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回去，徐萌萌便看見陳子譚站在自己門口，像是等待了太長時間，徐萌萌註意到他手上的紗布，是真的包紮過了，有些礙眼，像是在提醒著什麽，“回來的比我想象中的早。”

“身上怎麽樣了？”關心的話語，只是說出來太冷漠，他全然不在乎，主動拉著徐萌萌的手腕，“飯做好了，先吃飯吧。”

“陳子譚，剛剛看了一些東西，沒有胃口。”徐萌萌不想看見面前的家夥，那些顏色，還有他身上掩蓋不了的血腥味，皺著眉頭想要和他拉開距離，陳子譚早就預料過拒絕，任由他掙脫開自己，“不想吃那就算了。”

“你就算我沒有和他在一起，也不會和你在一起。”說完這些，徐萌萌上樓，剛剛推開門，便清楚的看見地面上的血跡，濃厚的提醒著自己，有些頭暈，倒是忘了暈血的毛病，慢慢退回來，“我想要換房間。”

他像是沒有聽見，“就算你不想和我坐在一起吃飯，你同樣也不會想要回房間。”淺淺的笑著，陳子譚說出這些波瀾不驚，“那間屋子是我幫你準備的。”潛臺詞是，他不會按照自己的要求更換房間。

一想到以後需要在那間屋子裏面生活，還有剛剛地攤上的血跡，越來越苦澀的心情，他在一遍遍的提醒自己，那些傷口，還有剛剛的視頻，包括溫柔的說出來威脅，變了，早就變了。

那天晚上，徐萌萌還是沒有吃下任何東西，兩個人面對面，徐萌萌在想對面的那個人到底是怎樣的心情細嚼慢咽？最後結束的時候，桌面上出奇的幹凈，“還算不錯，徐萌萌，或許你應該吃一點，是我自己做的。”

陳子譚親自下廚？很難想象吊著胳膊，是怎樣揮動的鍋碗瓢盆，徐萌萌還是沈默，突然，房間昏暗下來，餘下來的光亮只有徐萌萌頭頂上的那盞燈，詫異了面前的變化，他開口，“你一定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以前你記得比我還要清楚的東西，現在居然忘得這麽徹底。”

生日？腦海中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今天的日期，很早之前的映象，不知不覺之中被自己丟在了最隱秘的角落，也許隨著時間的流失，這個日期終究不會留下痕跡“生日快樂。”最直白的話，多一分的感情徐萌萌都沒有給面前的家夥，他目光有些失落。

“只是一句生日快樂啊。”陳子譚還是低低笑著，“不想你早點回房只是為了這一句生日快樂”

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徐萌萌，陳子譚一直保持了笑容，“想了那麽長時間的生日快樂，呵呵，說出來比腦海中的還要涼薄。”

“很晚了，你休息吧。”慢慢起身，這次陳子譚先自己一步上樓，走的很慢，像是等著誰開口挽留自己。

終究，徐萌萌沒有叫住他。

關上門之前，陳子譚刻意看了一眼下面的那個人，和自己想的一樣，甚至不願意看自己一眼，還是溫柔的笑容，一點點的垮下來，“陳子譚，生日快樂。”輕聲對自己開口，這句快樂，也只有自己聽得見。

一夜無眠，睜著眼睛，頭頂上的天花板顏色太明亮，看了太久，眼睛有些酸澀，清晨的第一道陽光出現提醒了現在已經是破曉時分，幾乎麻木的站在窗前，拉起來窗簾的瞬間，被刺激的睜不開眼。

徐萌萌註意到，樓下慢慢進來一輛車，難得的場面，別墅的位置偏僻，少有人來，今天這麽早陳子譚已經有了客人，對於這些徐萌萌沒有興趣，剛剛想要轉身，徐萌萌看見下來的那個人，徹底傻眼，怎麽會是他？

腿腳發軟，徐萌萌萬萬沒想到，顧易安終究還是過來了。

平靜了一整個夜晚的心跳，驟然跳動，就是呼吸聲都變得急促起來，剛剛動過手術的家夥現在居然會出現在這裏蘇婧說的沒錯，顧易安確實是不在乎自己的身體。

陳子譚敲門聲適時響了，“徐萌萌，有人過來看你。”聲音聽上去並無二樣，仿佛過來的只是一個稀松平常的家夥，“早點下來，很重要的朋友。”

朋友的字眼吐字太重，顧易安算是自己的朋友？那扇門就在自己面前，突然沒有開門的勇氣，似乎還能聽見兩個人客氣的寒暄，顧易安熟悉的聲音傳過來，久違的觸動，自己有多久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了？

完全不知道怎樣的心情走下來，一步步的靠近，瘋狂的想要克制所有的情緒，結果所有的都是徒勞，太激動的心情，太尖銳的疼痛，還有太多慘烈的曾經。

“好久不見。”顧易安同樣靜靜的看著緩緩走過來的徐萌萌，臉上的刀疤看得心疼不已，顧易安想要上去擁抱他，也許就是一個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是，不敢。“你還活著。”一聲嘆息，他率先坐下來，有些沈默。

“好久不見。”同樣艱難的發出聲音，徐萌萌選擇了對角線的位置，距離最遠。“你為什麽會過來？”顧易安，再次見面居然這樣平靜，俗套的開場白，所有滾燙的心情只是一句‘好久不見’。

“顧易安是我找來的，徐萌萌，昨天你不是遇見了蘇阿姨的嗎？消息是瞞不住了，索性直接把人約來見面。”話說的很有技巧，只字未提當初到底是怎麽回事，聽上去更多的像是徐萌萌半年前親自參與了假死的計劃。“說起來，顧易安，我還欠了你一句抱歉，那個時候沒有通知你。”

“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告訴我這個消息。”顧易安開口，昨天晚上接到陳子譚的電話來的太突然，邀請自己去他家中做客，電話裏面，陳子譚目的表現的很明顯，“徐萌萌沒死，現在你也應該知道了，明天到我這裏來一趟，不願意的話就算了。”

“為什麽？”千方百計的把徐萌萌藏起來，為什麽現在會選擇坦然的和自己見面？“哈哈，顧易安，你問我為什麽？只是叫你們死心而已”

“譚久久告訴我，你現在根本碰不了徐萌萌，能看不能碰，顧易安，你該多絕望？”溫柔的話語，顧易安甚至可以想象的出來，電話裏面那個人臉上得意的表情。

終究還是過來了，說好了不見面，原來剛剛看見，就已經這麽疼了腹部的傷口隱約的抽搐，顧易安換了一個姿勢，想要遮掩刀口的不適，“最近怎麽樣？”

“很好。”

“那就好。”隔著那麽遠的距離，兩個人對話蒼白無力，一問一答的方式平添了幾分隔閡，甚至於眼神交流都稀薄的可憐，因為，都不敢直視對方。

陳子譚無疑是三個人裏面最坦然的，像是不經意的戳著傷口，“以前的舊情人，現在見了面到底沒有情分可言。”

雙方均是表情震動，顧易安張了張口，最後所有的動作都趨於平靜，一潭死水！假裝出來的和諧變得尷尬起來，徐萌萌開口，“我不是他舊情人，顧易安你什麽時候把我當人看過？何來的情分？”不痛不癢，就像顧易安那個時候冷漠的開口，“徐萌萌，我從來不知道養一只寵物還要照顧情緒？”“就是養只狗時間長了，都應該清楚面對主人應該是什麽樣的表情。”

握著的拳頭一下子緊繃住，抓得太緊，自己以前究竟幹了多少混賬事！從來不會後悔，對於徐萌萌，偏偏後悔的要命，這個人，幾乎是自己所有的悔恨，嘴角強撐的笑容有些苦澀，“對不起。”

“以前”想要一點點數清楚曾經，顧易安發現，自己，應該對他好點才對，和陳子譚一樣，這句對不起，都遲了太長時間。

似乎並不想看見餘下來有些煽情的畫面，陳子譚站起身，“待會一起吃飯？顧易安，我聽說你手藝不錯，我最近也學了幾道菜，做出來說不定可以湊成一桌。”

“你學了做飯？”古怪的開口，陳子譚和自己一樣的金貴少爺，居然也會下廚房？很快，顧易安反應過來，他恐怕是為了徐萌萌。“學了，還算不錯的愛好。”

“徐萌萌，現在時間還早，我和顧易安準備飯菜，你要不要上去休息一會？”不愧是陳子譚，就是驅逐的理由都冠冕堂皇，看了一眼兩個人，徐萌萌開口，“好。”

空曠下來，徐萌萌前腳剛剛離開客廳，陳子譚便換了臉色，“你害怕了？哈哈，真是好笑，顧易安你也有害怕的一天。”笑聲尖銳，審視著對面的家夥，“聽說你身上剛剛動過刀子，還沒死果然有些可惜了”

“你想要做什麽？”

他輕笑，“我就是想要看見你們兩個現在的模樣，呵呵，顧易安，你肯定不知道，剛才你的表情該有多絕望。”

“你在高興什麽？明明比我可憐的是你。”在陳子譚審視自己的同時，顧易安也在打量著對方，手臂上的繃帶太過明顯，“現在的手段已經到了這麽不入流的地步？你還有多少的不甘心？”

“你怎麽知道我是不甘心？”眼角上揚，陳子譚看上去明明就是快樂的心境，“你連碰都不敢碰，至少我還能貼著徐萌萌臉上親吻”

剛剛說完這句話，顧易安臉色驟變，醞釀很長時間的情緒轟然崩塌，壓低了嗓音低吼，直接抓住了對方衣領，“你逼他？”

陳子譚手臂受傷，餘下來沒有多少力氣，隨便顧易安折騰自己，臉上一直維持著古怪的笑容，“你情我願的我買賣而已”

“顧易安，徐萌萌比我想象中的甜美。”

顧易安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頭腦中那根叫做理智的弦此刻正在不斷的被拉扯，隨時都有坍塌的風險，胸膛喘息的太劇烈，傷口重新滲出了血液，該死的！陳子譚！

若是在瘋狂一點，自己完全可以直接殺了面前的男人！“你想死？”

“顧易安，現在難受的應該是你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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