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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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天梯之上,不是人間仙境,也不是花山遍野,更別提什麽傳說中的頂級功法在地上鋪滿了這種修道之人的終極夢想。

面前是紛紛揚揚的雪花,一眼望去望不到邊界的茫茫雪原,這是一個如此的枯燥寒冷沒有生命力的世界。

這便是其他人心心念念的天梯,想要飛升證道成神的地方。

於明蕭有些不可思議,這樣一個寒冷的鬼地方竟然是所有證道之人的歸屬地?

“看來這個地方限制了修為。”曲桑走到於明蕭身邊,握了握拳頭,身體裏的修為被壓制到最低,此刻他似乎連最低位的小妖都打不過。

這裏真的是飛升之地嗎?

於明蕭發現她還是鳳凰之軀,但是身體裏的鳳凰真火已經消失的一幹二凈,緩緩流動的天地之力也好像被什麽阻塞,完全施展不開。

“這地方是有些古怪。”

於明蕭先往前走,曲桑默默地在她的身後問道:“我們要去找其他人嗎?”

於明蕭不說話,只是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著。

這天地並不刮風,一直一直下著雪,好像這雪永遠也不會停下來,如此靜謐又如此恐怖。於明蕭甚至覺得如果將這些雪當成霧,他們估計就是在寂靜嶺現場了。

若這真是恐怖片的開頭的話,於明蕭倒覺得還好,就怕這鬼地方一輩子都是這個樣子,找不到出路,看不見光明,什麽都沒有。

鑒於於明蕭不搭他的話,曲桑自己一個人自言自語:“我聽到了,這周圍全是雪落下的聲音,並沒有其他人活動的聲響,你想往前去嗎?”

於明蕭終於施舍般的開口了:“難道你想待在一個地方等死嗎?”

曲桑說:“其實和你死在一塊兒也挺好的。”

於明蕭翻了個白眼:“可是我不想和你死在一起,我還想活下去。”

“那好吧,那我就幫你活下去。”曲商小跑兩步走到了於明霄的身旁,跟他並肩往前。

於明蕭心裏有些煩悶,這只蠢狐貍還是這麽看不懂人的臉色。

即使三番五次地被於明蕭各種拒絕和劃清界限,他依舊這樣硬生生地湊上來,愚笨地用著自己的方式來……贖罪。

於明蕭其實已經習慣了孤獨,從小到大她雖然有著笨蛋哥哥和她一起成長,但事實上她的世界一直都很孤獨,沒有人理解他。

沒有人知道,能夠把每一分每一秒的記憶都儲存下來,是一種怎樣令人厭煩的生活。

這個世界上好像沒有什麽事情是於明蕭做不到的,只要她想,她可以輕易的通過她的記憶,找到很多問題的答案。

很多時候於明蕭都在思考,沒有把她送往少年班、天才班,已經是她父母做得最溫柔的事情了。

許多天才小時候過得都不快樂,於明蕭也不例外。自從發現於明蕭的不凡以後,她的父母首先選擇的是詢問她的意見,而不是急著向周圍的人炫耀,看我家的女兒是個天才。

確定於明蕭對自己的不同尋常感到十分苦惱以後,他們全家人的生活都開始圍繞著她轉。

照顧她,安慰她,引導她走上正確的道路,教會她不要輕視普通人。

從小到大最美好的回憶,大概就是和笨蛋哥哥還有爸爸媽媽一起吃飯吧。

飯桌上的煙火氣,會讓於明蕭想起,原來她還在一個美好的人間,她還擁有一群美好的家人。

但是這一切都被她那些莫名其妙的夢給毀了。

於明蕭一直都不敢承認,她之所以逃離那個溫暖的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害怕夢裏的景象會成為真的。只要自己不去看,不去想,遠遠的躲開,這一切就不會在她面前發生。

天才的反面都是瘋子,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她不想成為那個地獄。

悶不吭的往前走著,曲桑輕飄飄地說完那句話以後,好像也找不到話題可聊了,便沈默著,又放慢腳步走到了於明蕭的身後。

於明蕭能夠聽到身後那跟她不一樣的步伐聲。

作為女孩子,於明蕭的腳步即使走在雪地裏也是輕輕的。

但曲桑不一樣,這只狐貍好像天生就比較粗糙,沒有尋常狐貍的狡猾也就算了,他連其他狐貍的細膩也沒有。

他的腳步從來都是大踏步往前,一步一步踩得極重。

他們兩個還維持著那段虛假的戀情的時候,每次走夜路,曲桑就喜歡跟在於明蕭的身後,這是一個充滿保護意味的習慣。

一前一後的走法,令於明蕭覺得熟悉又陌生。

說實話,曲桑從來就不知道於明蕭到底在想什麽,但是這一刻曲桑詭異的想到,於明蕭或許在和他回憶同一件事。

那快樂又虛假的一年。

“如果一直找不到前方的路怎麽辦?”曲桑問。

“那就一直走。”於明蕭理所當然的回答。

這片詭異的雪景將他們的修為都壓制了下來,曲桑久違的感覺到了冷。

升上大乘期以後,他已經許久都不知道冷暖的滋味了。

“你覺得冷嗎?”

於明瀟搖了搖頭。

即使沒有了鳳凰真火,她也還是鳳凰之軀,這一點雪對她來說並不算什麽。

“我還以為你剛剛會說,如果找不到出路,就停下來找別的辦法。”曲桑帶著莫名覆雜的情緒說。

眼前女子的背影和他熟悉的,稚氣未脫的模樣已經大不相同。那個時候的女孩,身形還有一些矮,頭發喜歡披散著垂到身後,頭發瀑布般灑在衣服上,飄在空氣中,像是清澈河水裏的黑紗,柔順又細滑。

現在背對著他的女孩已經不是女孩了,她成長為了一個成熟的女人,一舉一動都是利落幹凈的。曾經柔順的頭發被她剪短了許多,綁成了一個高高的馬尾,隨著她行走間甩來甩去,那個曾經還偶爾露出柔弱的女孩,如今連頭發都帶著銳利。

這是他造成的嗎?

曲桑有些不敢想下去。

“我這人比較懶,不太想動腦子,等我一條路走不到黑的時候再說其他的吧。”於明蕭難得平和的回答了他。

重逢以後,於明蕭對曲桑說的每一個字都像現在打在他臉上的雪花那般冰冷,簡直是冷到了骨子裏。

現在竟然還不算冷。

即使是這樣,曲桑也覺得滿足了。

“我覺得肯定會出去的。”曲桑語氣篤定。

於明蕭難得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你為什麽這麽確定?”

曲桑想了想:“因為我沒見過比你還聰明的人,所以你肯定會有辦法的。”

於明蕭忍不住笑了。

這難得的一笑,讓曲桑有些恍惚。

於明蕭一直都是一個表情不多的人,她所有的心理活動都埋在了心裏,別人從她臉上看不出喜怒。

這樣的人本來是天生適合去成為政治家、野心家甚至是大反派的,但是於明蕭卻選擇了成為一個表面意義上的普通人。

“你想知道來之前幽魂珀跟我說了什麽嗎?”這是曲桑老毛病了,他從以前開始就很喜歡樂此不疲的對於明蕭發問,讓於明蕭猜一猜他接下來到底要說什麽。

這種天地間只有他們兩個人,而於明朝又難得溫和的神態,給了他故技重施的底氣。

於明蕭想了想,卻問了另一個問題:“你之前不是說幽魂珀沒有跟來嗎?為什麽它會從你的袖子裏鉆出來?”

曲桑沈默了一會兒,尷尬地撓了撓臉:“其實我也不知道它跟了過來,我根本沒發現它藏在了我的袖子裏。直到它剛剛在我袖子裏面出聲,我才發現它竟然一直在我身上。”

於明蕭忍不住嘆息了一聲,但是很快她卻發現了新的疑點。

她轉頭狐疑的看著曲桑:“幽魂珀的隱蔽性一直都不高,以你的修為,你為什麽會沒發現它?”

曲桑打了個哈哈:“因為最近諸事纏身,有些力不從心吧。”

於明蕭見曲桑並不想說實話,倒也沒逼迫他,只是把這件事默默的放在了心裏,繼續朝前悶頭趕路。

在心裏默默計算著時間,發現他們已經走了整整一個時辰,然而前面的景色還沒變過。

同樣紛紛揚揚的雪花,同樣一望無際的雪原,如果不是回頭能夠一直看到延伸到遠處的腳印,於明蕭會覺得他們恐怕一直在原地踏步。

或許真的是原地踏步,也說不一定。

畢竟這個世界的陣法、奇奇怪怪的幻境更是花樣百出,明先生的詭計也層出不窮。

想到這裏於明蕭又停下了腳步。

“你想要休息了嗎?”曲桑又挪到了於明蕭的身旁。

於明蕭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行動表明了,她是真的想休息一下。

曲桑現在為於明蕭馬首是瞻,沒有異議,也跟著在於明蕭對面坐了下來。

於明蕭打量著四周,目光不經意間瞥過曲桑的臉,發現他竟然難得的臉色發白,手指通紅,頓時她的目光停在了曲桑的耳朵上。

如果沒看錯的話,曲桑好像是在發抖。

於明蕭情不自禁地又問了一遍:“你很冷嗎?”

曲桑望著地上發呆的眼神,迷茫地轉了過來,他朝手心裏哈了口氣,語氣輕松:“還好吧,也不是很冷。”

於明蕭皺了皺眉頭,不過一會兒又直接站了起來:“走吧,早點找到出路,早點出去。”

曲桑緊跟在她身後:“你這都還沒坐一會兒呢。”

“坐雪地上太冷了,還是繼續走著吧。”於明蕭理所當然的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

晚上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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