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閑渡健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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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健身房開了好些年了,還挺有名。以往歡慶必然是不會關註這些東西的,但因為那健身房取了個逼格挺高的名字,導致她每次路過總要多看兩眼——閑渡。秋葦閑渡一孤舟。她那次也是閑的,看著這名字就鬼使神差地走進去看了看。

那風格還真那麽有點意思。

整個健身房並不算大,擺放了一些健身儀器,劃了幾個片區。角落裏有個瑜伽房,用不透明的毛玻璃隔開來了,毛玻璃上刻印了一幅山水墨畫,同“秋葦閑渡一孤舟”十分契合。四處的墻上沒什麽特別的裝飾,白墻黑墨,塗鴉了好些水墨意境的山水鳥石樹木。

三三兩兩的人在不同的片區裏運動,配了點舒緩的音樂。莫名覺得那些舉啞鈴的,跑步的,做力量練習的人都節奏慢下來。說是閑渡還真閑渡。

她去過一次後就喜歡上了這裏,也磨著老媽拿了點零用錢,跑去辦了張會員卡,有事沒事就愛去跑跑步走走路。

所以說,不作死就不會死。不愛運動的人非跑去健身房,就是作死。

歡慶漠然看了眼那以前常去的健身房,頭也不回地路過了。沒走開幾步路,一個同系的男生追上了她。

沒記錯的話,是二班的周書峰。

“歡慶,你一個人啊?若愚呢?”

“哦,吃窩邊草去了。”歡慶說,“你找他有事啊?”

“沒什麽事,我剛健身出來看到你,就來打個招呼。”

這才註意到周書峰一身運動服,穿得還挺陽光的。周書峰本人並不白,小麥色的皮膚,大概因為健身出了點汗,一頭短發看起來有些濕噠噠的樣子,更顯得他青春蓬勃。這人是歡慶他們學校的學生會主席,因為太多女生追他,導致每次歡慶看見他總覺得他頭頂了個“我是黑馬王子”的牌子。

“你是這的會員麽?”

“嗯,是啊。”周書峰點頭,隨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我大一那年發現這個健身房後,就常來,基本每周來個三四次的樣子。”

歡慶訝然,“咦,我怎麽沒見過你?”

“你也健身?”

“哦不是,我就隨便打個醬油。”

周書峰聽著笑起來,“那看來咱倆緣分不夠啊,我可是第一次在這碰到你。”

歡慶讚同地點頭,“其實我來得也不多,不愛運動,早就不來了。”

“女孩子偶爾運動運動也好,保持健康嘛,順便保持身材。”

“不對,按照女孩子的思路是先保持身材,再順便保持健康來著……”

“哈哈,也是。那你呢,你是先保持健康還是先保持身材?”

“你看我身材這麽好,還用說嗎?當然是健康要緊啦……”

“哈哈哈哈哈……人如其名,真是個歡慶啊……”

健身房二樓的男人,隔著一大面落地窗玻璃,默然看著站在馬路邊嬉笑說話的一對少男少女。那男生臉上紮眼的笑意讓他不大舒服,當然這只是在看到男生的時候而已;他微微轉頭看到那女生臉上的笑意時,就不僅僅是紮眼和不舒服了。

“季帆?”

看得出神的男人猛然回神,看了眼面前面容熟悉的女人,“嗯?怎麽了?”

“我都叫你好幾遍了,看什麽呢,這麽出神。”女人一如往常撒嬌般地憋起嘴巴,“你都在這裏坐了好久了,我瑜伽也練完了,我們該吃飯了。”

江季帆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女人的頭,“都幾歲了,還撒嬌。”

“你不喜歡啊?”女人說著就笑著去抱他胳膊,“我就愛跟你撒嬌,全世界我就跟兩個人撒嬌。一個是我爸爸,一個是你。江總裁是不是覺得很榮幸呢?”

江季帆笑著摟她,“是,榮幸。那麽,你想吃什麽?”

他說著不由自主又朝窗外看了眼,剛剛那個少男已經不見了,唯留下一個女孩靜靜站在馬路邊,正看著他站立的方向。那女孩原本面無表情,在接觸到他的視線時,突地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不知所謂的笑容。

他莫名想推開眼前這個女人,感覺心頭被一根很細的針紮了一下。

那女孩沒有對他笑很久,她轉頭走開了。

幾乎是轉頭的一瞬間,歡慶的臉就冷得跟冰霜一樣。

陸宜舟。秋葦閑渡一孤舟。

現在想想,她當初能在這個健身房遇到江季帆,大概也是托了陸宜舟的福。假如這個健身房不叫這個名字,恐怕她這一生都不會遇到江總裁的。這世界就是有那麽許多的緣分,讓人想要滿山遍野地去吼出來那只始作俑者的猿,打得丫一輩子拉不出屎。

“季帆!”

從江季帆懷裏掙開的女人俏臉通紅,“你再這樣走神,我可要生氣了!我跟你說話呢,我要吃法國菜。你到底想什麽呢?”

江季帆微微皺起眉,“抱歉,最近公司事情有點多。”

女人聽了面色有點緩和,“你啊,別讓自己太累了,都是總裁了,就歇一歇吧,有什麽要緊。我一點都不在乎我們家江先生是不是有錢,只要江先生在我身邊就好啦!”

江季帆望著面前笑容明媚的女人,驀地想起多久前,有一個女孩也這樣笑著。她那時沒有這樣說,她吃得一嘴紅燒肉,滿嘴流油,邊吃邊說話的樣子真是讓人不忍直視。

她那時說:“你沒錢更好啊,現在女人都愛錢,你沒錢就沒那麽多人愛你了。白白少掉那麽多競爭對手,想想我就開心得做夢笑出聲。”

她那時甚至還伸出油膩膩的爪子,往他臉上抹了一把,驚得他當時就要怒氣爆發。可看到她那一臉笑容他就氣不起來。是啊,他怎麽氣得起來,從前那女孩每一個笑容都是真心的,真心的笑容自有一種無邊的美麗。

哪像剛剛馬路邊那個燦爛至極又虛偽至極的笑容,看著就覺得眼角邊疼。

於是,江季帆抱著他的陸宜舟去吃飯了,她最愛的法國菜。

法國菜少見辣,陸宜舟也不愛吃辣,她向來吃得很清淡。出國這兩年,她吃了許多西餐,來來去去最愛的還是法國菜了,特別喜歡法國的甜品和松餅,當然鵝肝和松露這種代表性頭牌也是很喜歡的。

江季帆看著眼前這女人嫻熟地點著法國菜,點了她愛吃的,點了她以為他還愛吃的。他輕輕笑了笑,轉頭仿佛習慣性地對服務生說道:“來點辣椒醬吧,放點辣椒油和花椒。”

陸宜舟一楞,“季帆?你開始吃辣了?”

“偶爾吃一點。”

陸宜舟疑惑地看著江季帆,“我記得你不愛吃辣。”

他沒回答,看向服務生。

“先生您好,我們這有蒜蓉辣醬,您看您要來一份嗎?”

“嗯,就那個吧。”

“季帆,你是不是生氣啦?”看到服務生走開,陸宜舟有些委屈地癟了癟嘴,“我好像錯過了好多你的生活哦,可是你剛都沒跟我講,你開始吃辣了,要是早知道,我們一起去吃四川菜也行的嘛。”

江季帆看了眼面前這個撒嬌的女人,語氣淡淡的,“我開始吃辣那會,我們分手了。”

陸宜舟一怔。

“季帆,你是不是還怪我那時候……”

“行了不說了。”他打斷她,笑了笑,“吃飯吧。”

作者有話要說: 阿西巴!自己寫的女配自己也好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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