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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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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鹿然人還未清醒,就感覺有人將自己從床上拖了起來。她迷迷糊糊的,眼睛都睜不大開,這幾日高興,總是跟初一一起出去聽戲,有時大半夜才回來。這不,剛剛才躺下,就有不知死活的來折騰她了。

還未等到她發火,先聽到對方的責備,“你說怎麽了,昨日與你說的話全忘了嗎?”

“說過什麽?”鹿然好不容易將眼睛瞇開一條縫,模模糊糊地看到淩秋白微帶慍色的臉,遲疑了一下,“要記得吃早餐?”

“誰管你有沒有吃早餐!”

小丫鬟用濕巾給鹿然擦著臉,她稍微清醒了一些,“難道已經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了?”

“不是。”淩秋白覺得她總有辦法一句話讓自己暴躁,“沒有早餐中餐晚餐!”

“就算減少手下的開支也是賺不來錢的哦,秋白。”鹿然一本正經道,“錢永遠都是賺來的,而不是節省來的。”

“不勞您擔心呢。”淩秋白見她弄得七七八八,一把扯住往外跑去,“快些,不然就要晚了。”

其實一點都不晚,就算鹿然在路邊吃個早點,再與身旁的人嘮上一會,時間也是非常寬裕的。現在,天際露白,兩個人,一輛馬車,孤零零地站在西靈府外。

一陣風刮過,還生出幾分淒憐之感。

“我們是不是來得太早了些。”鹿然幽怨地望著淩秋白,別說前面的大門緊閉,就算是這條熱鬧的街上,也沒見幾個人。

“小然啊,”淩秋白嘆了口氣,果然還有許多東西要教給她,“寒當家可是燕歸樓最重要的人之一,他還是燕歸樓的最有威望的前輩,見到他是你的榮幸,你在這一會也是應該的。記住,永遠都不要讓別人等你,這樣才能給人留下好印象。”

“我們不是來接他出獄的嗎?”鹿然不明白,“他出獄的時間可是規定好了。”

“咳咳,”淩秋白面不改色,“就算如此,為了表示對他的尊重,我們也該提前過來。”

“可哪有提前一個時辰過來的。”鹿然打了一個哈欠,“我回去補覺了。”

淩秋白一把將她扯住,“難道你想讓寒當家看到你那副剛睡醒的失禮模樣嗎?再等等,一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

“不要,”鹿然拖著他往馬車裏爬去,“難道你不知道睡眠不足可是女人的天敵,我可不想這麽快變成老女人。”

“不,你連女人都算不上。”淩秋白隨口說出事實,被一腳幹凈利落地踹出了馬車。

淩秋白在地上坐了一會,聲音不大不小,“你若是乖乖等在外面,今晚請你吃牛肉。”

話音剛落,車中的人如脫韁的野馬一般沖了出來,精神煥發,“一言為定。”

兩人無言站立,鹿然是好動的,哪裏靜得下來,絞盡腦汁終於想了個話題,“秋白,我有件事不太明白。”

“你說。”

“寒當家為什麽會被抓?”

燕歸樓出了蘇初一這一位樓主之外,還有四位當家,其中二當家溫婉,三當家沈純,四當家蕭韶音她都見過。唯獨大當家,在她來之前就被關了進去。她沒問,樓中人也沒人跟她說過。現在被拉來接這位大當家出獄,她才後之後覺想起來,她一點都不了解此人。

他到底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暴躁還是溫柔,她會不會喜歡,她一點都不清楚。

“那是去年的事了,”淩秋白嘆了口氣, “當時大當家正帶著幾人去收租,在經過一條小巷的時候,看到有一群人在追一個孩子。大當家為了保護這孩子,與那幾人起了沖突,誰知驚動了這群條子。大當家武功高強,那幾個混混哪裏是他的對手,所以等條子趕到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大當家當眾尋事,打傷他人,所以將他關了起來。也都是為了救那孩子,不然大當家哪裏會被這群條子發現。”

“那孩子呢?為什麽會有人追他?”

“不知。”本以為只是一件普通的事情,但往深處調查,卻發現什麽都找不到,那孩子是誰找不到,那群人是什麽人也不知道,雖然現在也一直留意著此時,但到現在依舊沒有任何線索。

蘇初一知道此事不簡單,不準樓中議論此事,這也是鹿然不知曉此事的原因。

大概消停了半個多時辰,鹿然又來事了,“秋白,我餓了。”

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淩秋白從馬車中拿出一個食盒,“早就準備好的糕點,你先墊墊肚子。”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著鹿然已經狼吞虎咽地將一盒糕點解決。

“秋白,我還餓。”連嘴角的殘渣都沒收拾幹凈,鹿然又一臉無辜地望著他。

“你不是已經吃了一整盒?那可是三人份的量。”淩秋白覺著她的食量是不是又見漲了一些。

“一盒哪裏夠,十盒才行的!”

果然是漲了,而且飯量大得可怕,他到底撿回來什麽怪物?

“怎麽聞到肉包子香味?”鹿然順著香味回頭,身後站著的藍衣少年手中正拿著好幾個肉包子,白花花圓鼓鼓的,還冒著熱氣。

“確實是肉包子。”少年一口咬下去,黃燦燦的肉餡,油水汪汪,渾身都散發出好吃的味道。

“這可是曹婆婆家的肉包子?”鹿然盯著包子,眼睛再也挪不開了。

“不錯,挺有眼力的。”顏綏又咬了一口,“軟嫩滑爽,多汁美味,可真是叫人三日不知肉滋味。”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喲,你們這是來接寒老大的嗎,辛苦了。”

鹿然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唯一清楚的是,他若是再往前靠近兩步,她肯定會動手搶過他手中的包子。

“這些日子有勞各位的照顧了。”淩秋白笑瞇瞇地上前一步,及時橫在兩人之間,他可不想在這關鍵時候與衙門的人發生沖突。

顯然,衙門裏的人卻不這麽想。

“哎呀,手滑了。”顏綏做作地將肉包子扔在地上,雪白的包子沾上灰,滾了滾,落到鹿然的腳下,“還真是可惜呢。”

鹿然看著腳下的包子,一臉悲痛。

“你若是想撿起來吃也沒有關系哦。”如同惡魔一般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輕輕的,有一種蠱惑的魔力。

“混蛋小子,”鹿然回頭一把揪住顏綏的衣領,將他提起來搖晃,“你怎麽能如此浪費食物,混蛋!”

“等等,”淩秋白拉住鹿然,“不就是肉包子,你要多少我給你買多少,現在不要鬧事好不好。”

“問題並不在這。”鹿然怒氣沖沖地瞪著笑得一臉無所謂的少年,“這事關到這些被扔掉的肉包子的尊嚴,我一定要替它們討回。”

“它們說不需要。”淩秋白忙道,眼看就要到寒當家出來的時間了,可不能在這關鍵時候出了岔子,“你就遂了它們的心願,讓它們安靜地去吧。”

“秋白,不要鬧。”鹿然輕易一甩,就將扒在胳膊上礙事的人驅趕開,手中的力度加大幾分,“趕緊向這些肉包子道歉,不然我就將你扔到地上摩擦。”

顏綏卻一臉不以為意,清亮的眸中帶著笑意,“我倒想知道,你要怎麽做。”

“當然是這麽做!”

鹿然覺得自己不動手他便以為自己在開玩笑,也沒多想,隨手就將少年摔在地上。但沒想這狡猾的家夥卻借力往後一扯,她被摔到了地上,對方卻按在她的身上。

“原來是這樣啊。”少年的笑靨放大,眼睛微微彎著,像只得意的小狐貍。

鹿然氣惱不過,但身子被壓制得死死的。她一擡手就被對方制住,連抽他一巴掌的機會都沒有。

“想我放過你嗎,求我一聲便好。”少年如玉珠落地般好聽的聲音悠然響起,只將鹿然激得更氣。

“想讓我求你,做夢吧。”鹿然一擡頭,大有一種同歸於盡的壯烈,猛地撞向少年的額頭。

顏綏眼前一懵,那比撞在鐵板上還要疼上幾分,他嚴重懷疑這丫頭是不是偷偷練了鐵頭功,簡直要人命。

其實鹿然也不比他好受多少,不過是早有心理準備,就算懵頭懵腦,她也趁著對方放松的一刻反將一軍——麻溜地起身便將他撲倒在地。

“趕緊的,為你的浪費道歉,不然我就將你做成包子扔給狗吃。”為了表示自己並非開玩笑,鹿然氣勢十足地揍在地上。

手和頭都疼痛欲裂。

“只要吃了它們,就不算浪費吧。”

一個渾厚的聲音在上方響起,鹿然都不知道他是何時接近的。等仰著頭去看,說話的是一個中年男人,面部剛毅,鼻梁硬挺,留著胡須,男子氣息濃重。在說話間,他已經將地上的包子撿了起來,在把外層的皮扯掉之後,竟毫不猶豫地吃了起來。

顏綏與鹿然楞楞地看著他,直至他將包子吃完,兩人都維持著怪異的姿勢。還是淩秋白最先反應過來,神色激動,緩了好一會才喊出來。

“大當家,你終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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