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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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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這樣盯著裏面就可以了?”

白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根筋不對,放棄了與美人共度春宵的好機會,竟然與一個大老爺們一起躲在樹上盯人。

雖說他對這件事確實很感興趣,但采用如此笨的方法,他還是頭一次。

“你既然知道他們有問題,為何不直接問?”從戲院出來時,他問顏綏。

“直接問就會實話實說?”顏綏“嘖”了一聲,“還真是天真呢。”

“你以為刑房裏的鋼鞭、老虎凳、鋼絲都是擺設嗎?”白華突然笑了起來,黑沈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狠戾,“若是你們這些嬌滴滴的姑娘見不得血腥,交給我來處理便好,保證他不敢說謊。”

“他既未犯法,難道僅憑你的直覺便能對其用刑?”顏綏素知白華的手段是京城捕快中最殘忍的,他說能讓人如實招供這種話,自己也是相信的,只是對於這種手段,他卻是不屑的,“六扇門辦案還真叫人大開眼界。”

“不過是你見識短罷了。”白華絲毫不在意他話語中的揶揄,耷拉的眼睛睜開了一些,神色有幾分興奮,“你確信其中有問題,但拘於常法,一定得找到證據才肯受理,只怕到時下一個受害者都出現了你仍無所作為。做我們這種不同常人的工作,非正常手段才是必需。怎樣,讓我來給你上上一課如何?”

“不如我們來打個賭,”顏綏也來精神,“就算不用你的不正常手段,我們照樣能夠發現這戲院裏的把戲如何?”

“你要怎麽做?”

“就這樣盯上一年也看不出什麽花樣,你輸定了。”

白華又加了一句,卻發現身邊一點回應都沒有。他一回頭,心裏就開始罵娘,顏綏那小子讓他守著,自己卻不知去向。

那邊屋子裏只有幾個人影晃動,從街道上走過的更夫喊著“三更到了”,敲鑼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裏傳了很遠。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動動身準備離開,卻聽到樹葉細微的晃動之聲。

“小花,羊肉包買來了。”從樹葉中探出頭的少年一臉嚴肅地說道,“監守不易,你一定要多吃一些,這樣才能打足精神。”

“這種時候你還去了梁津街買包子?”白華一口老血憋在胸口沒有吐出來,梁津街偏城南,而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在城北,他在這種關鍵時候,繞著大半個京城跑了一圈,只為了買個包子?

“還有,我不是小花。”

“為了不讓其他人發現我們的身份,外號是絕對需要的。”顏綏攀到樹上,掏出一個包子咬了一口,皮薄汁多,味道鮮美,他長舒一口氣,又道,“你叫我老大便好。”

“你是不是想占我的便宜。”白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他手中的包子上,“這是曹婆婆家的羊肉包子?”

“一兩銀子一個。”顏綏將手中的包子在白華面前晃了晃,“現做現出爐的,味道最好。”

簡直是搶劫。

還好白華有錢,並不在乎,隨手掏了幾錠銀子扔過去。接過顏綏遞來的包子,優雅地咬上一口,不露情緒地細嚼慢咽。

“小花,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房間內可有異常?”顏綏吃著羊肉包子,含糊不清地問道。

白華沒有直接回答,不慌不忙地吃完手中的食物,用手帕擦了擦嘴,默認了那土到掉渣的名字,回道:“並無異常。”

顏綏一口吞下包子,微微皺起眉頭,“難道是你眼神不好使?怎麽會沒有動靜?”

白華對他懷疑自己的盯梢水平感到不滿,自己眼睛雖未全睜開,但該看到的東西是一樣都不會少,“戲班的幾人在班主的房間待了片刻,然後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並無異常。倒是那班主的燈燃了大半夜,到現做還未入睡,必是心中不安。”

“確實奇怪。”顏綏感嘆一聲,也安靜下來,隨著白華一起盯著唯一亮有燈光的房間。

那盞燈一直亮了一夜,房間的人在窗前坐了一晚,人影映在窗紙上,偶爾變換一下姿勢。

天蒙蒙亮時,有人從房間出來。這是一個多排房子連在一起的大院子,那人來到院中,開始舒展拳腳。過了一會兒,又有人出來,兩人打了一聲招呼,一起訓練起來。

白華打了一個哈欠,覺得身體都僵硬了許多,活動了一下腦袋,決定不伺候了,“看來是你輸了,等我想出懲罰再來通知你。”

他正從樹上跳下,卻聽到一個房間發出一聲尖叫,頓時心頭一跳,與顏綏一同朝著出事的房間跑去。

他們的速度比院中的那些人還快,進去時,只看到周子恒面色蒼白地站在屋中,而那床上正躺著一人,面色發青,唇色發紫,鼻口處還有紫黑色的血流出。顏綏走上前查看,果然已經沒了氣息。

他們在外守了一晚,並未見都有任何人進出這房間,而此刻床上的人卻是中毒身亡。

顏綏看向周子恒,“說說你進來時所看到的景象。”

“我……我早上起來,想著大勇最近幾日身子不適,便想來看看,一進門就見他口鼻流血,當時便嚇得尖叫起來,隨後兩位捕快就來了。”

“你說他身子不適?”顏綏又問。

“經常聽他最近說胸悶不舒服……”

周子恒正說著,戲院的其他人也進來了。他們正要靠近,被白華攔住了,“遠點看就行,別破壞了案發現場。”

“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班主也來了,一夜未睡,他的神色有些憔悴,雙眼通紅。

“用眼睛看便知,死人了。”白華俯身看著班主,嘴角帶著微笑,“不知馬班主對於此事又有何想說的?”

“我對此一無了解,不知該說些什麽。”馬元慘白著臉,暗中捏緊拳頭,“還請兩位捕頭盡快抓到真兇。”

“那就請班主將戲院的所有人叫來,我會一一問話。”顏綏道。

“難道顏捕頭懷疑是戲班中的人所為,不可能的。”馬元臉色微變。

“只是了解情況而已。”顏綏目光往他身上一掃,目光淩厲起來,“難道馬班主認為是戲班的人所為?”

“怎麽會?我們之中不會有人如此做。”馬元馬上否認。

顏綏也不反駁,在屋中巡視一番,所有東西都沒有特別之處,屋中沒有打鬥的痕跡,床上也沒有掙紮的痕跡,實在反常。他又走出門外。此時戲班的人大部分都站在門外,未看到王晚晴與錢樂之,他也不意外。這些人中有熟悉的面孔,也有生面孔,人比兩年前要多上許多,不過大多都是年紀較小的孩子。

馬元已經找人去將其他人未來的人,他朝周子恒招招手,“你去六扇門,說這裏有命案,讓聞櫻趕緊過來。”

周子恒得了命令趕緊跑了出去,顏綏又對戲院的人進行問話。死者名叫祈大勇,是戲班主要的表演者之一。一般都是由他準備出場表演,但因這段時間身體不適,所以最近都未上場。與周子恒說的一樣,祈大勇前幾日一直都有些發暈胸悶,但因他為人大大咧咧,從不將此事放在心上,更不肯看大夫,一直拖到現在。

後來錢樂之與王晚晴也過來了,他們對祈大勇的事情一無所知,更是問不出半點有用的信息。

“若是沒有其他事情,我還有事,先走了。”錢樂之從進來便一直都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挺不耐煩的,似乎在他眼中死上那麽一個人都是無關要緊之事。

“錢公子都不擔心嗎,戲班裏出現這種事。”顏綏語氣淡淡的,臉上的陰影加重,“建議你先走還是不要隨意走動,最好待在戲班。”

“我與這般普通人可不一樣。”錢樂之不屑地哼了一聲,他打了一個響指,房中突然出現兩個蒙面黑衣人,“他們都是江湖中有名的殺手,有他們在,誰能動我分毫?”

錢樂之不僅是如意戲班的頂臺柱,更是北周第一錢莊錢氏錢莊的公子,身邊有人保護也是常事。看這兩人的身手,確實不凡,難怪一直隱藏在四周,他與白華兩人都沒有察覺。

“錢公子有這般自信,那便盡管送死吧。”顏綏雖瞧得上這兩人的武功,但是在這兩人的眼底下,戲院已經出了兩樁事故,只怕他們也只是武功高一點,腦袋並不好使。

“你——”錢樂之剛準備說些什麽,卻聽到外面傳來動靜。

“顏捕頭,聞姑娘來了。”

顏綏懶得理會錢樂之,推門出去,一個身著藍色襦群的女子匆匆進來,她眉毛彎彎,鼻子微微上翹,玉頰微瘦,清雅秀麗。她身後跟著聞新雨,聞新雨一見著顏綏,趕緊上前問道:“這邊出了什麽事?”

“除了死人,還有何事會叫上你姐姐?”顏綏剛開口,就被聞櫻一拳砸到頭上,“其他事情也叫上我。”

她的力氣不小,顏綏雖被砸慣了,也覺得疼,他齜牙咧嘴道:“這不是見你太忙了嗎?”

他說的事實話,除了幫六扇門驗屍,聞櫻還開有一家藥鋪,平日難得見上一面。

“人在哪裏?”聞櫻不與他爭辯,開門見山。

顏綏將她引進屋,聞櫻從聞新雨手中接過手套和工具,開始檢查起來,顏綏則在一旁給她做了簡單的介紹。

“確實是中毒身亡,從身體不適開始那日起應該便中毒了。”聞櫻檢查之後總結道,“很有可能是汞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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