看向聶雲飛眼底只有心疼，再沒有其他。

看著他豆大的汗珠，緊抿的雙唇，知道他有多吃力才緊抓著她的手臂，也清晰的知道這樣抓著是堅持不了多少時間的。

關乎生死一線牽的這一刻，竟有千言萬語如鯁在喉，但能出口的卻全然變了味。

………………

65、何來猶豫？

“在我和譚彤間你究竟會選擇誰？”

“………………”

“或者說你更愛誰多一點？”

“………………”

兩道幼稚俗套的選擇題，若是尋常壓根就不齒於唇，可此刻程苒若就鬼使神差般的咄咄逼人的出了口，致使頭頂上血管暴起陰霾的面容，還來不及應答。

也不知是思維趕不上趟，還是壓根就無法應答。

程苒若再次展露了笑靨，卻也落淚了。

既然要做惡人，就做的再殘忍些，這樣自己也能走的徹底些。

“嘶……..”

程苒若的身子隨著衣袖的撕破又墜落了一截，已然是沒多少時間了。

這最後永別的一句話，該怎麽說？

“聶雲飛，既然不愛，何來猶豫？”

絕情又一語雙關的話後，伸手決然的抽刀割斷衣袖，頃刻間身子向巨浪翻滾的大海裏墜去。

空留了崖邊的兩個人，震驚的瞠目結舌。

錯愕的譚彤直到看到程苒若消失在海面的那一刻，並沒有事成後應有的喜悅，唯有一種發自心底的恐慌將她緊緊包圍，冥冥中倒是覺得自己竟愚蠢的成全了程苒若至死不渝的愛情。

因為她知道，聰明睿智如聶雲飛，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一旦事情敗露的那一刻，程苒若上述絕情自私的話語，就會在聶雲飛的心底成為永恒，一輩子死死套牢住他的情結。到那時聶雲飛還會放過她嗎？就是不死也會生不如死吧。

心底一瑟縮，徒然轉頭看了過去，只見身側的男人早已面如死灰，靈魂出竅了般，許久巨散開的瞳孔才有了焦距，發青的薄唇低喃著，失心般的搖著頭。

“不，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譚彤的心瞬間被刀割了般的疼，這樣失態無助的聶雲飛怎不叫她心疼？！

“聶雲飛，你醒醒，我們的人快擋不住了，現在逃命要緊！”歇斯底裏的吼完，全然不顧自己話裏的歧義，拼命起身想要拉身側的男人起身，她是真的急了，既然不顧一切的付出那麽多，現在怎麽能功虧一簣。

豈不料腳底一滑，身子閃在了半崖上。

搖曳的身子在眸底再次晃動的那一刻，聶雲飛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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