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大姐夫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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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先生將袁真兒帶走了,她的心事,終究沒跟藺晗吐露。

藺晗問棠威,“這位徐先生是什麽人?”

棠威回道:“藥材大亨,事業做的挺大。”

棠威口中的挺大,那肯定是相當了不得了,可是藺晗關心的不是這個,她直接問,“你知道徐先生跟我同學是什麽關系嗎?”

棠威手拿著酒杯,笑,“我怎麽知道,你沒問你同學?”

藺晗有些不信,回去的路上不住問他,棠威受不了她粘纏,舉手投降,道:“好了好了,我告訴你,那位袁小姐是徐之淮的舞伴。”

舞伴……舞伴有兩種,一種是平等關系的女朋友,一種是陪酒舞女,藺晗深吸一口氣,問個清楚,“你是說,我同學在做舞女?”

舞女是此時上海新興的一個行業,比妓女高檔,可以不賣身,但是到了最後,又少有抵擋得住誘惑、或者威逼不賣身的。

棠威開車,眼睛看著車流,“嗯”了一聲。在棠威的世界裏,女學生、舞女、交際花都見得多了,不覺得一個良家當舞女有什麽稀奇。

可藺晗不一樣,她一直以為袁真兒逃婚,是開始美好光明的新生活,在北平時收到的電報,明明充滿了積極向上的情緒,為什麽真實情況會是如此?

……

另一邊,袁真兒跟著徐之淮去了另一個朋友家打牌。

屋裏煙霧裊裊,桌上堆滿了紙鈔和大洋,徐之淮又輸了一把,渾不在意,笑著起身,“休息一會兒,你們來。”

他走到外頭客廳裏,遠遠看見露臺上袁真兒正跟柳悅聊天。

……

柳悅身姿婀娜,倚靠在露臺的圓柱子上,一手放在腰上,一手夾著一根煙,優雅的吸了一口煙,吐出來,對袁真兒道:“妹子,你別太固執了,多難得才叫徐先生看上了,如今這般擺著架子,小心徐先生哪天耐心用盡,不理你。”

袁真兒也抽著煙,雖然拿煙的姿勢還有些生澀,但依然有些柳悅嫵媚的模樣,她也吐了一口煙,沒形成煙圈,散了。

她看著外頭花園裏的夜燈,又看看高空中被烏雲遮蔽的明月,心裏頭一陣迷惘,不止何去何從。

耳邊柳悅的聲音還在敘說,“……是不是你以前同學過來,又叫你猶豫了?難不成你還想回北平,聽你爹的給那個馬總長做姨太太?”她的聲音帶著譏諷意味。

袁真兒用力搖頭,“當然不是,我絕對不會回去的。”

柳悅側頭,看到那邊徐之淮過來了,拍拍袁真兒的肩膀,道:“別犯傻,錯過徐先生,你得懊悔一輩子。”說著跟已經走進的徐之淮笑著打招呼,“徐先生,怎麽不玩繼續玩了?”

徐之淮嘆氣,道:“今天手氣不好?”不過他眼中帶著笑意,顯然不把這點輸贏看眼裏。

柳悅呵呵笑了,道:“您是大財主,輸了是該的,只當賞大夥兒一口飯吃。”

徐之淮笑,“你柳小姐還需要人賞飯吃?這排隊的人不知道排出幾條街來。”

柳悅被逗樂了,又打情罵俏幾句,才走開,留下空間給徐之淮和袁真兒。

徐之淮攬著袁真兒出門,賞了幫忙拿大衣和包包到大門口的聽差三塊錢,低頭問袁真兒,“這麽晚了,去我那將就一晚?”他的氣息撲在袁真兒的頭頂,袁真兒腦子轟隆隆的響著,沈默了很久,也沒有反對,徐之淮笑了,吩咐司機回徐宅。

袁真兒靠在徐之淮懷中,看著窗外。

有多少人像藺晗那樣幸運,嫁給一個年齡相當的富貴公子,她根本不會明白自己的處境。

……

藺晗第二日找過袁真兒,但是袁真兒家門緊緊關閉著,之後袁真兒曾致電給她,說是有東西要給她,讓聽差的送上門來。

藺晗收到東西,打開一看,赫然是三份錢。

她的,方雯的,還有許憐嬌的。此外,就是盒子底層的一份致謝信。

她心裏覺得很難受,明白了袁真兒此舉隱晦的含義,她在通過還錢這事,暗示雙方關系已經理清,大家退守該有的線上,不要幹涉也不要多問她的事。

藺晗帶著這份錢,跟棠威結束了蜜月回到北平。

他們開始過上平靜的生活。

一晃眼兩個月過去,藺晗從花園裏摘了花回來,發現客廳裏出現兩個意想不到的人。

是大姐藺秀和大姐夫洪壽林。

藺晗笑著叫道:“大姐,大姐夫。”

藺秀和洪壽林都站起來,洪壽林露出熱情的笑,回應道:“三妹回來了,剛才來時沒看到你還問來著,這摘的是什麽花,看著可真漂亮。”

當初藺秀告訴洪壽林藺晗的婚事時,洪壽林還不屑一顧,覺得是藺晗吹牛皮,把一個小富公子吹上天去。等知道真的是總長家的少爺,那叫一個吃驚,懊惱了幾日後,厚著臉皮開始對藺晗噓寒問暖,就是那笑容太僵硬了點。

不過笑的多了,如今已經十分自然,洪壽林如今見到她,簡直比見了他親妹妹還開心。

藺晗跟藺秀進去裏間的小花廳說話,她問藺秀,“大姐,你們今天來有什麽事嗎?”

藺秀的臉上帶著些窘迫,她畢竟不像洪壽林這樣厚臉皮,因此有些吞吞吐吐,道:“你姐夫他……他想請三公子一起開飯店……”藺秀會喊二妹夫,但是對於這個三妹夫,卻總不敢這麽叫,都是帶著敬稱。

藺晗一怔,頗覺得不可思議,洪壽林怎麽好意思來找棠威一起開飯店?

她起身出來,只見棠威伏案拿著金筆寫支票,龍飛鳳舞簽字,洪壽林帶著笑臉,一直站著,支票寫好,他忙伸出雙手,恭恭敬敬接過來。

藺晗快步上去,將支票從中攔截,還來不及瞄一眼上面的數目,直接折疊了起來,捏在手裏。

她的一系列動作太快速了,洪壽林措手不及,棠威坐在寬大的扶手椅裏,眼裏沒看錯的是一抹笑意。

洪壽林反應過來,意識到到嘴的肥肉飛了,偏偏藺晗今時不同往日,不敢硬搶,只能對著藺晗不斷作揖,“好姨子,這是怎麽的,那是三爺給我的支票,還給我吧。”

藺晗笑,“哎,你都說了是三爺的,三爺的就是我的,這沒經過我同意,就取我的東西,不是不問自取麽……”她拖長了聲音,暗諷洪壽林是小偷強盜。

洪 壽林雖然沒讀過什麽書,不過天天在茶館、飯店聽那些大鼓書,這不問自取謂為偷還是知道的,變了臉色,語氣不自覺的變硬,道:“你胡說什麽,那是三爺給我 的,三爺的錢怎麽是你的,你一個娘們,還爬到爺們頭上管事兒了,像話麽?!”說到底,洪壽林對藺晗的觀感沒變,仍舊是瞧不起這個說話做事沒有女人的“柔 順”,之前的討好客氣不過是裝出來的,一緊張馬上露餡了。

藺晗早習慣了他對自己的貶低,並不以為意,還想繼續諷刺他幾句。可棠威怎受得了外人對自己太太如此無禮,之前看好戲的悠閑姿態去了,臉色略略沈了下來,笑的冷冷的,道:“壽林兄,我們這一向是奶奶當家,怎麽花錢,給誰花,一概三奶奶做主。”

他一嚴肅,那股子嚇人的氣勢就出來了,洪壽林頓時被壓的訥訥無言,“這,這……”了好幾下,說不出話來,急的跟藺秀打眼色,讓她來說。

藺秀不想自己跟三妹說了這幾句,就引得三妹如此大反應,竟直接壞了丈夫的好事。她之前羞愧丈夫的情緒,慢慢的,融入了些微對藺晗的怨怪。

三妹自己嫁了這樣好的人家,金山銀山花用不盡,竟不肯使幾個錢救濟救濟窮親戚麽?

尤其是,三妹夫都已經同意寫好支票了,她卻橫插一手,壞了好事。

但是藺秀無論在娘家還是夫家,都是沒有話語權的,再多的情緒,也不過是內心深處轉悠轉悠,連臉色都不敢有一份改變,只低著頭,不說話。

棠威的保護讓藺晗心中熨帖,她歪頭看了他一眼,眨眨眼,意思是沒事,我自己搞的定。

棠威見妻子俏麗調皮的小模樣,不由失笑,不過知道她應對的來,也就不再多說。

藺秀不敢幫忙,洪壽林只得自己找臺階下臺,賠笑道:“看我這張嘴,太不會說話了,三爺,你別見怪……”只是他大男人的心態,還是叫他不肯對正主兒藺晗認錯,反而是對坐在椅子上轉金筆的棠威批評自己。

藺 晗對洪壽林笑道:“大姐夫,你確實不會說話,好在咱們是親戚,不計較!不過你以後在家多練練,不然一出去就得罪人,哪還有朋友?至於開飯店這事兒……你知 道的,三爺一向是忙大事的人,他對生意場上的東西,不了解,你要是想找他開店,來跟我談,談好的妥當了呢,我再考慮要不要註資,你說好不好?”

她雖然是笑瞇瞇的模樣,可話卻說的不容人反駁,洪壽林能說不好嗎?啞口無言,懊喪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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