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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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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薔定定地擡起頭來,太後笑道:“果真如傳言一般天資聰穎。哀家聽說你前些日子遭了大難,如今一看,傷果然好了不少。難得你病體未愈還有這份心,哀家看啊,皇上不該責罰你,還該獎賞你!”

她看了看寧康帝,寧康帝點頭道:“是該賞。”揚了揚手,身邊的太監端上來一個紅綢布蓋著的盤子,掀開一看,竟是成色極好的南珠一枚,渾圓光亮,流光溢彩。

“這是大齊進獻的南珠,配林姑娘,真是再合適不過了。”寧康帝笑道。

林南薔接過南珠,心中略略有些失望,面上卻做歡喜狀,直呼“謝聖上”。

太後又讓身邊的宮女扶林南薔落了座休息,哪知座位不偏不倚,正好在玉珺和鄭世寧的身後。宮女將將離開,林南薔就聽到鄭世寧不大不小的聲音在前面響起:“都說醜人多作怪。既然臉上還有疤,就別出來丟人現眼。在大庭廣眾跟前,頻頻拋著個小媚眼兒,當我們都是瞎的,不懂她的心思麽?劉如梅的屍首可還熱著呢,某些不開眼的小人可得小心些,別步了她的後塵!”

“你……”林南薔氣結轉身,看見玉珺和鄭世寧,反倒帶了笑,道:“原來玉太醫和郡主在這呢。我只聽說,同人不同命,不到最後時刻,誰也不知道誰才是跳梁小醜!”

“哪個醜八怪在對我說話……”鄭世寧疑惑地問著玉珺,捂著嘴驚訝道:“我這眼睛就是有這個毛病,瞧不見醜人!醜八怪對我說話,我是聽都聽不清呢!”

玉珺好笑地掐了下她的腰,林南薔憤憤然轉過頭去。

臺上的太後突然朝李善均招了招手,“均哥兒,來皇祖母身邊。”眾人心中正是疑惑,視線落在李善均身上,連玉珺都撇過頭去。

李善均卻站起來,下巴朝玉珺的方向擡了一擡,臉上寫滿了喜慶和得意,擡腳往太後身邊走去。

玉珺心下一沈,頓時升起一陣不祥的預感。她下意識地望向李善周的方向,腦子裏只有一個直覺:要出事了!

“趁今天這個大喜日子,哀家有事情要宣布!”太後的聲音雖然蒼老,可是透著的威嚴卻不容小覷,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望向她。她將李善均攬到身邊,道:“均哥兒今年十九,眼看也到了該成婚的年紀。他是哀家最疼愛的外孫,他的婚事,哀家一向謹慎處之。難得他瞧上了一位姑娘,哀家瞧了幾日,也覺得喜歡。皇帝素來知道,哀家從不輕易賜婚,可今兒哀家卻想為均哥兒做一回主。”

太後輕握著李善均的手,眼神卻落在玉珺的方向。

玉珺心下一緊,腦子裏炸開了一般,想起那日李善均攔著她說的那番話。

“小爺我告訴你,你很快就要雙喜臨門了!”

“我就惹你怎麽了!玉珺,別給你臉你不要臉!這幾日你只管張狂,看等過幾日你成了我的人,你還如何張狂!

當時她心亂如麻,渾然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而今想起只言片語,直讓人冷汗直立。

是她不夠警醒,是她不夠警醒!!!玉珺的身子微微一顫,面色霎時變得慘白。

鄭世寧也發現不對,趕忙握住她的手,卻發現她的手沒有一絲溫度,冰涼地可怕。她原本還未察覺,可此刻卻是心裏一沈,望向對面的李善周和鄭思釗,李善周依舊是從容而淡定的,可是拳頭卻撰緊了,鄭思釗身子微微前傾,也是驚愕不已。

幾乎所有人都意識到:今日群臣都在,太後金口玉言,懿旨一下,只怕再無反悔的餘地。

怎麽辦!?玉珺握緊了拳頭,腦子裏空白一片。所有的人都退卻了,她的腦海裏只聽到一個聲音:不要,不要嫁給李善均。如果真要重蹈覆轍,那她何必再來一遭?救救自己吧玉珺,也救救那個愛你的人!若你成為他的弟妹,他將如何自處!

她擡眼看太後,嘴裏的那個“玉”字呼之欲出,她的額上頓時汗珠直落,電光火石間,她低聲對鄭世寧道:“接住我。”

兩眼一閉,她昏然倒下地去,身子不偏不倚地砸到身後林南薔的桌子上,林南薔低呼一聲,急急地往後退。

“玉珺!”幾個聲音同時出聲,鄭思釗、李善周、玉滿樓幾乎同一時間沖到她的跟前,寧康帝站了起來,又坐了下去。

“這是怎麽了!”太後眼見著她倒了下去,心有餘悸道:“怎麽方才還好好的,說倒下就倒下了!”

寧康皇帝不說話,只看玉滿樓煞有介事地翻了她的脈,這才回稟道:“沒有什麽大事。只是這幾日她總是翻看醫書到深夜,白日裏也不曾好好休息,身子有些吃不消了。加之在北地落下了病根一直未除,才會暈厥過去。”

太後蹙眉道:“醫者更該保重自身才對。這樣不顧自己的身體鉆研醫術,損了自個兒的身子,可怎麽了得!”

玉滿樓為難地看著寧康帝,皇帝道:“母後有所不知,兒子的病近來雖則好了些,可是到底還未去根兒,這病唯有玉珺能治,是以我命她不論代價,也得早日琢磨出去根的方子!”

他能這樣替玉珺圓謊,就是玉滿樓和李善周都不曾想到的。鄭思釗同鄭世寧對望了一眼,寧康皇帝道:“還不扶她下去休息!”

鄭世寧這才恍然大悟,和玉滿樓一人一邊,攙著她就走。李善周還要跟上,鄭思釗一把拉住他,罵道:“你還嫌場面不夠亂啊!”硬生生把他拉回了座位。

原本大家都對太後的指婚充滿了好奇,被玉珺這麽一鬧,大家都有些意興闌珊。唯獨李善均眼裏浮起一絲了然的鄙夷,暗自呸了一聲,道:“裝死,你以為裝死就能逃過去了麽?”

他拉了拉太後的袖子,低聲道:“皇祖母……”

太後為難道:“這人不在當場,如何指婚?等她醒了再說!”

她話音剛落,寧康帝卻突然笑道:“今日是個大喜的日子,沒想到母後也同我想到一塊去了。我今兒也要給一堆佳偶指婚!”

全場一時寂靜,所有的人面面相覷:指婚?又是指婚?今兒是月老降世的日子麽,怎麽皇帝和太後上趕著給人當媒人!

太後也是一怔,笑問寧康帝:“不知皇帝是要替誰牽這紅線?”

寧康帝眼睛落在李善周的身上,笑道:“善均今年十九歲,善周今年也有二十一了吧?按理說,他是善均的兄長,婚事上也不該落於他之後。北地平亂,他年少有為,屢立戰功,為我大周江山平穩立下汗馬功勞。而玉珺……”

“皇帝!”太後聽到前頭還直點頭,聽到玉珺名字,臉色突變,連忙要阻止。

可是晚了,寧康帝仿若沒聽到她的呼喚,依舊笑道:“玉珺貌美可人,端莊大方,為了朕的安康,更是鞠躬盡瘁。二人一個郎才,一個女貌,難得的是這雙璧人佳偶兩情相悅,生死不離。當日懸崖之上,李善周感人直言,多少將士見證,朕聽聞之後,也是感慨良多。而今,便由朕做主,將玉珺賜於李善周,擇良辰吉日成婚!”

“皇帝……”太後喃喃著,只見一旁的李善均臉色越發沈了下去,爾後也變得慘白。

“璧人佳偶?”太後怔怔地望著皇帝,“兩情相悅,生死不離?”她暗自念著,終於覺出哪裏不對。是的,肯定是她錯過了什麽。這些日子,宣慈總在她的耳畔念著賜婚的事,宣慈打了包票,這姑娘好,她也趁著她來請平安脈的機會,觀察了她幾回,發現她確然是個不錯的姑娘。可是卻從未有人跟她說過,玉珺和李善周才是一對兒的。

“多少將士見證……”也就是說,很多人都知道這件事,獨獨她不知道。在這個關鍵的時刻,皇帝卻將她看上的人截走了。天子一言九鼎,她如何博他顏面,讓他收回方才的話。

“謝聖上!”面前的李善周已然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重重地磕頭,情勢急轉如這般,他也不曾預料。可是一切都好了,一切都將好起來。玉珺,到底是他的。

“母後,母後……”寧康帝低聲喚著,太後將視線從李善周的身上收回,轉而落在寧康帝的身上。所以,皇帝剛才也察覺到了不對,所以率先賜了婚?她晚了一步,不過一步而已。方才的話早就已經說出了口,她聽到寧康帝淺笑地探尋道:“不知善均看上的是哪家的姑娘?”

騎虎難下……太後腦子裏閃過這四個字,她的視線掃過方才玉珺落座的地方,那裏恢覆原狀,玉珺的身後正是方才驚艷四方的林南薔。

她定定地望著林南薔,嘴角突兀地彎起一個弧度。多年後宮爭鬥,太後早就練成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功夫,電光火石間,她轉了目標,面上帶著和善的笑,手指卻直直地指向林南薔。

作者有話要說:前方高能。請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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