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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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班與兒童拐賣事情有關?”雖然猜到了這種可能,但從白華口中得知這個消息時,顏綏的臉色還是微微變化。

“不僅如此,”白華沈吟片刻,又朝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其他人在,壓低聲音,“還與朝廷中人有關。”

“這也就解釋得通為什麽每次找到線索之後都會斷掉,所有這類案件最終都會無疾而終。”顏綏微微笑了起來,“這種得罪人的事交由我正合適。”

“現在沒有證據,你不能亂來。”白華深知此事牽扯的人數眾多,背後勢力錯綜覆雜,僅憑顏綏一人是絕不可能將那群人連根拔起,只怕輕舉妄動之後反而害了他自己。白華雖與他在官場上屬於不同陣營,但對他本人還是十分欣賞,不忍見他亂來。

“你是如何得知此事?”顏綏沒有給他保證,轉開了話題。

“熊家兄弟的名字太過耳熟,查了資料之後發現他們果然是幾年前走丟的兒童。”白華又將話題繞回來,“他們背後的勢力不是你一人就能對付。”

“看來你已經清楚是哪些人了。”顏綏站了起來,走到白華面前,目光含笑,“我調查的是如意班的案子,若是查出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遵紀守法的本捕頭也不能視而不見,你說是與不是?”

他一只手搭在白華的肩上,根本不給他回答的機會,又道,“和你們這些拖家帶口的官家公子不一樣,我們這種隨意撿來的孤兒可沒有什麽好牽掛的。只要有東西的擋住面前,我便用手中的劍將他們毫不留情地鏟除。”

白華也隨著笑了起來,“我也是糊塗了,你本是個喜歡作死的人,勸你不是苦口婆心叫貓不要偷腥嗎?”

“那可不一樣,”顏綏一本正經地晃晃頭,“貓改得了,我改不了。”

“你可確定?”白華眼睛微微瞇著,似乎有些開心。

“大概貓也是改不了的。”顏綏鄭重地補充了一句。

“有機會能夠親眼見到顏大捕頭作死也是人生一大樂事。”

“演出費記得燒給我。”

……

鹿然不願與周子恒待在一起,換了個位置暗中保護錢樂之。雖沒了人的嘮叨,但她又發現了其他壞處。樹叢中的蚊子太多,沒過一會,她就覺得四處癢癢。

還不如之前老實待在錢樂之身邊,又有好吃的糕點,還清凈得很。

都怪顏綏提的倒黴建議。

鹿然恨恨地看向旁邊的屋子,全然忘了自己之前是全力支持這個決定的。

屋中的兩人還在竊竊私語,已經一兩個時辰,兩人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一般,完全沒有終止的跡象。這讓她想到了街角的那群老婆婆們,說著她聽不太懂的方言,總是能聊上一整天,都挺能說的。

鹿然突然搖了搖頭,她剛剛分神了,這對於一個守護者來說可是大忌。

她應該全神貫註去註意身邊的聲音。

腳步聲。

非常細微的聲音。

她突然聽到了。

鹿然心中一喜,這種折磨人的事情總算是到頭了。

不過作為一個老練的捕獵者,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時機,一定要沈穩住氣,等到對方進到院中,進入她的領地之後再動手。

果然,一個身影從偏院跳進來,腳步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只見他繞過錢樂之所在的閣樓,朝著顏綏所在的屋中奔去。

鹿然正覺得這身影有幾分眼熟,就見他鉆進了房間。

好像是顏綏的人,但她卻一時記不起名字。

此時的聞新雨正洋洋得意地向顏綏邀功,“相信我,絕對沒有人發現我。”

他武功平平,但說起隱藏身形的功夫,他自認第二,禦林軍中沒有人敢認第一。

“就算被發現也無事,我們是捕快,一向光明正大。”顏綏不以為意,“袁野的事情搜查得如何。”

“全城的客棧以及可能躲藏人的地方都派人尋找過了,未曾見到袁野的身影。”

“連一個與他形貌相似或是可疑的人都未曾見過?”顏綏問。

“倒是抓到了前幾日在榆林街偷竊的小子,那人可真是倒黴——”聞新雨興致正高,一見顏綏陰沈的臉色,立馬止住,“除此之外,未曾見過其他人,相似的人都未發現。”

“若是袁野還在京城,這幾日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難道他已經逃出了京?”白華道。

“不會,”聞新雨搖搖頭,“自從搜捕令下了之後,進出城更加麻煩,守城的侍衛也未見到與袁野相似的可疑人。”

顏綏突然看向窗戶,在那扇窗不遠的地方,便是燒毀的廢墟,因案件未破,一直派人守著。

“取些酒來。”他朝聞新雨吩咐了一聲,走出屋外。

之前發現屍體的地方用繩子圈出來了,四周都是灰燼,仍能想象出當時的那場火有多大。

他走到繩子內,隨手拿了一根棍子將裏面的碎屑和渣滓清理到旁邊,這時聞新雨已經取來了一壇酒,他直接將酒灑到地上。

“怎麽會如此?”白華有些詫異。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顏綏低聲喃喃。

“到底怎麽了?”聞新雨卻是不明白,不過是將一壇酒倒在地上,酒滲入地中,這哪裏值得大驚小怪了?

“此處並非‘黎永燦’被殺的第一現場,如果他是在此被殺,有血入地,在倒入酒之後,會顯出鮮紅色,但現在此處一點變化都沒有。”顏綏解釋道,“當然,被殺的那人也不一定是黎永燦。”

聞新雨更加糊塗了,“為什麽會如此?那他應該在哪裏被殺?”

顏綏看向旁邊袁野的屋子,目光如炬,“若是猜得沒錯,血跡應該在那裏。”

“並非袁野進入黎永燦房間將他殺害,而是黎永燦進入他的房間將他殺害。”白華接著說,“所以在城中搜查這麽多日,一直沒有任何線索。”

“可是周管事不是確認死者為黎永燦嗎?”聞新雨不覺得像周子恒那樣的人有膽子說謊,“會不會是黎永燦來找袁野被殺?”

“難道你脖子上的那東西就不能自己動動?”顏綏一臉嫌棄,“既是如此,為何要將屍體苦心積慮地搬運到另外一個房間?為什麽要掩蓋被殺的位置,是為了證明什麽?你難道想不到?”

聞新雨是被罵慣了的,根本不將他的話當一回事,仍不願相信事實地反問著,“那腳上的六根腳趾不容作假,這又如何解釋?”

“巧合而已,正好被人利用。”顏綏將目光移到周子恒所在的房間裏,“倒是有些問題想要好好問問周管事。”

“你在懷疑他?”聞新雨覺得這人前後矛盾,“不是說了是巧合,與周管事有何關系?”

“對你來說,還是太困難了。”顏綏一臉看傻子的表情,遺憾地搖了搖頭。

“說給我聽我就明白。”

顏綏打了一個哈欠,“又不是絕色美人,哪值得我長夜相伴?”

“難道理由很覆雜,需要解釋很久?”

“不,你聽懂會需要很久。”顏綏對他沒太多耐心,又打了一個哈欠,提腳就準備離開。

“美人在此,”突然一個頭從上方的槐樹葉中冒出,黑如瀑布的長發倒垂,明燦燦的眼眸在月色中閃閃發亮,“給你機會說與我聽如何?”

顏綏收回步子,忍了忍笑意,“美人沒見著,女鬼到見著了一個。”

“難道你不知道美女鬼?”鹿然“嘖”了一聲,“小屁孩你知道什麽,能變成鬼的可只有美人。”

聞新雨倒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被說成是鬼還這般得意洋洋的,但更讓他驚訝的是,他竟然絲毫沒有註意到上方有人接近。他看了一眼顏綏,少年眼中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他應該早就發現。

難道是為了引她下來才說的那番話?

他連氣也顧不得生,頓時欣慰起來:他們家的顏綏看來是長大了,要談戀愛了。

“惡鬼可都是面目可憎,長相奇葩。”顏綏仰著頭仔細瞧了瞧鹿然,認真點點頭,“沒錯,就是你這樣。”

看來是要孤獨終老了,聞新雨突然絕望地想。

“混蛋小子,你的眼睛難道長到後腦勺了嗎?”還好鹿然還記得自己最重要的事是守著已經酣睡的錢樂之,忍下了揍人的沖動,掛在樹上針鋒相對,“你對一位美人說什麽混賬話呢?快點給我道歉。”

這般沒臉沒皮地自稱美人,也只有她才做得到。顏綏心情好了起來,“你不是想知道周管事為何可疑嗎,我可以說給你聽。”

“說給美人聽不是你應該做的嗎?”

“周管事是唯一一個遇到兇手的人,那人應是躲在客棧的黎永燦,但他卻說並不熟悉。此點存疑。還有便是確認袁野身份的人也是周管事,幾次事件發生,他都起著重要的角色,這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此為疑點二。其三便是他與班主還有姜盈盈為同鄉,這其中或許還有我們所不知的事情,可能是殺人動機。”

雖然不得不承認顏綏的話有一定的道理,但聞新雨還是小聲嘟囔了一句,“我能聽懂……”

顏綏沒理他,依舊望著鹿然,“怎麽樣,可能明白?”

“別小看人啊,臭小子。”鹿然撇撇嘴,“反正說他很可疑就是了,我會離他越遠越好。”

“那可不行。”顏綏嘴角揚起的弧度變大,“若是沒有你,我們怎知他還想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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