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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水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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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那船尾都被撞壞了,您為何不讓他們賠償?”進入船艙之後,見著沒了旁人,青靈這才發問,畢竟誰家的錢都不是大水打來的,一百兩銀子就這般推了出去,委實讓人心疼。

“出門在外,都不容易,也不是大事。”寒寶兒一擡頭,正好瞧見對面船上的少年望著自己,笑得暧昧,她沖他禮節性地一笑,轉而給自己到了一杯茶。

“可不是老爺說過嗎,別人打你一拳,你一定要打兩拳回去。出門在外,可不能讓人占了便宜。”青靈的聲音脆生生的,說這般毫無情面的話來,卻有一種天真可愛。

寒寶兒抿了一口茶,慢條斯理道:“爹爹這話固然有理,但別人致命的一拳和你軟綿綿的兩拳,能比嗎?”

“小姐的意思是,這兩人揍人很疼?”青靈絞著眉頭,不應該啊,那兩人看著文質彬彬,一副肩不能扛的柔弱模樣,怎麽會打人很疼呢。

寒寶兒寵溺一笑,語氣溫柔,“他們揍人疼不疼我不知,不過我知道,我們最好不要和他們扯上關系,”怕青靈無法理解,她又加了一句,“你可以當成花錢消災。”

“為何?”青靈的眉頭還是沒松下來,就算去掉那位看著沒睡醒的公子,那位主動賠償的小哥也還不錯啊。空有一顆紅娘的心的她,恨不得她家小姐和所有適齡男子都能夠扯上點關系,但偏偏她家小姐將人當作洪水猛獸,避之不及。

“那兩人京城口音,出手闊綽,不是官宦子弟便是富家公子。而我呢,是燕歸樓大當家的女兒。爹爹在京中得罪的人甚多,也不知可與他們有過恩怨。他們給個賠償,我們與他們寒暄兩句,必要交換姓名,豈不是露了底?我們倆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若是真是仇人,那不是任人宰割?”寒寶兒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一想到家中老爺那兇神惡煞的模樣,青靈點點頭,“還是小姐考慮得周全,我讓船夫快些趕路。”

這邊有意加快前行,另一邊又故意拉開距離,雖是同往京城前行,但沒過一會,兩艘船拉開了距離。午後寒寶兒出艙觀賞風景時,已經看不到那艘船了。

日光之下,千山連綿,松竹蔭映,層煙疊翠;江水漠漠,波平如鏡,鱗光閃閃,一望無際。

在京城自是欣賞不到如此美景,寒寶兒心生歡喜,看了一會,回到艙中想將所見之景畫下來。等她勾完最後一筆時,夜已深,唯有桌前的一盞燈還亮著。她瞧了一眼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丫鬟,幫她披上薄毯,然後悄聲出了船艙。

萬籟寂靜,山林中偶爾傳來一聲幽長詭異的啼鳴。掛在船艙前的兩個燈籠輕輕搖擺著,光影船影樹影全都倒影在水中,但卻沒見到人影。

他們船上有八個船夫,是舅舅特意幫忙安排的,每四人輪一次,日夜兼程,可讓她早日回到京城。但現在,甲板上卻一人都沒有。

江水平靜地在船下湧動,但寒寶兒的心卻不安起來。

到底發生了什麽?

月色被烏雲遮蓋,四下暗了起來。

突然,幾個人影出現在甲板上。皆是黑衣黑紗,唯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你們是誰?”寒寶兒面色沈靜如水,冷靜問道,“船上的其他人呢?”

那些人嘿嘿一笑,沒有作答,而是步步向她逼近。

“是誰讓你來殺我的?”寒寶兒腦子飛速運轉,想到之前出現的兩個少年,但她已經將他們甩開,不可能是他們,那這些人又是誰?為何能悄無聲息地上到船上,那幾個船夫又被他如何處置了?

“那人出了多少錢,我必以雙倍奉之。”

那些人卻笑了起來,一人道:“你的錢,我們全都要了。”

“是你們。”寒寶兒認出他的聲音,是了,唯有他們才能不驚動船上之人, “你們受了我舅父之托,中途卻對我下手,難道就不怕我舅父日後找你們麻煩?”

“他要找也是找這些船夫的麻煩,幹我們何事?”另一人說道。

“原來你們不是船夫。”寒寶兒心中一涼。

“到時候我們換上一艘船,再將你這艘用火一燒,誰還找得到我們?”那幾人大笑起來。

寒寶兒往後退了兩步,後面是船艙之門,已經無路可走。其中一名大漢上前,一把將她扯住往人中一摔。

“躲什麽?先好好陪哥幾個玩一會。”語氣下流。

只聽衣衫被撕裂的聲音,那淺綠色的紗衣已經被人撕碎,裏面杏色滾蝠花邊的褻衣露出一角,少女香肩半露,膚若凝脂,光滑柔美,在昏黃暧昧的燈光下,讓那幾人看楞了眼。

“我勸你們收手。”少女清冽的聲音響起,就算形容狼狽,但她的臉上依舊是一副不驚不慌的樣子,如冬日的霜雪般清純冷靜,不容褻瀆。

“怎麽,不收手你能拿我們怎麽樣?”一人笑了起來,經這幾日觀察,他們早就知道這小丫頭不會武功,至於她那丫鬟,更是什麽都不懂,不值一提。

況且現在月黑風高,又是在江面上,就算她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

“我不能,但是有人能。”少女突然昂起頭,看向船頂,那雙比燭光還要亮的雙眸中,映著一個身影。

那幾人慌忙轉身,還未來得及提起兵器,就看到一個白色人影從上面直掠下來。一道清光閃過,已有三人倒在了地上。

另外五人見狀,提著刀砍了過去。

這人的身手極快,如夏日突至的雷電一般,讓人無跡可尋。唯有那倒在地上的屍首才能證明,他確實出手過。

“我勸你們不莫要動,我殺性已起,再出手,你們都會死。”白衣少年雖是這樣說著,但那雙似醒非醒的死魚眼卻像是嘲弄一般。

那幾人受不了這氣,紅著眼睛揮刀砍去,“猖狂的小子,看我殺了你。”

寒寶兒覺得臉上被濺上什麽溫熱的東西,用手一摸,原來是血,然後就看著剩下的三人在她面前倒了下去。那雙瞪大的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等著她。

她心中一驚,但忍住沒有發生出聲音。

這時,又有一人從船頂上飄下,嘴中嚷嚷著:“小白,還未得知這些人的身份,你怎能將他們都殺了?”

“何必問他們?”白華仔細地擦著手中的長劍,面無表情,“必是這附近的水匪做的。”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如此將他們殺了。”唐約不滿,“你這哪像個捕頭,倒像是水匪。”

寒寶兒聽到“捕快”兩字,對他們的身份略知一二,不禁往後退了兩步。唐約還以為她被嚇到,語氣突然溫柔,“姑娘不用害怕,我們並非歹徒,只是見姑娘有危險,故來相救。”

寒寶兒沖他盈盈一笑,她的眉宇間帶著淡淡的郁色,像結著幽怨的丁香花一般,看得唐約心中一顫,被她的神情牽動。

“有我們在此,沒有人能傷害到姑娘。”他又加了一句。

“多謝二位公子相救,不知二位是如何得知此船生異?”寒寶兒有些不解。

唐約一楞,看向一副漠不關己的白華。吃了午飯之後,這位大爺便吩咐船只靠岸,二話不說,沿著小路追趕。他問了多次,對方也只高冷地說了句“救人”。

差不多是傍晚時分追上的這艘船,他們找了個機會溜了上來,差不多衣服都幹了,終於等到了英雄救美的機會,雖然這機會全給某個不知風情的小子占去了。

但要真說到原因,他確實不知。

“早些與貴船相遇時,曾聽船夫說話,用的都是黑話,便知這群人有問題。當時撞上貴船也只是為了一探究竟,這些人做賊心虛,擔心節外生枝,今晚必定會動手。所以我們悄悄跟在後面,只等他們露出馬腳。”白華淡然解釋道。

“那公子又是如何得知他們是水匪?”寒寶兒又問。

“他們腳寬大,腳間距大,必定是久居船上。再看他們各個都是掌舵的一把好手,都是極熟悉水面的。其中有幾人的虎口和掌心都有細痕勒出的老繭,他們是船夫而非漁夫,照理說並不正常。但還有一個解釋,水匪中有一種專門下網沈人的,用他們黑話來說,就是撈頭兒。所以說,這些人必是水匪無疑。”白華微垂著眼,又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大概是看上姑娘身上的錢財,所以埋伏在了船上。”

“可能將那幾箱沈重的武器當成銀子了。”寒寶兒想通這一點,不禁笑了起來。

她笑的時候,眼睛微微彎起,亮晶晶的,像是蕩漾著千年雲夢的湖泊,只消看一眼,便會沈溺在其中。

唐約陷了進去,但白華卻清醒著。

“姑娘不會武功,為何會帶上武器?”

“小女子雖不會武功,但家中兄弟各個都會。”寒寶兒向他們兩人行了一禮,“小女子寒寶兒,在此多謝白捕頭、唐捕頭的救命之恩。”

聽到“寒寶兒”三個字,唐約像是被從天而降的石頭砸中一般,神情呆滯,楞是半天沒有反應,等他開始面對現實時,又做垂死掙紮說服自己,“同名同姓也屬正常,寒姑娘跟燕歸樓的那位寒當家應該沒有關系吧……”

“正是家父。”

唐約立馬拉住白華,瘋了一般要往船下跳,“我們得趕緊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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