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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蓮花清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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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寒風吹來,晦暗陰冷,驕陽也失了光彩,縮在層雲後不再露面。天空零星飄著雪花,郊外曠野中一前一後黑白兩騎奔馳。風扯起馬上坐著的人背上披風,石榴紅艷麗多姿,鴉青色濃墨重彩。

知言回首看一眼不慌不忙追在其後的孟煥之,輕勒韁繩,追風放慢腳力,待孟煥之追上後,兩人並駕齊驅緩行。

今天出城後,先打發長興帶著人跟著韓家的仆人先去了別院,孟煥之領著知言繞遠路而行。久未活動,經過一個多時辰縱馬,知言頓覺神情氣爽,沖著無人的樹林大喊兩聲,引得身邊的孟煥之竊笑。

行到叉路處,知言偏頭嫣然一笑:“煥之,我們再到前頭跑一圈,回來後再去別院。”她生怕對方不答應,放柔聲調爭取:“四哥每回帶我出來都能盡興,你不能比他差。”

孟煥之拉過妻子捂著她的臉,本不欲答應又帶著無奈的口氣說好。

知言笑得更開心,每回她提無理要求時搬出秦昭或秦楓,孟煥之肯定答應。愛吃味的男人明白她的小把戲,他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滿足知言。就好比現在,孟煥之心裏滿不情願,一來怕天氣冷凍著知言,二來韓世朗和王慎昨夜已出城只等著他們。饒著如此,他依是做出讓步。

男人一點心意已讓知言沾沾自喜,她果然還是胸無大志,湊近親吻孟煥之的臉頰,誇獎他:“夫君最好,四哥不及你十分之一。”

孟煥之爽朗大笑,松開妻子,也順手放開追風,輕揮馬鞭,驅趕他們先行,他跟在後面,總能留心到前面的動靜。瞅著一人一馬跑出一裏路,他才驅馬追上,保持著兩人之間的距離直至回到韓府別院。

知言一只手捂著凍僵的臉,另一手握在孟煥之大手中。兩人在下人的帶領下剛繞過假山,激烈的爭吵從正堂中傳出,院內韓家大奶奶和王沈氏面面相覷。

隨著屋門打開,帶著怒氣的聲音也飄出來:“看看現在你的狼狽樣,真應該領我堂妹過來親眼一瞧,好讓她徹底死心。”話音剛落,韓世朗冷著臉走出屋,擡眼見到孟煥之,甩袖哼一聲覆又進去。

孟煥之手下微捏妻子示意安心,領著她到韓家大奶奶跟前,交付給主人後,大步邁進屋,關上房門三人密談。

未料初來就碰見爭吵,知言在外玩得不亦樂乎,現在才覺得渾身發冷,寒氣滲透渾身上下。韓家大奶奶也是個通透人,領著她進到客房,等換過衣服後,三個女人聚在熱烘烘的暖房裏,一起捧著滾燙的米酒敘話。

眼前兩位都是有名的才女,說起話也是和聲細語。見知言和韓家大奶奶略不自在,王沈氏寬慰她們:“世間難得有韓家二姑娘這般癡心的人,聽聞她品貌出眾,才氣也不俗,只我搶到了前頭自小與王郎一起長大。世間姻緣總離不了緣份二字,韓二姑娘差在緣字上也是無可奈何。”

換位思考,如果有人明目張膽表達出對孟煥之的愛慕之情,知言不可能如此淡定,哪個女人膽敢覬覦她的男人,即使遙隔千裏,也是如梗在咽。知言愈發佩服王沈氏,誠心說出上面的話也好,偽心也罷,真正有大家氣度。

韓家大奶奶也對自家堂小姑很是無語,憑著韓家嫡女的身份什麽樣的男人找不上,偏要對著一個有婦之夫用情至深,搞得人盡皆知,說出去都燥得慌。韓家二房和三房及徽州書院的事都是一團糟,幸虧大房及早躲了出來,不過眼下也好不到那去,卷到儲位之爭不好脫身。

憶及正堂內王慎也是萎靡不振,這幫男人沒一個省心的!

韓家大奶奶招呼兩位客人用過午飯,各自回屋休息。知言挨到熱炕直睡得天昏地暗,不知時辰幾許,身邊擠來一個人,帶著冷氣環抱著她。

知言迷瞪著眼睛看天氣,天色陰沈也辨不出確切時辰,她喃喃問道:“什麽時辰,快用晚飯了罷?”聽到孟煥之應聲,她轉過身細瞧,男人眼底一絲憂愁逃不過知言細心觀察。

知言扭著身子嬌語:“煥之,你什麽時候才能有空帶我洗湯泉。”她的話惹笑了孟煥之,他:“娘子就這麽等不及。莫急,要住上兩三日,機會多得是。”

知言暗嗤,還不是你懷著心事,害得她要犧牲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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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擺了大圓桌,也不分男女席,六人團團圍坐吃熱鍋。知言打量著在場的三個男人,王慎俊逸脫俗,韓世朗清雋靈秀,孟煥之優雅弘深,各有千秋。她趁著孟煥之為自己挾菜的空當擠眼色,兩人相視靜默一笑。

韓家大奶奶調侃道:“這對小夫妻新婚時就挪不開目,今天當著大家的面也如膠似漆,當真只羨鴛鴦不羨仙。比得我們都老了幾歲,你們說是不是。”

韓世朗最愛調笑,指著孟煥之戲語:“修遠家中有了嬌妻,約幾次都推辭不出來。不說別的,我府上可有幾個佳人甚是懷念昔日風流俊俏的孟郎,不如回京時帶上幾個同去,也算慰籍佳人心懷。”他沖著孟煥之壞笑。

有韓世朗打頭逗樂,大家也放開心緒說笑不停,王慎夫妻笑容中依帶著愁雲。看來,三個男人之間的事未全然解決。

知言不知不覺又被灌多了酒,雙腮發燙,無力倚在孟煥之肩膀上,等酒席散了被他半摟半抱帶出來。她迷瞪著醉眼也能認清沒走回房的路,因是夜間,一眼望不到頭的曲廊點著明燈,蜿蜒伸展。

知言揪著孟煥之衣袖呢喃道:“走錯了路。”居心不良的登徒子打橫抱起她大步穿過曲廊,進到熱氣騰騰的湯泉內。

趁著孟煥之關門的當頭,知言打量著屋內,碩大的夜明珠鑲在立柱上,屋正中一方溫泉,墨玉雕就蓮花池內,熱氣氤氳繚繞,抹霞色鮫紗輕揚。

知言覺得又長了一回見識,幾百年傳承下來的家族果然不同。她突然生出一個目標,將來無論如何也要混到擁有這麽一個高檔洗澡池子,也不枉穿越一回。

所以在孟煥之為她輕解羅衫時,知言說出上敘言論,引得他帶笑問道:“娘子還有何要求,不妨一並說出來。”

知言本已醉了,用膩得發甜的聲音說:“我只要你。”

孟煥之把扒得精光的白魚放在池中,也解了身上的衣衫滑進水中,從背後攬了她輕語:“為夫這就給你。”

微燙的泉水沖涮全身上下,血氣全湧到頭,知言半醉間想起方才韓世朗的戲語,用力推開身後的人,帶著怒氣質問他。

孟煥之好笑之餘,溫聲解釋:“韓兄愛說笑,故意在逗你,全都是戲語,為夫只有你一個。”

知言卻較起真,扳著手指頭數:“不對,以前你房裏的兩個丫頭,還有你常年在外碰過的人。這麽一算,我都虧了。”

孟煥之覺得今天的妻子帶著嬌憨醉語吃起味的樣子著實動人,邊親吻著她的脖頸釋清:“丫頭在你進門前都打發走了,外面的人我可是一個都未曾碰過。”

“真的?”知言不依不饒,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才放過孟煥之。不放過也不成,她已經被煮透,只等著上桌供人大塊朵頤。每一個毛孔都張開充斥著熱度,一如她身體裏的男人,滾燙帶著力量沖擊。

最親密的接觸使得她異常熟悉孟煥之身上每一處地方,他們早有默契,進退之間配合得當。知言從不掩飾她的情意,媚眼如絲,坦露心聲,她也直視著面露猙獰的孟煥之,粗重的喘息聲夾雜著變了聲調的嬌吟。

池中水波漾開,一圈圈不停息,打起水花,水霧中的兩人半淹沒,帶動池中翻起白浪,翻滾不息,直至沸騰,許久後才恢覆平靜。

知言臨睡去時還惦記著大溫泉池子,對著孟煥之碎碎念。第二天等她醒過來已近午時,屋裏只餘丫頭伺候。

******

知言夫婦在京郊別院逍遙度日的同時,京中一處不起眼的酒肆中,兩個青年交頭接耳。一人衣著不俗神情倨傲,高揚著眼睛問道:“我家主子讓你打問的事究竟如何,別拿那些沒用的來糊弄人。”

另一個青年隨常衣著,也生得俊俏,一臉精明,微縮著身子,俯過身去耳語數句。

前一人滿意點頭道:“還算有幾分本事。”他扔出一袋銀兩拋到桌上,瞧也不瞧對方一眼,獨自出了酒肆上馬離去。

留下的青年收起桌上的錢袋,先掂一下份量,再打開過目,面露譏笑:“小爺混到幹這種事的份上。”往桌上扣下幾枚銅錢,也疾步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未幾,酒肆中的跑堂追出去叫罵:“天生窮鬼一個,酒錢沒給夠就跑了,老子咒你個兒子沒□□。”見人已沒影沒蹤,他罵罵咧咧覆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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