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9章 三哥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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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歲的時候.欲晚第一次見到寧苑.

一眼便可以看出來.她的五官和她的不一樣.應該說.建康城裏也沒有女子長成這樣.所以.欲晚只一眼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其實.細究一下.仿佛三哥的五官也比旁人的要立體很多.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刀削般的面孔.

寧苑來自周國.而三哥呢.他從未開口說過他的身世.

欲晚心裏像是有柳絮飄過一般.癢癢的難耐.

寧苑來之後便被三哥安置在了秦府.整整兩年.

也看的出他們動作上的一些親昵.不過她彼時全當看不見.依舊沒心沒肺的待在他們的身邊.

如果沒有三哥.欲晚覺得她肯定會和寧苑是很好的朋友.她時而熱情開朗.活潑好動.時而又溫柔體貼.善解人心.而且歌曲舞蹈.也是信手拈來.

欲晚跟著她學了不少的東西.

這些舞蹈.也只是他們幾個在一起的時候才會跳一下.直到被搶婚後她心痛難耐.才鼓足勇氣在府前跳了這麽一曲.又在端午的時候再展風姿.

她成功的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她也知道.越是新鮮的東西越是能收到大家的追捧.

只是不想.她以為的那些舞蹈.卻是匈奴的舞蹈.

那麽.苑姐姐又是何人.

那麽.三哥知道她的身份嗎.

本來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兩年.她都已經快忘記了.可為什麽在這個時候讓她知道.

她有時候喜歡裝糊塗.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就索性都閉上了.但這件事.欲晚還是打算去好好探究一下.

可以說她在宮裏閑著沒事幹.可最重要的還是扭不過自己的心.

她當初不知道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同意毀了自己的婚禮.那個痛.恐怕沒有人能知道.

所以.就算是要揭開她心裏那個隱蔽的傷疤.她也要知道背後的隱情.

這件事.問秦伯父伯母是最好不過的了.

欲晚借口說要回去拿一些東西征得父皇的同意.方才出宮.

秦伯父聽完欲晚的來意後.眉頭隱隱的顫了一顫.

欲晚喝了一口茶強裝鎮定道.“秦伯父.現在他們人都不在建康了.有的事不妨說出來.讓欲晚明白一些.”

秦伯父的嘆息聲若有若無.眼神裏也全是閃躲.好半天後才仿佛是下了決心般的開口道“欲晚.你不一樣了.當年一直追在秦亦身後的小姑娘如今已經長這麽大了.老夫現在還應該叫你一聲長樂公主才是.”

欲晚謙遜起來.“秦伯父.您不要這麽說.公主不過是個頭銜而已.我還是當年的欲晚.”

真的還和當年一樣嗎.欲晚苦笑.

“本來有些話.是不應該跟你說的.你不久後也會和衛黎成親.有的事.還是不知道的好.”

秦伯父又猶豫起來.欲晚還是不明白其中的緣由.只木吶的開口道.“三哥和苑姐姐可否是真心相愛.”

說完後.欲晚又想打嘴.如果不是真心相愛.又怎麽會出此下策一同不顧所有的逃婚呢.

秦伯父沒有回答.只是吩咐下人去拿些東西來.

“秦伯父.我只知道苑姐姐一向都不是普通人.她跟我說過她來自周國.可是她教給我的舞蹈卻是匈奴的.欲晚倒是有些不明白了.三哥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欲晚不敢把幫他們一起逃婚的事情告訴秦伯父.但是寧苑在秦府住了兩年的時間.他們又是知道不知道呢.

下人照吩咐拿出了一樣東西來.也一個暗紅色的盒子.秦伯父拿起盒子捧在手上.看了一眼.又伸手把盒子遞給了欲晚.

欲晚不明所以的接過來.

“這是秦亦最後留下的東西.我也沒打開過.不過他隱隱跟我提過.這個盒子似乎是給你留的.我當初以為他就那麽的和寧苑走了.實在是對不住你.更不想你再因為他們的事情而傷心.所以就私下留著了.”

欲晚張了張嘴.但是沒有說話.

秦伯父站起身來.幾不可聞的說了一句什麽.欲晚沒有聽清楚.他覆而又轉頭看著她.“欲晚.很多事情都不必去探究一個結果.所謂的結果.可能並不會讓人好過.”

欲晚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在意那些結果.在乎結果的人一般都是局外人罷了.

如果她當初那麽的要求一個所謂的結果.或許就不會答應他們的要求了.

成全這個詞.卻是又深深的印在了她的心裏.

如果你喜歡一個人.就一定要占有嗎.

如果你愛一個人.你可能會放手.

欲晚把盒子留著.去韓府找雲霓.

她們似乎也是很久沒見了.

一路暢通.但是欲晚驚奇的發現府上有了些許變化.

從來阿蠻哥都是一個清心寡欲的人.府上也都是布置的簡單.而現在.卻是多了很多花花草草.想必是雲姐姐的功勞.

紫陌出門迎接的欲晚.她仍舊是一幅淡淡的樣子.

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主子們什麽樣的性情真的會影響到身邊服侍的人.欲晚轉身看了看一臉傻笑的喜鵲.頓時扶額感嘆.作孽呀.

雲姐姐倒是豐腴了一些.不過也是依舊窈窕.但跟以前比起來.卻是大有不同.整個人容光煥發.

“雲姐姐些許日子不進宮了.倒是苦了欲晚夜夜期盼你們能聊以慰藉.”欲晚打趣道.

其實.這也不怪她們不來宮裏看望她.只是宮裏的規矩繁瑣.實在麻煩.再加上那段時日含煙有孕在身.她一直都在全心照看.最後.含煙難產生下如意離開.她也是沒有心情再見什麽人.

如此想來.她們竟然也快是將近一年不曾見面了.

不過看來.她在韓府過的很好.欲晚又猛然想起了關於侯敦的事.想到了孔韋.頓時心裏有隱隱的惆悵.

看吧.命運果然是把他們所有的人都牽扯了進去.就像是一個漩渦一樣.誰都無法逃出.

“欲晚.對不起.”

雲霓突然開口歉疚的看著欲晚.眉眼低垂.只能看的到她微微發顫的睫毛.

只是.這件事不能怪雲霓.要怪也是要怪她自己.

欲晚輕輕的別過頭去.微微的嘆了一口氣道.“都過去了.他們現在應該過的很好.”

“欲晚.你一直都在幫我和你的阿蠻哥.然後也在幫助含煙和侯敦.你的好.雲姐姐都記得.”

“這些都是個人造化.不全是欲晚一個人的功勞.雲姐姐不用放在心上.眼下.你和阿蠻哥能夠團聚.便更要好好的了.”

欲晚悵然.她和雲姐姐不都是一樣的.才剛和自己喜歡的人相聚便又要忍受分離.也不知道阿蠻哥和衛黎現在如何了.

欲晚想過很多種方法溜到軍營裏去看看他們的情況.但是她親爹每天都把她盯的緊緊的.她也知道.皇宮就是一個巨大的金色牢籠.一旦進了.又那有那麽容易能出去.

欲晚跟雲霓聊了一會便起身告辭.走的時候.雲霓對她說了一句話.讓欲晚思忖了良久.

“等待不過是為了更好的相逢.用幾年的時間換一輩子.也是值得的.”

可是等待那麽久之後就真的還能夠再相逢了嗎.

欲晚打來了那個暗紅色的盒子.裏面是一封信還有一樣東西.

信封上寫著:欲晚親啟

欲晚慢慢展開紙張.

那封信是這麽寫的:

“欲晚: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三哥應該是已經離開了.我也一直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給你留這封信.想了很久.終於還是提起了筆.”

“我以為.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們應該是能夠成親的.我當然也不希望會有意外.”

“三哥提筆之前.想了很多.從你六歲的時候對我說的一句話開始一直想到我們終於要成親.”

“三哥幾乎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從小就是搗蛋精.背著我打著我的名號不知做了很多壞事.你是不是以為三哥不知道.”

“三哥不是不喜歡你穿女裝.只是怕...”

“十年的時間.這應該是我這一輩子最快樂的日子了.”

“你一直是個懂事的姑娘.也一直活的比較灑脫.不像我..你該有更好的生活.有更好的人陪.”

“三哥知道.在今後沒有我的日子.你也會過的很快樂.”

“慢慢將我忘了吧.如果有什麽理由.就當是三哥最後對你的要求吧.”

“今生恐不能再見了.這個笛子送給你.留作紀念吧.”

欲晚看到最後.伸手捂住整個臉.可是大片大片的淚水還是從指縫中爭搶出來.

如果.你愛過一個人.

如果.你等候過一個人.

那麽你會知道那種心會一起一落.情緒會忽好忽壞的感受.

如果這個人他不愛你.你會不會很失望.你會不會很難過.那你會不會恨他.

可是沒有愛又那來的恨呢.

可是欲晚沒有恨.有的只是遺憾.只是心痛而已.

她哭的累了.然後伸手去拿盒子裏放的玉笛.

這只通體淡綠的玉笛是三哥最喜歡的物什.每次她吵著要的時候.三哥都不會給她.而現在.他卻把他最喜歡的東西留給了她.

她隱約的聽說過.這只笛子是她娘留給他的.而三哥來的時候.就已經沒有娘了.

三哥.你是有苦衷的對嗎.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四萬三千八百個時辰裏.

你是不是也有那麽一瞬間.是喜歡過欲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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