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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只要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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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裏充斥著這個瘋魔老人刺耳的笑聲,鳳凰皺著眉看向他,快速上前一步卸掉了輪椅上的電池盒。

“……”川海的笑頓時卡住了。

他宛如一截枯木,幹巴巴地僵在座位上。

鳳凰沒想到他會變成現在這樣,當年那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川老爹,此刻也經不住歲月的蹉跎,變得只能坐在輪椅裏,離了輪椅和護工,他寸步難行。

她扯出一絲輕蔑的笑:“就你現在這幅樣子,你還想對我做什麽?”

川海的臉變得猙獰無比,張口罵道:“野種!”

鳳凰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討厭她,因為她的身份是鳳天和若梅的女兒,她從小在若梅身邊長大,她獨享了若梅作為一個母親的全部的愛。

而他,癡癡看著她幾十年,只能遠遠地,看著她幾十年。

鳳凰將電池盒隨手一拋,電池盒掉落在院中的小魚池內,川海的呼喚喚來護工,護工是個健壯的男人,看起來並不簡單。川海說:“攔著她。”

護工上前來擋住前面的路:“請離開這裏。”

鳳凰一個旋風掃腿,使勁全力踢在男人脛骨之上,護工沒想到她會這招,在中招後急忙反擊。鳳凰自小練功,在生了軟糖後日漸疏怠,但往日在鳳家武道場裏的記憶如同她身上的血脈,一絲一毫,她不曾忘記。她偷懶,川烏就陪著她,她累了,川烏就哄著她,但她如果說不想練了要放棄,川烏卻不會慣她。

後來她頂著鳳家大小姐的頭銜遭遇過不少危險,在道上混,最怕禍及家人,鳳凰那時才領悟老爹和川烏的苦心。

鳳凰一個左拳,狠狠砸在護工肋下,她大喊:“川烏!川烏你給我出來!”

川海一臉篤定地坐在他的輪椅上:“別叫了,他是不會管你的。”

鳳凰不信,紅了眼地使了陰招,往護工下三路掃去,並且大吼:“川烏有人打我!”

但是啊,小樓裏空落落的沒有回應。

鳳凰將這三年所有的火一齊簇到心頭,愈燒愈烈,那年的離別,之後的思念,重逢的害怕,鳳凰之後的每一拳都砸在命門,護工漸漸無法抵抗,整個人摔在地上,鳳凰操起桌邊的水果刀狠狠一貫。

刀鋒插在護工的手指之間,泛著清冷銳利的鋒芒。

“不要再擋我。”鳳凰低語,“不要再擋我。”

護工被她那股殺氣震懾,楞了兩秒。

鳳凰松開刀柄站起來,越過不斷咆哮的川海,一步一步往樓上走去。

***

樓上有好幾扇門,鳳凰沒有一一去看,她的直覺讓她推開了中間的那扇門。

房間裏一片漆黑,安靜得令人難受。鳳凰走進去,反手帶上了門。她的眼適應了黑暗,看見有人坐在屋子正中央。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川烏。”鳳凰喚他,口中發澀。

那人沒動,沒應,兀自坐著。

鳳凰挨過去靠在他腿邊,仰頭喚他:“川烏。”

她偷偷攥住男人的手指,如同小時候那樣晃了晃,委屈極了地告訴他:“川烏,樓下有人欺負我。”

可男人還是沒有反應。鳳凰的眼淚奪眶而出。她吸了吸鼻子,用手暖著川烏冰涼的手指,說:“跟我回去,好麽?”

男人慢慢擡頭看她,眼神卻令鳳凰感到陌生。

鳳凰用雙手拂過他的四肢和身體,他背後的骨頭磕疼了她的心。

他病了。鳳凰知道。他是為什麽病的,鳳凰也知道。

“走吧。”鳳凰又晃了晃他的手,“寶寶們還在家等我們呢。”

終於,男人有了些微的反應。

樓下的叫罵震天響,鳳凰在那咒罵間沖他笑:“歡歡喜喜說很想你。”

男人的腿動了動,松開鳳凰的手站了起來。鳳凰唔了聲:“走,我帶你回家。”

她走在前頭,推開門,讓光線透進這個壓抑的房間,當她跨出去時,所有的一切在她心裏,都已經化成了一灘水。

只是一灘水,無論那灘水曾經有多苦,多澀,多酸,如今,都已成了一汪白水,在太陽底下曬一曬,水就幹了,消失不見。

男人不太適應外面的光線,像個孩子般用手捂著眼,鳳凰立在不遠處等他,等他走過來。

男人慢慢移開手背,目光鎖住鳳凰,她紮著一把馬尾,厚厚的頭發甩啊甩的,將陽光斷成很多很多截,她站在那樣明亮的地方,沖他甜甜地笑。她的眉眼與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小時候她淘氣,長大後她也淘氣,但他卻很喜歡,非常非常喜歡。

他朝她走去,伴著樓下老爹的咒罵。

川海瘋了般的鬧騰導致他整個人從輪椅上摔了下來,輪椅順勢而下,整個壓在他身上,他的手腳不能控制地痙攣起來,抖得令人心生可憐。

鳳凰踩著樓梯下去,慢慢走到大門口,川烏在經過老人時停下來,扶起了輪椅。

***

走出來了,就是滿眼的翠綠,鳳凰撥開枝葉,踏上小道,川烏安靜地跟在後頭,兩人一路默默行走。

療養院的門口這時已經堵滿了人,有個俏麗的小婦人雙手叉腰站在院門口,面色不虞。鳳凰眨眨眼,飽滿的淚珠沈沈地砸下來,落在泥土裏,滋潤了一旁的花樹。她回頭朝川烏看了看,又哭又笑的,十分滑稽。

川烏見她哭了,緩緩低下頭,只看著那眼淚砸進泥土的地方。

鳳凰說:“快來,團子來接我們了。”

川烏跟著她往前走,只看著她一甩一甩的馬尾。

“團子!”鳳凰分不清哭笑地撲過去。

卻……被小婦人一只秀氣的手指隔開。小婦人示意她不要靠得太近,一臉我們不是很熟的表情。鳳凰一邊掉淚一邊笑,說:“對不起。”

那原本文靜的小婦人突然就炸了,劈手扇了鳳凰一巴掌。

真的是結結實實的一巴掌,啪地一聲清脆,讓奉盛爺之命,圍著療養院三圈連只蒼蠅都不能放過的那些黑衣男們都傻眼了。

川烏已經慢慢走到了跟前,他默默擡起手,對著打了鳳凰的團子。

黑衣人頓時都聚了過來,全身心都在川烏那只手上。可意料不到的是,川烏一巴掌還沒下去,小婦人就又擡手,給自己臉上來了一巴掌。

“團子!”太快了,鳳凰攔都攔不住。只能眼見小婦人的半邊臉紅彤彤地腫起來。

可川烏卻回身看,看著鳳凰那半邊紅腫的臉。

鳳凰拉著他:“我沒事,一點都不疼。”

小婦人終於哇地一聲哭起來。她帶著一幫人圍了療養院,卻站在門口像個被人狠狠欺負過的孩子,哭得十分傷心委屈。她一哭,鳳凰也跟著哭,一個勁地說對不起。

團子推開川烏,伸手把鳳凰抱住:“你你你你還知道要回來啊?你這個混……混蛋!我討厭……我討厭你……小……小鳥!”

“對不起,對不起……”鳳凰緊緊抱住她,她當然應該生氣,換做是她,也會這樣生氣的。這三年,她何嘗不想她?她們是年少時的玩伴,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她們參與和分享了彼此最好的時光。

***

兩個哭著鼻子的女人和一個默默無言的男人,被黑衣人送往機場,私人飛機早就安排好了,團子揮舞著小手絹結結巴巴地說一番威脅的話,簡而言之就是:“我很快就過去找你,你要是再敢玩消失我就再也不會原諒你了。”

鳳凰拿自己的一對雙胞胎保證絕對不會再消失,團子恩了聲:“就,就是去看歡歡和喜喜的,才不是去看,看你。”

鳳凰差異:“你知道她們的名字?”

團子在他們登機前終於透露:“川烏,川烏給我們看,看照片的。”

飛機降落在月島時已經是晚上,機場裏人來人往,鳳凰發現身邊的男人有些害怕陌生人,就牽住他的手,帶著他往外走。她的車停在地下車庫裏,取車時他站著不動,好一會兒才坐進來。

往常都是他在說話,她只負責聽,但現在他不說話了,所以就換做鳳凰一個勁地嘮叨著:“要換車了,我也要換個自動擋,川烏你給我換吧?反正你有錢。”

她偷偷看了看,見他不吭聲,又說:“就換你那種,裏面有小冰箱可以給寶寶們放零食和冰棍,還有立體音響可以放兒歌的車子。”

本以為他不會有反應,卻見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川烏的別墅空了好久卻很幹凈,可他卻很陌生,站在空曠的房子裏不肯挪步。鳳凰帶著川烏去往他的臥室。她說:“我記得是這間,你先洗個澡,換身衣服,然後我們回我家去吃飯,寶寶們……”

說話時,她推開了那扇曾經路過一次的門。

臥房內的一切,讓她說不出話來。倒是川烏無知無覺地走進去,走到一面黑墻前,仰起頭端詳上面白色的婚紗。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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