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手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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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玉氏嫁入餘府,恭謙淑良,持家有道,吾感激於心,故將家產盡數贈與其女。餘夏長雖非吾女,但乃吾悉心培養,且自幼聰慧過人,溫馴賢良,乃島主最佳人選,眾人不得違之。

這是書頁最後的一段話,落款是餘臨的名字,還有他的印章。

“這是怎麽回事?”鹿然也仔細地將上面的話看了一遍,如果她沒有記錯,這上面的筆跡與之前看到的一樣,“怎會多出一遺囑,而且日期還是餘島主臨死的前一日留下?”

寒寶兒搖搖頭,“看來此事得盡快告訴姨母。”

若是這份遺囑是真的,那島主之位現在將變故,對所有人來說,這都是一個重大的轉變。

寒寶兒找到餘夫人秘密商談此事,鹿然則在院中替她們守著。她對家族之間的爭鬥倒沒什麽興趣,還想著之前的那個人。

離開回柔族這麽久,這是她第一次不再隱藏自己對他的思念。

畢竟是她認識的第一個人,是教他寫字說話的第一人,是第一個關心她的人……離開他之後,她一直不敢去想他,不敢承認自己對他還有眷念。但現在她終於能夠明白,就算還有感情也並不可怕,她總是要面對這個問題。就像她費盡心思還是躲不開那些人一樣,她最終還是躲不開他。

她有預感,自己會再見到他——

這個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人。

因為重要,所以她離開草原時,什麽都沒有拿,唯獨帶走了他送給她的溫柔刀,還有那串手鏈。

她從荷包中拿出手鏈,自從寒寶兒讓她不要再帶之後,她便好好地收藏在荷包中。雖然寶兒未說原因,但她相信對方自有理由。

“看來餘夫人真的很感激你。”

白華的聲音突然響起,鹿然擡頭見他盯著自己的手鏈,解釋道:“這是別人送的。”說著她便將手鏈收回荷包。

“看來是我看錯了,”白華道,“你的這位朋友出手可真闊氣。”

“不過是搶來的東西,那人小氣得緊。”鹿然不想繼續與他聊手鏈的事情,轉開話題,“你是來見寶兒的嗎?還是案件有什麽進展了?”

“沒什麽。”白華表情有些奇怪,“我想到還有些事未辦,等會再來。”

說著他又反常地離開。

白華並未回到驛站,而是去了王府,王天水與顏綏都在。這次來寒水島,顏綏與他除了處理餘家的事情之外,還有一件事便是將王天水籌得的十萬兩銀子運往京城。之前西南方鬧幹旱,朝廷急需用銀,這十萬兩銀子便是為此準備。

來到寒水島的當天晚上,他們便清點了銀子,因為還差最後幾萬兩,王天水一直都在派人積極催促。顏綏此時在府中也是與他商議銀兩運送的問題,白華來時正聽他們說最近海上風浪大,得選一個出海的好時間。

白華記得當年他父親來到寒水島也是處理運送銀兩的問題,但因為遭到意外,最後這些銀兩是由賀階來運送回京。

“當年賀公公運送銀兩回京應該也是這個時候,當時似乎非常順利。”白華道。

“賀公公對海上的情況頗為熟悉,所以往來都極為順利。”王天水道,“此次有兩位使者親自護送,肯定也會一帆風順。”

“當年那八萬兩銀子似乎籌集很困難,好像是慕容家不願拿出銀子,可有此事?”白華又問,“這次他們可有推脫?”

“慕容家的銀子已經交齊,至於當年,有好幾大家族都不願交錢,還是白捕頭來後,雷厲風行,一下子將所有銀子收齊。”

“除了慕容家,還有哪幾家?”

“馮家,林家,還有元家……白使者怎麽對此感起興趣來?”

“我一出生父親便去世了,母親很少與我提到父親,現在來到父親曾待過的地方,不禁想要多了解他一下。”白華微微笑著,還真像個想要感受父親的好兒子。

顏綏卻不信他的說辭,“不如我同白使者一起去探尋令尊大人當年的足跡如何?我也仰慕白捕頭的風姿許久,正好借此機會好好與之親近親近。”

“白捕頭當年所住的驛站已經拆除,從後山那邊過去便能看到,不知兩位大人可需人帶領?”王天水問。

“這種事情怎可有外人打擾,我們兩人慢慢尋去便可。”顏綏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不等白華開口便幹凈利落地拒絕。

白華心中有事,懶得與他計較,兩人出了王府,他便加快速度朝著王天水所說的地方走去。不過不管他的速度多快,身後的人都緊跟在後。

“來了島上數日,未曾想到去父親身亡的地方去瞧瞧的孝順兒子怎的突然改變主意了?”顏綏腳下的速度極快,嘴上卻是慢悠悠的,像調侃一般,“別說你是良心發現。”

“我們白家的事與你這外人也沒什麽可說的。”白華又加快了腳步,如王天水所說的那樣,這段路確實不好走,若醉酒之後乘著馬匹走在上面,摔下去也不是不可能。

“我可沒想成為內人。”顏綏搖搖頭,一臉嫌棄,“可是我要提醒你,你自己也承認你父親是意外墜崖身亡,時隔這麽多年,難道你還想要再翻出朵花來不成?”

白華沒有理他,在山上走了一遍,之後又去了王天水所說的幾人家中,接待他們的已不是當年的人,對於當年的事情,那些人也不知情,這一趟,並未得到太多有用的消息。只有慕容家,見過他父親的家主慕容時還在——

“因為白捕頭答應我們上交銀兩之後會向朝廷請求放寬對我們的政策,所以我們幾家答應及時交出銀兩,他是個挺好的人,什麽都為我們想到了,只是沒想到後來竟會發生那種事情……”

之後慕容時拉著他倆又說了一些島上人民生活困難的事情,總之沒有一點是對白華有用的信息。

“老狐貍。”白華在心中暗罵,從慕容時的神情來看,他還隱瞞了一些事情,絕對是非常重要事。

這讓白華確實相信,自己父親的死肯定有蹊蹺。

出了慕容府後,白華決定再去見見王天水。跟了他大半天的顏綏覺得無趣,之前慕容時的一番廢話已讓他昏昏欲睡,但他卻不肯讓白華一人行動。

這半日走訪了好幾家,雖未得到什麽信息,但他也感覺到當年的事情似乎有什麽隱情,不然當年與白華父親有關的人為何全都不在。

哪有所有人都短命的說法?

但相比與此,他更不能理解的是白華的行為,之前他對父親意外身亡的事情是沒有絲毫懷疑的。

“你到底知道些什麽?”

白華頓住身子,緩了一會,才道:“雖然我未曾見過父親,但聽母親說過,父親從不飲酒。王天水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你懷疑你父親是為他人所害。”顏綏揉了揉頭,他們這次來的麻煩事情已經夠多,現在還多了一件為二十年前的墜崖事件尋找真相,這人還真會給他添麻煩。

“必定是為人所害。”白華想到母親之前信誓旦旦的話,她早就說過,但自己卻一直不願相信她。如今看來,當年確實有很多事都被隱藏了下來。

“這件事不用你插手,我會看著辦。”他微微瞇起眼,眼中露出如狼一般危險的氣息。

這件事比他想象得還要覆雜,餘夫人手中有著與鹿然一模一樣的手鏈。他並非沒見過世面的草包,一見那手鏈便知價格不菲,實屬罕見,可不是尋常商鋪所能買到。鹿然的手鏈乃回柔族人所贈,餘夫人的應該是餘島主所贈。

二十多年前,草原上的強者是女新族,而鹿然也說手鏈是搶來的,應該是回柔族擊敗女新族成為草原上的霸主時的事情,順便帶回了戰利品。至於餘島主的手鏈,應該是從女新族那裏得來。也就是說,他與女新族存在聯系。

餘島主不願此事為人得知,所以才讓寒寶兒找回當年的畫像,看來那手鏈是非常重要的東西,也能證明他與女新族勾結之事。

若自己的猜想全是真的,只怕他父親的死可能與此有關。他的父親肯定是得知了什麽事情,才會為人所害。

“這股子成年舊事,又沒有補助,我才懶得插手。”顏綏背起雙手,一副大爺的模樣,“你若是遇到什麽事,看在同行的份上,我會免費為你收屍。”

“那我便沒有後顧之憂了。”白華又恢覆他那沒勁的樣子,微微笑著,“一切有勞顏捕頭了。”

“不用客氣。”顏綏的目光在他身上搜尋一遍,笑得狡猾,“官家公子,身上的一塊玉佩一件衣服都簡直不菲,我不虧的。”

白華臉色一變,就知道這家夥沒那麽好心,這是要趁火打劫。

“想要體面一些,活著離開寒水島便行了。”

顏綏丟下一句話,躍上馬匹揚長而去。

第二日一早,顏綏又來到餘府。這餘府相比於大公子的府邸要大上許多,前廳主要是用來招待客人,主人以及客房都在後院。後院又分為四處,餘夫人和餘二小姐所住的地方在西南處,是一個景色非常雅致的小院。

顏綏剛來到院中,突然聽到草叢中傳來窸窣的聲音,他正要動手,卻見一毛茸茸的小東西撲了過來。

手上的劍快要出鞘,但在那小東西撲向腳邊時及時制止。

還沒見過這麽可愛的“刺客”,渾身毛茸茸的,小短腿,圓滾滾的身材,一副憨態可掬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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