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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年少慕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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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言住在秦府,逢著方太君小寐時,到各房嬸嬸及嫂嫂處走動一二,出嫁了更要與家中親長小聚敘舊情,人□□故都不能省下,為她的小家積香火情。

大太太眉間陰霾退散,貌似從痛失長女的陰影中走出,雍容華貴如廝,年至不惑鋒芒收斂,愈加溫婉親和。

兩人言談中提及知嫻,秦家五小姐年前十一月間為孔家生下次女,孔家虧欠了知琴,不曾對她有一絲怠慢苛待,婆母夫君更是心懷愧疚,加倍疼惜,也算慰籍大太太舔犢之情。

加之秦旭有為,小夫妻日子和美,長孫繞膝,眼看著大房又要添丁,經歷寒霜洗打,大太太說出肺腑之言:“旁的都是虛,凡事留點心,攏住姑爺,榮華富貴也罷,粗茶淡飯也好,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麽都強。若有難處不便對我張口,找你嫂嫂便是,她也是滿心可疼幾個小姑,定不會推諉。”

知言誠心謝過大伯母,又與章哥兒嬉戲,哄得他睡下,才告辭出來。

二太太鎮日忙著照看三個孫兒、孫女,這個哭了,那個要新奇的頑意,忙得不亦樂乎,祖孫幾個笑聲、哭鬧聲響徹秦府各個院落。偶爾與她擦肩而過,都是笑容可掬招呼知言去她房裏小坐片刻,話音未落,又被孫兒們分了神,攆在外頭含飴弄孫去了。

知言註目二太太一行人卷著熱鬧歡笑遠去,鮮艷衣衫如一抹亮色掠過,憶及三房婆媳二人,終是收住腳步。

四奶奶進房快兩年全無訊息,三房上下避諱談及,愈是如此,白日裏只餘婆媳兩人共處時,屋裏空氣凝結,仆婦丫頭們噤聲縮形,恨不能做隱形人。

常氏滿心想挑兒媳毛病,礙著家世和兒子忍之又忍。四奶奶才智兩全,卻底氣不足,行事難免畏手畏腳。

秦昭在家尚可,如今他進了貢院,無人在中間調劑說和。知言也避著少去,以免不小心揭著痛處,吃力不討好。遇著秦楓在家時,才過去一同用飯,飯畢閑話幾句,也同知恬結伴回屋,姐妹之間又是一番私語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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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言在秦府一連住得數日,被方太君連哄帶攆,打包送回孟府。同行還有聞訊趕來與她敘舊的喬婉,也在秦府小住了幾日,順道要跟著一觀知言現在的居處,暫作歇腳,也便要回寧遠侯府。

小喇叭喬婉也長成妙齡少女,眉細且彎,眼睛水靈秀氣,只一笑便成月牙,鼻子小巧且挺,櫻桃小口一時不閑,吧嗒個不停。從秦府諸姐妹趣事扯到寧遠侯兄嫂、姨娘、通房,再到燕京城中大小趣事,天天在知言耳邊聒噪,事無巨細,詳盡細致。人有愛好,故有專長,喬婉身邊的幾個丫頭都是口齒伶俐,機敏靈活的性子,一有風吹草動全支著耳朵,有其主必有其仆。

知言估摸著兩年多留在燕京秦府,也聽不上這麽多的信息,方太君提前一天打發她回府,也與喬婉成天閑話頻多有關。老人如今不耐麻煩,滿屋子孫一多,喧嘩聲音響起,她便閉眼養起神,故家中上下心照不宣錯開時辰在正榮堂盡孝。

跟車護送知言回府除了秦暉,還有四房嫡長子八爺秦時,因他說年前回了一趟西北探望父母弟妹,見到黃如意,有兩件東西托他捎給知言,一並親自送到孟府。

秦杉現在甘肅知府衙門擔著巡捕的差,品級不高,勝在悠閑,又他不曾仗著首輔之子的名頭做威,也結交了幾個知已,其中就包括黃指揮使,兩人一見如故,結為莫逆。

黃指揮使瞧不慣秦楓滑頭,卻看重秦杉低調作派。黃如禮也天天與直腸子十一爺秦晗廝混在一起,唯黃如意瞧不過秦家十二小姐知德的鬼心眼,兩人很不對盤,水火不容。

知言聽後既可笑又擔擾,問起:“黃家姐姐熱心腸卻是暴脾氣,可是尋十二妹妹麻煩?”

秦時隨了其母濃眉大眼,十七歲的少年郎,風華正茂,又因習武利落精幹,俊俏英武,只爽朗一笑:“十二妹的性子,能從她跟前討得便宜的人少之又少,起先在家,也就十二弟能降住她,放心罷。再說,黃家姑娘才添麟兒,沒功夫尋一個小丫頭的麻煩。”

知言又問了黃如意的近況、西北風情及秦家川諸人,才收了話,讓兩位兄長在客房稍坐,帶了喬婉去自己房裏。

喬婉滴溜著黑亮的眼珠四處張望,不時問一句,又她瞧見知言的畫作,滿是讚嘆,說盡好話央求也要學畫。

知言盯著丫頭收拾衣物,輕點喬婉的鼻尖,調侃道:“你要是能耐下性子學畫,太陽都打西邊出來。馬上要出嫁的人,哪裏有閑時間,該是整日跟著姑母和表嫂打點中饋,定遠侯府偌大個攤子,將來都要從你手中過,有那功夫幹點正事。”

喬婉俏臉一揚,不以為意輕嘟囔:“定遠侯太夫人、夫人在上頭撐著,輪到我當家也到猴年馬月,能悠閑一日,我為何要自尋煩惱。”

知言細觀喬婉神情,這丫頭真是沒開竊,再過一年也要出嫁,難道她沒見過定遠侯世子趙立欽。不對,燕京城中勳貴子弟跟著喬駿習武有年頭,常在喬家走動,喬婉自小跟著大哥,都是熟人。難道是太熟了?

故知言試探著問:“趙世子也有二十了罷,想起來以前四哥帶我到郊外騎馬時,還見過幾回,生得一表人才,表妹一點都不動心?”

喬婉瞪圓清澈的眼睛,反問知言:“九姐姐成婚前沒見過姐夫,如今日子也過得和美。我見過又如何,覺得他同旁人沒甚分別。”

知言噎語,喬婉和她不同,年紀小天真,情竇不開正常,等出嫁了,再戀愛也不遲。反正世間女子大抵都如此,從祖輩到女兒再到孫女,走著一樣的路,苦著苦著,都習以為常。若誰想要求得情投意合,再論婚嫁,反倒是異類,為世人所不容。

又閑聊幾句,知言看天色也不早,打發喬婉回去,小八卦不滿地念叨:“我尚未見上姐夫,下次來了,可不許趕著走。”

知言笑著應下,待兩人到前頭客房,房中卻多了一人,正與秦家兄弟閑聊,聽見動靜擡頭站起來,天青繡雲紋深衣,五分老狐貍的外貌,長身玉立,溫文爾雅,正是喬婉同母兄長、寧遠侯次子喬驍。他看到知言,眼中閃過驚艷,神色微怔,須叟回神依禮說:“貿然登門,望九表妹見諒。”

原是喬驍上外祖家接妹妹,聽聞到了孟府,追著過來,被下人請進客房,也是剛到,才落了座用茶。

知言福身還禮,笑語:“表哥客氣,能來便是賞臉,我夫婦二人求之不得。”

喬驍帶笑客套幾句,喬婉有幾分畏懼次兄,縮著脖子裝淑女,秦時眼睛似有似無追著喬婉打轉,屋中一時無開口說話。孟煥之不在府,秦家兄弟是自己人,可喬驍卻是實打實的外男,知言難開口留他們用晚飯,眼睛瞄向秦暉,盼他解圍。

秦暉身形慵懶坐沒坐相,歪在圈椅上玩著扳指,姿態風流,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知迷倒外面多少妙齡女子,覷得屋中靜然,微坐直身子,漫不經心提議道:“既然表弟來了,由你帶著婉表妹先回家。我和八弟尚有幾句話要與九妹交待,稍後再動身。”

除秦旭是特例外,秦家歷來以長為尊,秦暉發了話,秦時瞥一眼六哥,略作遲疑,終是再無異議,只收緊放在膝上的拳頭。

喬驍也正有此意,故點頭讚同,向知言告辭後帶著妹妹回寧遠侯府,喬婉笑靨如花,同屋裏幾個表親告辭,清脆的聲音尚在屋中縈繞,輕盈如靈燕已追上兄長的腳步遠去。

秦時戀戀不舍,目光跟在喬婉身後直至她上了車,又小坐片刻,扯了幾句閑言,才跟著秦暉回首輔府。

秦暉臨出門遞給知言一個眼神,他定是早有發現,知言會意的點頭,目送兩位兄長離府,命人緊閉大門,上了門禁,只等著次日接孟煥之回府。

註定是一場無疾而終的單戀,及早隔開他們,凡得情深傷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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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院散場,長興帶著長隨並車駕接了孟煥之回府,他直奔後宅,才幾日功夫,胡子拉碴,眼窩隱進去,嘴皮幹裂,走路僵著身形。知言一見心疼得不行,熱湯一早都備好,推他進去沐浴更換幹凈衣衫,再出來時,面龐略清減,雙目不失神彩,雙臂大張擁緊知言親吻,打橫抱起她直奔床間。

知言推他,哄著先用飯,某人很無恥地問答:“飯菜不可口,只想吃掉你。”手中急切地解開衣帶,唇舌砸|吸兩處梅蕊,修長手指卻緩慢輕柔愛撫曲徑,沈聲呢喃道:“莫怕,今天定疼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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