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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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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

鹿然的反應比淩秋白的要快,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她便是一掌擊向這位不速之客。來人往旁邊側身避開,並未放開捏住淩秋白的手。鹿然接著橫掃一腿,力道之大,來人想要用手去接,但卻硬生生地被逼退好幾步,捏住淩秋白的手也不禁松了開來。

鹿然見機將淩秋白護在身後,虎視眈眈地看著來人,只待他身形一動便再出招。

“小然,不必緊張,”寒寶兒盈盈的目光落在白衣少年身上,他正看著淩秋白,冰霜覆月般的眸子裏盡是警告,“這是白捕頭。”

鹿然不滿地哼一聲,“難道捕頭的職業盡是欺負無辜百姓嗎?”

“對在下未婚妻出手的人怎麽算得上無辜呢?”白華笑瞇瞇道,“就算將他的手砍斷都不為過。”

鹿然眉頭皺起,“還有這般蠻橫的規定?”不過又很快釋然,畢竟執行之人都是這般蠻橫無禮之人,有這樣的規定也能理解。

“嗯……”在她身後的淩秋白無奈糾正道,“重點不是這個,寶兒與他根本沒有婚約。”

“是個騙婚的?”鹿然詫然,“京都的捕快可是來者不拒,怎麽什麽樣的人都有?”

“鹿姑娘,”白華雖未見過鹿然,但也聽說過陸離最近迷戀燕歸樓的一個小丫頭的事情,據說身手不錯,應該就是眼前之人,“若是隨意誹謗捕快,可是要進大牢的。”

敢情這裏的捕頭都喜歡動不動就將人關進大牢,鹿然心中腹誹,雖瞧著對方長得人模狗樣,但也沒什麽好印象。

“我倒是想瞧瞧六扇門的大牢有什麽不同呢。”

“小然不懂事,還請白捕頭不要見怪。”寒寶兒不想事情鬧大,站出來賠了個禮,順便澄清,“不過我們之間確無婚約,還請白捕頭莫要胡說。”

“過了今日便有了。”白華看向幾日未見的少女,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水眸燦然,秀麗絕俗,如美玉瑩光般,奪人心魄。他自知對方是好看的,不知是天氣尚好,還是心境有了變化,今日看來,卻是更美上幾分,原本要說的話竟忘了說。

“請容我拒絕。”寒寶兒青蔥般的手指輕輕撥弄著被風吹亂的長發,嘴角有禮貌地揚起,帶著幾分疏離,“我是不可能答應嫁給你的。”

“但寶兒你不是也喜歡我嗎?”白華往前一步,正欲一把將她抓住,鹿然卻橫在中間,擋了去路。他頓住身子,仍笑著,“如今我上門提親,可是一心想迎娶你過門,你為何不願?”

“看來白捕頭有些誤會。”寒寶兒的目光越過鹿然的肩膀,直直地落在白華的眼中,“我啊,並不喜歡你。”

白華笑得更加燦爛,似乎聽到的是表白而不是拒絕。

“莫不是個瘋子?”鹿然心中不安,不禁將身後之人護得更緊。

“太好了。”少年朦朧的雙眼精神煥發,如黑潭般沈靜的眸子裏泛起了波瀾,“那你一定要嫁給我。”

大概真是個瘋子。

鹿然帶著寒寶兒後退幾步,目光一刻也不從白華身上挪開,生怕他做什麽瘋狂之舉。

“放心,我不會勉強你的。”雖然白華這樣說,但鹿然見他瘋狂的神情,總覺得不可信。

“我一定會讓你心甘情願地嫁給我。”

說罷,白華朝寒易落行了一禮,“寒伯父,今日打擾了,等日後我再來府上求親。”

“不用再來。”寒易落毫不客氣地拒絕。

白華卻不以為意,徑自出了院子離開。

寒寶兒見他離開,趔趄一下坐在了石凳上,她看得出白華眼中的認真,知道他並非開玩笑。也知道,他絕對不會簡單了事。她只想清凈地待在燕歸樓,根本不想招惹那些麻煩的事,可是從今以後,只怕那些麻煩的事情會自己找上門來。

“寶兒別擔心。”鹿然拍拍她的肩膀,“只要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他靠近你半步。”

“從今日起,小然就跟在你身邊。”淩秋白道,“有她在,什麽事情都會被弄砸的,絕對不會讓白華那小子如意。”

“沒錯,我一定將他所有的計劃搞砸!”鹿然從善如流。

寒寶兒神色輕松了一些,微微笑起來,溫柔地說道:“他若是亂來,我自然奉陪到底,讓他悔不當初。”

淩秋白突然背後一涼,他差點又被騙了,眼前這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才不是那種柔弱到需要他們來保護的人。

他突然有些同情白華,只怕他才是會倒黴的那人。

白華出了燕歸樓,因被勒令休假,也沒回六扇門,出了燕歸樓,輕車熟路地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了紅杏香中。他才進到大廳,候在一邊的小童便熱情地迎了過來,“白捕頭,碧姐姐已經等您許久了。”

說著,小童走在前面,帶著白華穿過長廊,繞過大廳中的鶯鶯燕燕,往後院走去。一般客人自不會去後面,但白華是熟人,也是這裏有名清倌碧梧的常客,在此花了大把銀子,故比別人多點特權。

紅杏香中的後院比起王府的花園絲毫不遜色,灰瓦青磚,雕梁畫棟,融富麗堂皇與典雅大氣為一體。樓與樓之間,連著蜿蜒曲折的長廊,兩邊皆是佳木蘢蔥,奇花爭艷,還有怪石嶙峋,天然隨意,不落俗套,雅致得很。

白華雖算不上風雅之人,但每次來都會被這裏的景色所吸引,只覺得心情舒暢。突然,一陣琴聲隨著風聲飄來,如月夜下的泉水潺潺流動,輕揚靈動,慰人心藉。白華擺擺手,示意讓小童退下,自己循著聲音走了過去。

撫琴的是一黃衫女子,她坐在假山上的亭中,衣袂隨風吹動,恣意瀟灑,仿佛落入塵間的仙女一般。

白華悄悄地站到女子身後,待她一曲彈完,這才開口道:“許久未聽碧姑娘的琴音,此時才像活了過來。”

“盡會油嘴滑舌。”碧梧輕笑一聲,走到桌子的另一邊,為他倒了一杯茶,“回來幾日,被人趕出來了,才知道來見我。”

“我可是自己走出來的。”白華接過茶杯,慢慢飲了一口,“還是你泡的茶最合我心意……真的不想跟我回去?”

“你倒是想得美,”碧梧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下,支著頭俯瞰下面的景色,“想讓我給你當免費丫頭使,我才不幹呢。”

“那我發你工錢,”白華放下茶杯,過去扯著她的衣袖,一臉天真地湊近,“你只服侍我一人,好不好?”

“不好,”碧梧將他的手拂下,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可是屬於大家的,若是成為白捕頭你的私人財產,豈不是可惜了。”

白華半耷拉著眼睛,一臉懶散的樣子,“誒,女人的心還真是說變就變,之前還說愛著我,現在卻不願與我廝守一生。”

碧梧朝他靠近,冰涼的手覆在他的臉上,那是一張讓無數女子欽慕的面孔,如高山皚雪般清塵純潔,特別是那雙眼睛,如籠煙寒江般深邃迷離,縱使明白這眼中的薄涼寡意卻又情不自禁地為其中的恣意風流沈醉。

“你啊……”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還真是個讓人難以拒絕的壞蛋胚子。”

“可是有人拒絕得了。”白華突然笑了起來,“你知道嗎,我很喜歡寶兒。”

碧梧放在他臉上的手一頓,“你可知道永遠都不要在一個女人面前提起別的女人嗎?”

“可是我都會聽你提起其他客人,這樣太不公平了。”

碧梧扯住他的臉,“我只想你聽我說,可不想聽你說,明白嗎?”

她並沒有用力,白華也不在意,側過頭親了親她的手心,悶聲道:“你們大當家的女兒,你應該知道,與外界恐怖的傳言一點都不像,倒更像個大家閨秀。”

碧梧捏住他的嘴,“她有多好不用你說。”

她自然是清楚的。

初見寒寶兒時,若不是沈純介紹,她還以為是哪個不要命的將官宦之家的小姐拐來這種煙花之地。她從未見過溫柔的女子,不像是刻意為之,而是刻在骨子裏的溫柔。她對所有人都是細聲細語,就算生氣了都只會柔聲細語道“你怎麽能這個樣子呢”,連句罵人的話都不會。

男人都會喜歡她的,當時自己就有這個念頭。

白華也是男人。

“但是啊,”白華笑了起來,“她又與一般的大家閨秀不一樣,這才是我喜歡的,說不定她就是那個能夠將我的生活弄得亂七八糟,能夠讓母親無可奈何的人。”

碧梧楞了楞,她雖然知道白華素來薄涼沒正經,但是他是不是對喜歡有什麽誤解?

“你只需將這句話說給寒當家聽,你的生活就會被弄得亂七八糟。”

“可是我不喜歡男人,”白華捏起碧梧的下顎,目光專註還帶著幾分笑意,“這種事情,讓美人來做豈不是更賞心悅目。”

“還真是個壞蛋。”碧梧又嘆了一口氣。

這時,亭外蜿蜒的小路上,走來一紅衣少年,見著亭中的兩人,卻絲毫不避嫌,隔著老遠,便開始打招呼——

“真是巧呢,白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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