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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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寶兒從早上起來之後便覺得有些奇怪,總覺得身邊有什麽人監視著她,但將四周搜尋個遍,什麽人也沒有看到。

“怎麽了?”淩秋白看出她今日的心不在焉,多問了一句。

“總覺得有人在看著我。”寒寶兒又四處看了一圈,風吹動樹葉,鳥兒撲棱著翅膀飛走,雲在空中快速流動,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發現,“大概是我多心了。”

“若是精神狀態不好,今日我一人去便好了。”淩秋白輕輕拍了拍她的頭,眼神溫柔,“你不用每次都跟去。”

“這些日子天天待在樓中,我想出去走走。”寒寶兒將耳畔的頭發往後饒了繞,語氣輕柔,“而且,好久都沒去看宋婆婆她們了,她們肯定想我了。”

“她們前些日子還提到你了。”

“沒和她們說我是因為受傷才沒去看她們吧?”

“沒有。”淩秋白笑了笑,“因為韓大當家太久未見你,天天讓你在家陪他。”

寒寶兒也跟著一起微笑,像是開在風中的百合一般內斂含蓄,又風姿綽約。淩秋白突然發現,不過是小半年沒有見,她似乎出落得更加美麗動人。只是輕輕一笑,便讓他心跳不已。

這份感情究竟從何而起,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或是同窗多年的情誼潛移默化成了男女之情,或是看到她發現她柔弱的外表下隱藏著一股不為人知的狠勁,又或是她每次同自己一起去照顧那些孤寡老人時的溫柔將他打動……他素來都是一個精於算計的人,但是對於眼前的少女,他卻不知如何去計算自己的感情。

明知她只是將自己當做兄長,也仍心甘情願地讓她一世無憂。

她不喜歡讓人擔心,他便為她想好借口;她想要為青芷報仇,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在暗中調查當年的事情;她不願與白華有任何牽連,他也擋在她的前面不讓對方有任何可趁之機。

兩人要去的地方是烏衣巷,離燕歸樓不算遠。當年蘇初一放棄功名,從戰場逃了回來,看到的是那些戰死的兄弟的妻母獨守家中,整日以淚洗面,無人可依。之後他建立了燕歸樓,幫助那些尚有能力的女子靠自己的能力養活自己,至於年邁沒有能力的老人,則由他派人照顧。

而淩秋白作為樓中唯一醫術不錯的人,每個月都會定期去看望那些老人,缺藥的送藥,身體不好的治療。不過靠他一人經常忙不過來,寒寶兒便主動提出一起幫忙。這六年來,除了不在京城的日子,她每月都會去看望那些老人,時常會給他們帶去自己親手制作的糕點、衣物之類的東西。

也因為她長得溫柔可愛,性格又好,烏衣巷的老人們都喜歡她。一旦她沒來,他們都會追著淩秋白問個不停。這上十年來不顧風雨按時上門的大夫倒變得一文不值,無人問津。

不過淩秋白並不在意,他也喜歡寒寶兒,特別是有人聊起她時,他都會很開心。

“宋婆婆家的小橘貓前些日子生了好些小貓,劉大爺家的小黑的腿不知怎的跛了,還有小丸子前些日子賞花時帶了許多花回來,一直嚷著要送給你。”淩秋白給她說著她不在的這段時間裏發生的事情,看著她認真傾聽嘴角上揚的樣子,心中是許久未曾有過的平和。樓中大大小小的食物太多,他總是崩得太緊,唯有與她說起這些平常的小事時,才覺得放松。

“小橘貓都當母親了,太了不起了。如果連淩大哥你都看不出小黑怎麽了,它肯定是在裝可憐,還記得以前有一次,劉大爺帶回來一只貓,小黑偷偷將大爺曬的小魚幹扔到貓窩裏。後來還是我們一次無意間經過發現,那貓才免了一頓打。”寒寶兒一邊笑著一邊搖頭,“這次肯定是為了裝可憐。”

“還真被你猜中了。”淩秋白笑意更深,“前些日子劉大爺撿了一只小狗回去,小黑覺得被忽視了才裝跛。有一次我看到它在無人的後院蹦得老高,撒歡一樣地追趕那只貓。”

“還真是個小機靈鬼。”寒寶兒笑著望向淩秋白,“劉大爺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撿動物回去,他家現在肯定熱鬧極了。”

“是啊,貓狗雞鴨兔,什麽都有。前幾日方奶奶還嫌它們鬧人,嚷著一定要將那只半夜打鳴的公雞燉湯喝了。”淩秋白稍稍偏過頭,剛看著她,臉色就變了,“小心——”

寒寶兒觸不及防地被他一扯,直接撲進了他的懷中。然後聽著轟隆隆一聲響,似乎有什麽東西從高空墜落到她剛剛站的位置。等她擡起頭時,正好對上對方有些緊張的模樣。

“好險呢。”她發現對方的手仍緊緊地將她護在懷中,故作輕松地說了一句。

淩秋白卻將她抱得更緊了,“還好沒事……”他發現自己的手還有些顫抖,完全不受控制。

“有你在身邊,我怎麽會有事?”寒寶兒覺得有些怪異,但並未放在心上,伸手拍了拍他後背,“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淩秋白這才發覺自己有些失態,忙將寒寶兒放開,神色恢覆正常,“若是我沒有看見,或是慢上一步——”

他突然停住了,寒寶兒覺得奇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確實有重物落下,也確實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不過卻離她還有一段距離。

“我明明看著就從頭頂落下的……”淩秋白確信他不會看錯,但現在重物偏離了方向也是事實,“你之前不是說感覺有人看著你?”

寒寶兒也明白過來。

白華,肯定是他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不知為何,她覺得隱藏在暗處的目光突然變得陰冷起來,她不自覺打了一個寒顫。確實,在她沒有看到的地方,一直面帶笑容的少年,面色陰沈下來。

其實並非從早上開始,而是從昨晚開始,白華就在寒寶兒身邊。

離開六扇門之後,他不想回到家中,直接來到了燕歸樓。整個晚上,他一直待在寒寶兒的房中,不過為了不將她驚醒,他並未靠近,只是在旁邊的椅子上做了一晚。等到天亮之後,他便隱藏在了暗處。

她和淩秋白有說有笑的畫面他全都看到,包括淩秋白將她抱入懷中。

“你不是說不在意她有無喜歡的人嗎?”碧梧昨晚一夜未睡,今早又被人從床上拖起,脾氣不太好,“口是心非的男人,不管說得多麽好聽,還是將女人當成你們的所有物。”

“沒想到你竟然還記得我說的話。”白華揚著嘴角,似乎找錯重點,還挺開心。

“這幾日你每次過來說的最多的便是她,重覆來重覆去也是那幾句話。”碧梧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飲盡,“你自己沒聽進去,我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我並不在意她有無喜歡的人,只要她嫁給我便好。”碧梧聽著白華又將原話重覆了一遍,有些憐憫地看著這個已經陷入愛情卻不自知,仍舊口是心非的可憐兒,不禁覺得有趣。

她一直以為像白華這種萬事不放在心上,游戲人間的人,最終的結局不過是孤獨終老,或是在他將死之際無數女子領著孩子找上門爭奪他的家產。但沒想到,他居然愛上了別人。

更有趣的是,他自己並不知道,這與他說著喜歡某件物品是完全不一樣的。

“其實她若有喜歡的人更好,這樣豈不是更加刺激?”白華拿過她剛到滿的酒杯,一口飲盡,“我並不在乎這些,只要她能嫁給我。”

碧梧看著他繼續嘴硬,也不辯駁,打了一個哈欠,淚眼婆娑,“所以,你一大早包了我一天,就是為了說這些無聊的話?”說著,她往白華身上一靠,白玉般的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忘了這些煩心事,不如我讓你開心開心如何?”

白華俯身親吻她。

但只要他一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另一人的模樣。他不禁將她推開,站了起來。

碧梧斜躺在椅子上,□□半露,衣衫不整,旖旎的媚姿風情萬種,但站在一旁的男人卻不看她一眼,將這好好的春光白費——這種情況是從來沒有過的。

“滾吧。”碧梧才不想浪費大好睡覺的時光陪著他玩著愛情的游戲,既然對方心思已經不在她身上,她瘋了才會將他留下來添堵,“記得將今日的錢付了再滾。”

白華反應過來自己的異常的舉動,他也沒解釋,放下銀子離開了房間。

寒寶兒差點都覺得上午的事情是她的錯覺,因為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有覺察到有奇怪的目光。

是了,白華應該忙著調查如意班的案件,沒有時間跟在她身邊。

她雖然沒有將此當一回事,但淩秋白卻無比在意。在給人看完病回來的路上,他又提起了上午發生的事情。

“肯定有人在暗處幫忙。”淩秋白眉頭微皺,“你能想到此人是誰嗎?”

“不知道。”寒寶兒不是很想談與白華有關的事情,而且她也不太確定,或許是她想太多也說不定。

“那你是如何看白捕頭這個人的?”

毫無一點預兆,話題突兀地轉到了白華身上。寒寶兒望著身邊的男子,發現他是一臉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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