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蘇爾紮原本的意思是為了救下莫音，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分析地十分有理。世上不是沒有蠢人，但能居於上位的腦子必然不笨，輕重緩急還是分得清的。

多摩娜定定心神，一邊心裏大罵“漢人個個奸詐無比，不得好死”，一邊又不得不重新考慮怎麽處置莫音。

她看看顯然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的虬髯長老，再看看捂著小腹的蘇爾紮，視線從場中一圈掃過，最後落在那個罪魁禍首——莫音的身上。

她心裏很明白，現在並不是殺這個漢女的好時機——說不準舒賓就在哪兒列馬磨刀，單等著她動手呢！但是，她也知道這個女子是留不得的。她知道的太多，卻不肯屈從順服，留下她便是留下一個大禍害。若待得拓則返回，她還能忍著委屈不將那個秘密洩露給拓則？那時候，恐怕她多摩娜的情形比現在還要更糟！

多摩娜心裏翻騰了幾個來回，眼見議事場上的情形不能再耗下去了，皺皺眉，緩緩立起來，輕咳一聲，開口道：“諸位長老，各位族人，稍安勿躁。蘇爾紮長老的話的確有幾分道理，就算是空穴來風，我們也要有幾分提防。但是。。。”她緩步繞過蘇爾紮，立在虬髯長老的身側，“方才喀忒兒長老所說的，想必大家也都聽清楚聽明白了！這個漢族女人——”她只是用眼風掃了一下莫音，仿佛那是粒微不足道的灰塵而並非他們汗王的妻子，“假冒‘公主’的身份，其實卑賤無比。她的確是我們部族的恥辱，不但我們尊貴的汗王，就連無比寬宏的天神都不能容忍！而且——”她惡毒地唇角一勾，頓了一頓，“她還是漢朝皇帝的奸細，是派來迷惑我們的汗王毀滅我們部落的萬惡罪人！”

多摩娜的話像落在幹草堆裏的火星，頓時在人群中激起了各種聲音。

“殺了這個漢人！”

“我們不怕漢人軍隊！那群孬種！”

“可是我們的確沒有足夠的糧草啊！”

“聽說其他幾個部落的人最近總鬼鬼祟祟的，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

西和一眨不眨地盯著多摩娜的後背，她有些奇怪——大後這種“火上澆油”的舉動實在是損人不利己，不符合她一貫的作風呢！

於是，她繼續保持著面上的平靜表情，聽多摩娜繼續說下去。

“然而，不管怎麽說，這個女人畢竟曾經是汗王的女人，要生要死，還是要由汗王來做決定。只是，大家還記得汗王曾經多麽地寵愛她——這個狐貍精，她用妖術迷惑汗王！所以，我們不能讓她繼續施展迷惑，才能使汗王做出正確的判斷！”

“那就劃畫她的臉！”

“割了她的舌頭，讓她不能說話！”

“刺瞎她的眼睛！”

“還是。。。還是剃了她的頭發罷。。。”

激憤的，嫉妒的，怯弱的。。。那麽多聲音奔湧到莫音耳中，令她不得不戰栗。

對於死，她到不是有多麽畏懼。漢宮裏的一杯毒酒就能奪取一個人的生命，動手的人輕快便捷，要死的人也利索幹凈。可她從未想過會有人要通過這般恐怖的方式令她活著，那於她真是生不如死！

多摩娜滿意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欣賞夠了才輕輕擺手，“諸位族人的心情我自然明白。敵人雖然可惡，但我們卻不能不遵從天神的教誨，要以饒恕的心去寬待敵人。我想，還是這樣吧——”

她的眼神突然冷厲，逼現絲絲侵骨的殺意。她極其緩慢地從場中一幹人的面上細細掃過，連西和都不禁哆嗦了一下，而初妍幹脆腳軟至幾乎無法站立。

議事場上的聲音仿佛也被她那冰冷至極的眼神凝固了，漸漸地，漸漸地，嗡嗡之音愈來愈小，直至消失，只餘一片凝稠到令人窒息的氣氛。

在眾人的等待中，多摩娜說出了他們想知道的答案——

“砍去她的手腳，割掉她的舌頭。”

對於莫音，多摩娜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她的。她將這個不肯服順於自己的漢女的生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心。雖然，在當下她不能對莫音下處死之令，但並不意味著會讓莫音好過。

她要讓莫音無手無腳，寸步難行，只能像圓球一樣在地上打滾，汙穢不堪，連畜生都不如！

最重要的是，她要讓莫音有口難言，讓那個秘密永遠地爛在她的肚子裏！

而從喀忒兒長老手中留下莫音的性命，不但可以讓拓則欠下她天大的恩情，還可以避開舒賓出兵的理由。一石數鳥！

果然，最了解多摩娜的還是西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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