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中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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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慶被學生會的同學告知有人找的時候,她正開心地跟如歌站在張若愚的畢業設計面前,評頭論足。

“好醜。”

“若愚他認真做的,花了好久呢。其實細看還是不錯的。”

“認真做跟醜沒有必然聯系啊。”

“餵,宋歡慶,珍惜別人的勞動成果好不好?”

“餵,趙如歌,你這胳膊肘還能從外面拐回來麽?”

如歌假裝聽不懂,昂頭哼了一聲,“有你胳膊肘拐出去的那一天,別急著嘲諷我啊。”

“歡慶,有人找你!”

學生會的這位同學在離她們有些遠的地方扯了一嗓子,吸引到了不少目光。

“誰?”

“唔,挺帥的一個……人吧。”

“什麽?”歡慶沒聽懂,“有人名麽?”

“我不認得,喏,他過來了。”

歡慶朝大家註視的方向看去,心頭那種不怎麽好的預感落實了。

她低下頭,對那個報信的同學笑了笑,“謝謝你啊,我也不認得,大概認錯人了吧。”

江季帆走到她身邊,笑瞇瞇的,“你不認得我?”

“請問這位先生有什麽事嗎?”

“哦,沒什麽大事,我就想問你要要那本畫冊,你的畢業作品,能送我嗎?”

“憑什麽?”歡慶忍不住拔高了聲音,“那是我的畢業作品,我送給你幹嘛?你想用來幹嘛?居心不良……”

“我還沒說做什麽,你怎麽知道我居心不良?”他還是笑著。

“你能有什麽好居心?天天襯衫西褲,不是賣房子就是推銷保險,你說你能有什麽好居心?”

話音落下,周圍響起了竊竊私語的小聲音。

什麽?!這位氣場足,顏值高,看起來錢也不少的……帥哥,是賣房子的?!推銷保險的?!

江季帆笑得更愉悅了,“哦,你剛剛不是說不認得我,又知道我沒有好居心,又知道我賣房子賣保險了?”

“我只是以貌取人。”

“哎喲,我說你們倆有完沒完呢?”一邊的如歌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要鬥嘴要罵俏的,回家行不行啊?我這牙都要酸掉了。行了行了……”她說著十分不耐煩地拉了拉歡慶的手,一把把她推到江季帆懷裏,“帶回去吧,包郵。”

歡慶想掙開跟如歌理論一下啊,沒能夠。她被江季帆抱住了。

“是,我們家這家教是好不了了。”他依然笑著抱住她,側頭笑看著她彤紅的臉頰,“畢業了,是想在遠航上上班呢?還是養孩子?”

人群裏發出一陣聲音不小的唏噓聲。

歡慶推了他一把,“一邊玩蛋去,我是你圈養的豬啊?”

“怎麽可能,你要是母豬,我豈不是公豬?”

歡慶一臉鄙夷,“我不是母豬,我是一顆完好的小白菜。”

“嗯,然後呢?”

“然後好菜都讓豬給拱了。”

“……”

如歌看著慢慢走出去的那兩個人,站在後頭嘆了口氣,“分分鐘胳膊肘就拐出去了,還說我?”

“誰胳膊肘拐出去了?”若愚走到她身邊,看了眼還沒走遠的兩個人,“走啦?這麽快?還沒打個招呼呢!”

如歌笑笑,看著兩個人的背影,“你說這回那個姓江的是認真的吧?”

“不知道。”若愚難得神情認真地說話,“我只知道他應該一直沒有認錯人,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宋歡慶是宋歡慶。”

“你怎麽知道?”

若愚笑了笑,“男人的直覺。”

“嘁。”如歌有些不屑,“那麽用你男人的直覺告訴我,他愛過那個姓陸的麽?”

“有些事情過去了,何必追究那麽清楚呢。”若愚伸手摸了摸如歌的頭,“你們女孩子啊,就是喜歡想多了。”

“可是……因為真的很喜歡啊……”

“傻丫頭。”

作為話題中心的兩人,慢慢走遠了。江季帆始終都面帶著笑容,牽著歡慶的手,慢慢往校園門口走。

“江季帆,你手有點熱。”

“嗯,牽著你我緊張。”

“騙鬼呢?”歡慶白了他一眼,“夏天早到了,你穿太多了,衣冠禽獸。”

他笑起來,“衣冠可以理解,禽獸你是怎麽知道的?想試試麽?”

她轉過頭,“我色弱,看不清那些顏色,尤其黃色。”

“沒事。”他緊了緊握著歡慶的手,“不需要看清楚,閉上眼睛躺下就行。”

歡慶內心不甘,輸了一招,於是只有殺招——賴皮了,“那好吧。你該幹嘛幹嘛去,我不想跟你說話了。”

他開心地笑起來,“好好好,我閉嘴。”

她作勢要快步走開,被他一把拉回來,抱到懷裏,“小脾氣還挺有,再跑,我在這邊鬧一場告白大戲你信不信?”

歡慶慫了。

她靜靜站了會,突然伸手也抱住了他,腦袋悶在他懷裏,聲音有些輕:“江季帆,你會後悔嗎?”

他撫著她的背,笑容不減,“會。”

懷裏的那個人仿佛是突然洩了氣似的,揪著他衣服的力道瞬間就輕了,似乎要掙開他的懷抱。他把她抱緊了,又說:“我會後悔,沒有早點跟你解釋,讓你變了那麽多,讓我們繞了一大圈去找回來原來那個快樂自由的宋歡慶。”

她很久都沒有說話,窩在他懷裏,好一會,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不要你媽媽了?”她說著淚水從眼裏落下來,一滴一滴接連不斷,“說得罵得很暢快,可那是你媽媽啊。這麽多年,你為了她付出那麽多,你舍得嗎?”

“我舍得啊。”他摸著她柔軟的頭發,“有你在,我為什麽要不舍得?”

“這是不能代替的。”

“是不能代替,那又怎樣呢?”他安撫地抱她,“人生裏已經缺失這麽多年的東西,就不要了吧。宋歡慶,其實……”

她揚起帶淚的臉,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什麽?”

“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看到你很像陸宜舟。但是我從來沒有認錯你是她,你一直都是宋歡慶,你從來……都沒有在臨摹別人。”

夏日的陽光裏,她笑起來,瀲灩無雙的容顏鐫刻在他心尖上。

我們活在這世界上,何嘗不是一直在臨摹這世界裏形形色|色的人們。

他喜歡的人的樣子,他愛的人該有如何的習慣和美好的性情,他理想中的情人有著怎樣的體重和身材……我們為了愛,似乎一直都在努力塑造自己,臨摹別的什麽人。卻又總要在千帆過盡後才明白,我們對這個世界最好的臨摹只是做好最真的自己。

然而我們也總是在臨摹自己心中的自己。我們以為的我們,是怎樣的人,該有如何的品德和性格,面對什麽事情又該有如何的反應與應對,我們努力在做那個我們心裏的標準自己。於是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被界定成虛偽,有人終日心累。

其實,我們對自己最好的臨摹亦如是,不過是承認。不要畫板,要鏡子。

我們總是在漫長的時光裏變得越來越像自己的。

而在這漫長時光裏,看著你一直改變而依然選擇牽你手的那個人,大概就是“命中的他”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休息幾天,順便寫寫新文大綱!

閱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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