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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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入窗,眀燭晃動,暖香四起,羅帳輕搖。這是女子的閨房,顏綏見過不少。不過那些女子早已遇害,活著的,大概只有眼前這位。

紅杏香中的花魁。

在接到繡球之後,他本想直接離開,畢竟吃雞蛋不用去了解那個下蛋的雞。他只需要證明自己能接住那群廢物們都接不住的球,並不需要看扔球之人長得如何。但奈何其他人並不像他這般睿智——

他被那些男人們當作唯一的希望。

這傳言有著傾國傾城之貌的花魁到底是騾子是馬,將由他來證明了。

真是一群無聊的人。

顏綏看著面前端坐不語的少女,只想著能快點離開好了,說不定還能趕上張先生的最後一場。

“摘下面紗吧。”他極為敷衍且不客氣地開了口。

對方沒有回話,但他似乎能看到面紗中的眼睛剜了他一眼。似乎是不太樂意。

“不是承諾接住繡球就摘下面紗嗎?”顏綏可不是會看人臉色的主,“願賭就要服輸。”

“哼,”少女冷哼一聲,“若不是你耍賴,怎能接住我的球?”

這是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聲音脆生生的,透明沈嫩,圓潤且有獨特的尾音,像一把勾子撓住了顏綏的心,竟讓他對那面紗下的面容產生了興趣。

“在下可是憑本事接到的球,怎能說是耍賴?”顏綏故意將語調拖長,“倒是姑娘你,是想耍賴,不願摘下面紗?”

“不就是拿下面紗,有什麽好耍賴的?”

昏暗的房間中,顏綏第一眼看到的是少女藍色的眸子,純凈清澈,似乎映有藍天,讓整個屋子都亮了起來。再見她膚白勝雪,櫻唇如點,眉宇清揚,清麗之極,雖不如傳說中的那般驚心動魄,但還是讓顏綏楞了一楞。

“既是看過了,可否離開?”鹿然不太喜歡此人,無賴又囂張,那本是無人可接住的球,他卻耍賴接住。現在還用那種討厭的眼神看著她,若不是被再三叮囑不可動武,她現在就想將他那雙可惡的眼睛戳瞎。

“獎勵還未領完,怎可離開?”顏綏突然覺得應該是趕不上最後一場戲了,還不如在此找點有趣的事情,“在下聽到的可是,得到繡球者,能一親姑娘香澤。”

“不是讓你見了嗎?”鹿然皺皺眉,不太耐煩。

“一親芳澤可是另有深意。”顏綏笑了起來,現在他可以斷定的是這種懵懂且壞脾氣的半吊子絕非紅杏香中的姑娘,讓她以花魁的身份出現必定是有所目的。

至於到底是為什麽,他有些興趣。

鹿然一片茫然,當時沈純讓她假裝花魁時,說的可是就算球被接住,也只是讓人見上一面即可,“一親芳澤”不就是見上一面的意思嗎?放在話語後面做強調用。

“那你說那是何意?”

“嗯……”顏綏眼睛一亮,笑意更深,“就是做男女之間應該做的事情。”

“男女之間有何需要做的事情?”鹿然一臉好奇,還有這等她不知道的事情?

顏綏沒料到她會接著問,遲疑了一下,道:“自然是與同性之間不能做的事情。”

“那又是什麽?”鹿然更是好奇。

“嗯……”顏綏未曾出入過此地,也不沾染女色,自是不知,但若是直接承認,那便太沒面子,於是想了想,一本正經道,“當然是接吻,因為大庭廣眾接吻是不被允許的。所以,男人來青樓可都是為了接吻……對,青樓就是為了接吻而存在的地方。”

“原來如此。”鹿然也一臉認真地點點頭。

不對!

她瞬間反應過來。

沈純讓她做什麽?!讓她親那個耍賴的混蛋小子?

她嫌棄地將目光放到對面的少年身上,他的眼睛極亮,似乎能將周圍的星光全都收斂進去一樣,一臉軟萌純良的樣子,不得不承認他有一副好皮囊,會讓人稍不註意就放松警惕。

不過鹿然清楚得很,這家夥絕對不像外表上看到的那般天真無害。在那家夥接繡球的時候,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身上的可怕氣息。

“所以,是讓我來,”顏綏對她眼中閃過的驚慌很滿意,於是微笑著站了起來,玩心大起,“還是你主動?”

“你……你別過來。”鹿然也忙站起來後退幾步,“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哦,”顏綏往前又走幾步,笑意更深,“我倒是想知道,你能對我怎樣不客氣。”

鹿然一邊後退,一邊想著沈純送她進來時所說的話——

“那茶壺裏放了迷藥,你讓他喝了睡著即可,那可是官府的人,切不可動手。”

“等等,”鹿然停下步子,故作鎮定,“我也並非不講信用之人,親你也不是不行,只是誰知道你晚上吃了什麽,嘴裏有沒有味道,萬一惡心到我可怎麽辦。”

“放心,”顏綏忍住笑容,“我晚上吃的是糖餅,嘴裏可是甜的。”

“那是什麽,比胡餅還好吃嗎?”鹿然眼睛一亮,她來東京不久,還未將這裏的美食吃遍,聽著對方說出的新鮮詞,自是很感興趣。

“當然,”顏綏微微低頭看著她,語言極具誘惑,“你試試就知道了。”

“好——”鹿然剛要答應,突然反應過來,差點就上當了,“那也不可。你先喝口茶水,我才肯親你。”

見對方猶豫,又道:“你若是不答應,那也怪不得我不守約定。”

“為何不答應?”顏綏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一邊微微笑著,一邊端了起來。

只見那他剛將茶杯放到嘴邊,卻又停了下來,“姑娘可要來一杯?”

“不用。”鹿然幹脆利落地回絕。

“可是你好像很想喝的樣子。”

鹿然這才發現自己似乎表現得太刻意,連忙移開緊盯在茶杯上的目光,眼神飄忽,“趕緊喝就是了。”

“還真是急切呢。”顏綏輕笑著又端起了茶杯。

那茶杯已經湊到了嘴邊,他似乎要喝了。

鹿然手捏成拳,只等最後一步。

但是,對方卻又將杯子放了下來。

“說了,我不想喝。”鹿然皺皺眉,這家夥還真是事多。

“倒不是這個。”顏綏露出欠扁的笑容,“我不太喜歡這個口味的迷藥。”

竟然被看穿了。

鹿然想要表現得很鎮定,但她不善隱藏情緒,所以面上已然很慌,“你喜歡什麽口味的,我讓人給你換。”

“這樣太麻煩了。”顏綏突然移到她身邊,忍笑輕聲道,“雖然人們總是希望第一次能夠盡量完美,但留有遺憾才更能讓人印象深刻,不是嗎?”

只見他微微彎腰,愉悅地享受著對方慌亂的樣子,慢慢將臉靠近。

近到能夠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能夠看到她藍色眼眸中的自己。

“不!不行!”鹿然一緊張,閉起眼,抓著他的胳膊就是往後一摔。

但沒想對方竟是反應迅速地將她扯住,所以最後的結果是,兩人一起重重地砸在了床上。準確地說是顏綏砸在床上,而鹿然砸在了他的身上。

兩人以極其親密的姿勢疊在了一起。

鹿然只要擡頭,就能看到看到對方那雙明亮的眸子和俊秀的臉。連他微妙的呼吸和混亂的心跳,也能夠感受到。

顏綏從未和女子這般親密接觸過,所以見到趴在身上的少女時,心中莫名湧出一股奇怪的感覺。就連心跳也像是夏日翻臉就來的暴雨一般毫無規律地亂響一通,意外地失去了平常心。

明明只是想戲弄她一番,但不曾想讓自己也陷入這種難以言說的陌生境地。

不過就算如此,也是不可認輸的。

他正欲開口調笑,身上的少女卻一下子將他的嘴捂住。溫熱綿軟的手掌帶著甜甜的香味,想來之前是吃了甜食的。

“噓!”

少女並不知他的心思,而是輕聲警告。隨後指尖一彈,桌上的燭光全滅。

在這黑暗的屋中,顏綏突然發現,四下原來這麽安靜,歌舞喧囂聲早已隱匿,微風卷動羅帳的聲音竟是那般清晰。

不對,還有一個聲音。

在屋頂上,似乎有人發出了細碎的聲音。

隨後,他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正欲提醒身上的少女,卻感覺到她似乎一頭紮到了自己的胸口處,把他當成人形面罩。

春日衣衫薄,他似乎能夠感受到她呼吸到自己身上的熱氣。

一時心猿意馬,差點憋不住氣。

等了片刻,屋頂上再次有了動靜,那人似乎朝著屋下而來。隨後,顏綏聽到有人從窗邊躍進屋的聲音,似乎正朝著他們慢慢靠近。

聲音停止了。

身上的少女卻動了起來。

鹿然猛地從顏綏身上起身,朝著來者一腳踢去。

那黑影倒是機靈,朝後一閃,躲過了這一擊之後迅速往窗外逃去。

鹿然見狀,沒管床上之人,而是緊隨著那黑影追了出去。

兩人一路追趕,前面之人的速度極快,並且對這個地方的路形非常熟悉,不僅繞過了巡邏的侍衛,而且還一路無阻地沖出了城外。

出了西水門,黑影直朝著瓊林苑跑去。那是皇家園林,平日並無人在此。此人進入之後,閃入一片櫻花園林跑去。

“給我站住!”

眼見著要追丟了,鹿然直接舉起園外的一塊大石頭,一躍而起,直生生地朝那人砸去。

黑衣人被攔住去路,回頭一看,清朗的月光下,只有一十六歲左右的少女緊追在後,一襲紅衣,明艷不可方物,那就是花魁的真面容?!

不過,剛剛那石頭,是她扔的!

還未來得及感慨,對方從柱子上躍下,一腳踢了過來。黑衣人一手抓住她的腳,往後一扔。鹿然騰空一翻,又借著身後的樹枝往前一躍,又是一腳踢過去。

黑衣人心中一狠,往左一躲,順勢將她的腳抓住,用力一折,然後狠狠地扔出。

這人的力氣也不小也不憐香惜玉,鹿然只覺得身後的幾根樹杈都沒將她攔住,還打得她的背超疼。正做好了被撞到吐血的心理準備,卻突然落入一個異常柔軟的懷中。

竟是不帶半點勉強的,一邊溫柔地護住她的心脈一邊將她硬生生地接住了。

鹿然擡頭,發現竟是少年熟悉的笑臉,“你就這點本事?”

“我只是大意了。”鹿然氣鼓鼓地從他懷中跳起,腳剛沾地就痛叫一聲跌坐在地。

她竟然忘了自己的腳受傷了!

“怎麽,腿折了?”少年蹲下來檢查她的傷處,一臉嚴肅道,“好像換個方向就會好……”說著他就反手將對方的腿往後一折。

“疼疼疼疼!”鹿然驟然起了一身冷汗,劇烈的疼痛讓她失去理智,順手就是一計手刀砸在少年的胳膊上。

只聽清脆一聲響,那少年也叫喚起來,“疼疼疼疼!”

站在遠處的黑衣人本想逃走,但卻猶豫了。

這段時間,為了出道,他從紅杏香中擄走不少姑娘,但不曾想那邊卻沒有半點動靜。所以他才鋌而走險,決定對新花魁下手。在那少女出手的時候,他以為自己中了埋伏,但沒想,追上來的只是一個空有蠻力的少女和耍寶的小子。

這是他帶走花魁,在采花界名聲大噪的好機會,作為一個有夢想和追求的采花賊,他不能錯過!

作者有話要說: 顏綏:花魁什麽的哪裏有張先生說書好玩。

(見過之後)

顏綏:真香。

其實男主也超級純情,以為男女之間能夠接吻就超級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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