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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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白華四人之外,船上還有十二個水手,兩名掌舵的船夫。當時有六人在劃槳,還有六人在房中休息。除了劃槳的六人在一起外,其餘的人各自待在房間,沒有不在場證明。

“不僅如此,那幾人都未聽到任何可疑的聲音。”白華將自己得到的消息告之顏綏,“總之現在毫無頭緒。”

“起碼鎖定了十一個嫌疑犯,”顏綏意味深長地看向白華,“從嫌疑犯中審問出兇手,不是白捕頭最擅長的嗎?”

“這倒是可以很快找出真兇,”白華懶懶散散地往後一靠,“只是找到真兇之後,還勞顏捕頭掌舵開船,將我們在五日之內送到寒水島。”

他做事一向嫌麻煩,人贓並獲這種詞幾乎與他毫無聯系,只要在鎖定嫌疑人之後,他有千萬種手段讓人承認罪行。不過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手段稍微有些過激,只適合在嫌疑人少的情況下使用。若是在六個水手和一個船夫之中使用,只怕就他們這個月都得飄蕩在海上。

“青靈姐姐與這些人有什麽仇他們非殺人不可?”鹿然坐不住又站了起來,“你們不肯去問,我去問。”

“你要怎麽問?”顏綏不急不忙地給自己倒杯茶,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當然是揍到他們說為止,”鹿然捏捏拳頭,信誓旦旦,“沒有人不怕死。”

“你這樣豈不是與嚴刑拷打沒有區別了嗎?傷了他們,我們難以在五日之內趕到寒水島。”寒寶兒過去將她拉住,好言勸道,“這件事交由兩位捕頭處理便好,你就不要擔心。”

“寒小姐太謙虛了,”顏綏將茶杯放下,意味深長地看著寒寶兒,“想找到真兇,還得寒小姐幫幫忙。”

“我來幫忙。”鹿然總覺得他的眼神不懷好意,往前一步將寒寶兒護在了身後。

“你不行。”顏綏拒絕得幹脆。

“我能做到的事情比她多,怎的不行?”

“的確……”顏綏點點頭,“但是你缺一樣。”

“什麽?”

“腦子。”

在說完話的一瞬間,顏綏就從椅子上閃開,錯過了正沖過來揍他的少女,往後急退兩步,將寒寶兒帶著往後廳跑去。

“想要抓到兇手,就別來打擾我們。”

他只丟下了一句話。

但這句話非常管用。

他們正在分不清方向還有著恐怖傳說的海域飄蕩,船上還莫名失蹤了兩人,到底是海上的女鬼所致還是不懷好意的人為,都急需馬上弄清楚。

所以顏綏的那句話像一顆定形丸一樣,讓原本還想追上去的鹿然定在了原處。

“只要……只要能抓到兇手,這次就饒了他。”鹿然回過神後,覺得自己這般聽話太沒面子,為了挽回面子,又自我安慰道。

但在前廳等了許久也不見兩人出來,鹿然在廳中轉了數圈,有些不耐煩,又看看一旁低頭深思的男子,不禁問道:“難道你不好奇他們在說些什麽?”

對方沒有回應。

鹿然走近幾步,對方仍一點動靜沒有。她偏偏頭,這才發現因為對方總是耷拉著眼睛,導致他閉上了眼自己都未發現。

敢情是在這種隨時都可能命喪海上的時候,他睡著了。

“幹什麽?”

就在鹿然心中堵著一口氣的時候,對方突然睜眼說話,嚇得她往後退了兩步,直接坐在凳上。

“你……你沒睡?”

“這種情況下怎麽可能睡得著。”白華說著便打了一個很沒有說服力的哈欠。

鹿然也不與他爭辯,繼續剛才的話題,“你說他們倆在房間裏說些什麽?”

她一問完就有些後悔,因為對方用一種宛如看待白癡一般的眼神看著她,“其實剛才顏綏的那般話我是不信的,但不得不承認,有時候他看人挺準的。”

“你在說我蠢?”

“但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白華安慰道。

鹿然壓下脾氣,她要以大局為重,“難道你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麽?”

“怎麽可能,”白華嗤笑一聲,“我和那小子可沒親密到心有靈犀的程度。”

“那你有什麽好得意的?”鹿然再也忍不住,一拳揮了過去。

這是白華第一次接下鹿然的拳頭——只覺隨著虎虎生風的一拳,他的胳膊疼痛得厲害。他一直以為兩人不過是小屁孩之間的小打小鬧,現在就是招架一招,都覺得有些勉強,也才知道顏綏的艱辛。

——沒想到他每日竟是與這樣的怪物在戰鬥。

生死存亡簡直就在一瞬之間。

白華心情大好起來,眉開眼笑的,讓鹿然覺得自己不受尊重。在被格擋開之後,她蓄足力氣,更加用力的一拳猛烈地揮了出去。

白華臉色微變,他不敢再用胳膊抵擋,往旁邊一側,勉強躲開。可身後的椅子卻倒黴了——只聽著一聲轟隆,椅子四肢不全地倒在了地上。

房中的兩人聽到動靜,急忙趕了出來。

“怎麽了?”寒寶兒跑到鹿然身邊,將她檢查了一遍,“你沒事吧?”

摔倒在地的白華有些懷疑自己喜歡的是個瞎子,怎麽看自己才是那個會受傷的人,那一臉熊樣兇神惡煞的小姑娘怎麽可能會有事?

“我沒事,”自己找的人,瞎也得接受,白華在這方面看得很開,就當寒寶兒是在關心自己,“多謝寶兒的關心。”

寒寶兒這才將目光放到索性坐在地上不肯起來的男子身上,也知看這情況他是沒討到好,心裏還有幾分愉悅,平日裏自己拿這無賴沒有辦法,現在看到他在鹿然這裏吃了癟,覺得是惡人自有惡人磨——不對,應該是一物降一物。

不過她也知鹿然出手極重,不禁問道:“真的沒事?”

“我知道分寸的,他不會有事,”根本不知分寸的當事人毫無眼色地搶著回答,然後立馬轉了話題,“你們說了些什麽,已經弄清楚兇手是誰了嗎?”

“不用擔心,所有事情馬上就會清楚了。”寒寶兒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現在去好好地睡一覺,沒有什麽好值得擔心的。”

她的語氣雖然溫柔,但卻有一種能讓人安心的力量。鹿然放下心來,但卻又不太放心她,“那今晚我陪你一起睡。”

“好啊。”寒寶兒微微一笑。

午夜的海風更加喧囂,卻也無法將濃霧吹散。甲板上的燈籠被風吹得四處亂晃,掌舵的人因一天的疲勞打著瞌睡,只有當船舵脫離手之後才會猛然驚醒過來。

這時,一個黑影從船艙中走了出來。

掌舵的船夫正從夢中驚醒,看到面前的人時,猛地清醒過來。

“你……你來了。”

“船來了,”來人道,“你代替老遠走吧。”

“可是我走了之後便無人會掌舵了。”

“無妨,盡管離去。”

輕飄飄的被海風吹走,只消一瞬,甲板上已經空無一人。只有一盞忽明忽暗的燈,在靠近之後又迅速遠去。

“什麽,老馮也不見了?”

鹿然聽到這個消息時,心往下一沈,兩個掌舵的已經不見,別說他們現在在這分不清方向的迷霧之中,就算給她指明了道路,他們也沒法讓船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

“我看船一直隨著海風前行,覺得不對勁,沒想到出了船艙一看,甲板上一人也沒有。”第一個發現老馮不見的水手說道,此時他臉色蒼白,一副驚魂不定的樣子。

“其他地方可有找過?會不會是回房間休息了?”寒寶兒面色也凝重起來。

“四處都找過,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回答的水手四處看了看,小聲道,“會不會真的是女鬼所為?”

“我們沒有辦法走出去了!”另一人聽他一說,失聲痛哭起來。

“不會有事的。”寒寶兒柔著聲音安慰道,“你們去將所有人叫到後廳,只要大家都在一起,就算是女鬼也不敢拿我們怎樣。”

“就算女鬼不敢出現,我們也沒有辦法走出迷域。”鹿然等那兩人出了後廳,小聲說出自己的擔憂,“現在沒了掌舵的人,難道我們會被困死在海上?”

“如果不介意,你死後能讓我將你吃掉嗎?”在甲板上檢查之後的顏綏推門而入,耳朵極好地聽到了她的話,開始籌劃起來,“說不定我還能撐個十天半個月,等來救援的船只。”

“我現在就將你生吞活剝好了。”鹿然雖反駁著,但身體卻沒有動,顯然經歷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讓她沒有了打鬧的精神。

“有沒有什麽發現?”寒寶兒岔開兩人的鬥嘴,面色憂愁地問道。

“和青靈消失的情況一樣,沒有任何痕跡,就像是憑空消失一般。”白華的目光在寒寶兒和顏綏的身上掃過,“你們做了什麽?”

“這不重要,”顏綏微微笑了起來,“重要的是,現在你什麽都不要做。”

雜亂的腳步聲往樓上走來,顏綏朝著白華做了個噓聲的姿勢,突然轉成驚慌失措的樣子,提高聲音喊道:“難道真的是女鬼所為?”

“你在說什麽?”鹿然咽了一口口水,強裝鎮定,“昨日不是說乃人為嗎?”

“人怎麽能做到毫無痕跡地讓人消失?人怎麽能夠操縱風霧,讓船失蹤無法走出?這就是女鬼所為,肯定是的!”像是一個十八流的戲子一樣,顏綏說得做作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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