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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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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思釗壓低了聲音笑道:“不瞞玉太傅,我爹今兒進宮面聖,聽聖上的意思,像是要封善周做大理寺少卿!”

“當真?”餘氏眼睛一亮,鄭世寧打趣玉珺道:“你們二人可好,一個成了太醫,一個成了大理寺少卿,個個都是國之棟梁,一個塞一個的厲害,只剩下我,當著混吃等死的米蟲!”

餘氏拍了拍玉珺的手道:“我原本一直擔心你嫁入定國公府會受委屈。宣慈長公主是出了名的不好相與,善周又是這樣不尷不尬的身份,這下總算是好了,善周為自己掙了一份前程,你又是朝廷命官,你們二人走到哪兒都能挺直了腰板,不怕他們會欺負你!”

“可不是,你們這是天作之合,神仙都要幫你們的!”鄭世寧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道:“前些時候大家過的都是驚心動魄的日子,又是掉懸崖,又是斷腳筋的,好在都過去了,往後的日子就能安生太平!誒,對了,大哥你呢?皇上說要給你什麽賞賜?”

鄭思釗怔了怔,摸了摸額頭,道:“聖上倒是想讓我入朝為官來著,可我過慣了閑雲野鶴的日子,哪能受得住約束,所以……大約,他會給我個閑散的官職吧。過不了幾天,大軍凱旋,土默特也會送烏蘭前來和親,聖上必定會頒發旨意,到時候就知道了。”

“烏蘭要來了?”玉珺出聲問道:“她的身子可好些了?”

“好著呢!”鄭思釗道:“倒是她念起你好幾回,說是欠了你許多,見了面總要還你。我猜她還在內疚當日的事呢。”

“她也不是傻子,往後她入宮為妃,在這無依無靠的,沒準還要咱們照拂她。”鄭世寧滿不在乎地點破其中幹系,玉珺笑了笑,往後烏蘭在宮裏大放異彩,是她要抱緊烏蘭這棵大樹才是真的。若她心中對她有歉意,那倒真不是件壞事。

大家都不言語,鄭思釗聳了聳肩膀,轉頭同玉滿堂繼續繪聲繪色地說著戰場上的事。

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這句話在餘氏身上,那是翻了好幾倍的應驗。李善周在玉府住了半個月,每日裏餘氏想盡了法子給他燉各種補品,每回都笑瞇瞇地要看著他喝下去。

李善周每一回都欣喜地接過去,不管是什麽,都喝得幹幹凈凈,連渣滓都不留。一天喝下去,肚子喝得渾圓,連玉珺都不忍心看下去。有一回李斯年進門來,瞧見他正在喝豬肝湯,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出了門直搖頭:“真是見了鬼了見鬼了。”

這話恰好被玉珺聽見了,悄悄地揪著他到一旁,問道:“怎麽了這是?”

李斯年壓低了嗓子,仍舊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夫人吶,您這是給公子下了什麽藥,竟然治好了他挑食的毛病。您是不知道,公子他打小不吃任何的動物內臟,您就是做出花來,他也看都不看一眼!”

“不吃內臟?”玉珺眼睛一圓,掰著指頭算了算他這幾天吃下的東西——枸杞豬肝湯、天麻燉豬腦、四神豬肚湯……不用數了,幾乎全都是!怪不得他頭回看到四神豬肚湯時,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等李斯年離開,她委婉地到餘氏跟前表達了下藥膳吃太多也會傷身體的大意,並且自告奮勇地下廚,為全家人做了一頓豐盛的全素宴,飯桌上,李善周眼睛一掃,桌面上全是他愛吃的菜,不由得好笑地看了玉珺兩眼。

等吃過飯,四個人在園子裏散步,鄭思釗意猶未盡道:“你這上哪兒學來的好廚藝,吃得我渾身都舒坦!”

玉珺道:“我娘廚藝一向好,在建州時我就同我娘說過,若是我們不當大夫,我們還能當當廚子。可惜我學藝不精,不及我娘十之一二。若是我娘還在世,她做的飯,保準能好吃的讓人把舌頭都吞下去。”

“真是可惜了!”鄭世寧嘆道。

玉珺見李善周一直不說話,拽了拽他的衣裳道:“你說你笨不笨,明明不愛吃娘燉的湯,何必勉強自己喝下去,委屈自己吃不愛吃的東西,那真是天底下最難過的事兒!”

“你曉得什麽!”鄭思釗白了李善周一眼,道:“這小子慣會討丈母娘開心,為了你,就是穿腸毒藥他也會眉頭不皺地喝下去。”

李善周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回應道:“前提是我還有個丈母娘可以討好。”

他略略擡了下巴,挑釁地望著鄭思釗,其意不言而喻。

“……”李善周真是太壞了,鄭思釗心裏暗暗罵著。

玉珺噗哧一聲笑了,跟著鄭世寧二人到前頭去給錦鯉餵食。

沒過幾日,大周軍大勝的事兒果然傳遍了京師,寧康帝為此大赦天下。大周軍凱旋入京那日,玉珺特意帶著鄭世寧到了豐年食府定下了最好的位置,坐著就能看到李善周和鄭思釗威風凜凜地坐在神駿的高頭大馬上,身著金光粼粼的鎧甲,腰間的佩劍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們走過人群,人群裏不時發出喝彩和掌聲,更有膽子大的大姑娘和小娘兒們笑著指著他們,面兒上都泛了紅。

這是他的男人!玉珺心裏驕傲地想要歡叫。像是心有靈犀一般,李善周恰好也擡頭看她,隔著人山人海地距離,他們視線相接,爾後,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向她招了招手。

“你看,那是烏蘭!”鄭世寧趕忙拉了拉她的袖子。玉珺順著她指尖的方向,果真看到行進的隊伍中間,探出個年輕的面容,正同眾人招手。身穿土默特部落特有的服侍,盛裝之下,她比那時看起來更加的明艷動人。

如前一世一樣,烏蘭在啟程來大周的那一日,寧康皇帝已經冊封她為貴妃,她一躍成為眾妃之首,可想而知皇帝對她的重視。

今日之後,她就要成為皇帝的女人,開啟她的後宮荊棘之路,與前世不同的是,這一世,她不再有林南薔的羈絆。

將軍府

纖纖素手輕擡,手執著螺子黛,順著柳葉眉的形狀,描摹出淺淺的一道眉。鏡子裏的面容年輕而姣好,只除了眉間額上,還有淡淡淺淺的疤痕。

林南薔取出舒痕膏,指尖挑出一些,輕撫著過傷痕,身後站著的李媛滿意地搭著她的肩膀,道:“玉家的人雖是討厭,可到底這藥還是有用的。我瞧你這傷口,只消個把月,盡可消除了!就算是此刻,不細看,也看不出什麽來!”

那盒體都見底了,林南薔將藥放在一旁,道:“藥是好藥,可惜我手上只剩下一盒,只怕不夠用。還有一盒在金不換的手上,也不知道他研究的如何了?”

“我問過金不換,他說快了!”李媛笑著安撫她,正巧冬梅進門來,將今日赴宴的衣裳送上,李媛喜氣洋洋道:“土默特進獻給咱們大周統共四匹的雲錦,聖上卻賞給了你爹一匹。這是莫大的榮耀。娘特意讓京裏手藝最好的雲秀閣為你量身趕制了這身衣裳。今兒是咱們揚眉吐氣的日子,你穿上這身衣裳,必定艷壓群芳!”

今兒一大早,皇帝在在朝上親封林牧之為一等毅勇侯,連帶著李媛也被誥封成為一品誥命夫人,她得了消息,笑得合不攏嘴。加之林南薔身上的傷大好,掩蓋在將軍府頂上的霧霾總算一掃而空。

“娘,恭喜你了!”林南薔回身握住李媛的手道:“娘,前些日子辛苦你了!”

“傻孩子,你同我說這些做什麽!”李媛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林南薔頓了一頓,道:“聽說李家的那個聾子也受封了?”

“理他作甚!”李媛道:“他在聖上跟前再是得寵,也越不過你爹去。”

“也是!”林南薔低聲道:“娘,一切都過去了,咱們的日子會好起來的。”

她蹙著眉頭,鏡子中的自己,嘴角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她沈寂了這麽久,本該在合適的時候崛起。這是個好機會,再一次走到眾人跟前,為她自己掙一份好的前程。

她的人生,理應如此。

她側過臉來,斑駁的光落在她的臉上,殺氣盡生。

豐澤園。

玉珺下了馬車,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晌午時分,玉滿堂從宮中回來,紅光滿面地告訴玉珺,李善周果真被封為大理寺少卿,玉珺心下歡喜,只等他回來為他大肆慶祝一番。沒想到玉滿堂告訴她,三品以上的官員都可攜眷參加。她這個小小的太醫,因著父親的關系,也能參加這樣的宮宴。

她等不及想要看到李善周,想要同他分享喜悅。

因是宮宴,玉珺只換了身官府,便隨玉滿樓和餘氏進宮,到了豐澤園,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皇帝和一眾妃子還未到現場,凱旋的將士們已經褪去了白日的甲胄,伴著絲竹聲聲,高深闊論,一拍熱鬧祥和的景象。

玉珺這才註意到這次的宴會同平日不同,安排的極為巧妙。男女雖然分開落座,可是中間並未用屏風隔擋。一眼望過去,女人這邊,年長的夫人們紮成了堆兒,正興奮地談論著什麽,而年輕的貴女們三三兩兩地坐著竊竊私語,臉上皆是濃妝淡抹,衣著適宜。

宮女們領著玉珺往貴女們方向走,玉珺瞧了一眼自個兒身上的官服,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只怕自己格格不入。正猶豫著,席間鄭世寧站起來,揚手道:“玉珺,這兒!”

她像看到救星一般趕忙走過去,剛落了座,一揚頭就能看到正對面坐著的鄭思釗和李善周,兩人舉起酒杯沖她遙遙致意,玉珺抿唇一笑,當下便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當是恭賀他們高升。

等轉移了視線,玉珺卻是怔了一怔,就在鄭思釗的左後方,就是李善均,他也遙遙甩了甩自己的酒杯,示意自己杯中酒盡。大約是會錯了意,以為玉珺是在對著他笑,他臉上也堆滿了笑。玉珺瞧著他的臉就犯惡心,不由地蹙了蹙眉,扭頭不去看他。

李善均的笑就這麽凝在臉上,片刻後,他藏了嘴邊笑意,暗地裏啐了一口,“呸。不知擡舉的小娘兒們!看你得瑟到幾時!小爺我今日就讓你成為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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