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七、約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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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賓的影子在燭火的映襯下,投射在壁面上,顯得那麽詭異。

此刻立著舒賓四五步外的那人,微垂著頭,從眼角的餘光裏掃到那一動不動的影子,暗暗心驚。

對於舒賓的為人,他並不十分了解;但關於舒賓的故事,他倒是爛熟於心。畢竟不是年年你來我往的交鋒對手,以訛傳訛的故事聽多了,總會有些自以為是的情緒。只是,故事中的那個舒賓同眼前的這位,似乎有頗多差距。他還是不敢擡起眼來正視,只能從墻上影子的輪廓來細細描摹這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正當他的心思順著影子的邊緣移動時,那影子慢慢動了起來,雖然慢,卻架勢十足,仿佛蟄伏的巨獸剛剛蘇醒。他心頭一凜,連忙收回視線,眼觀鼻,鼻觀心,恭敬之至。

等了許久,沒有聽到預期的聲音,他有些按捺不住了,便偷偷擡起眼皮想要窺探,卻正正對上了兩道淩厲陰冷的眼刀。

他膝下一軟,不由跪在地上,身子也忍不住微微發起抖來。

“你怕什麽?難不成我會吃了你?”悠悠的聲音傳來,語氣輕松,仿佛與那方才發出眼刀的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小人。。。小人。。。”他囁嚅的半天,也沒“小人”出什麽來。

“難怪這幾年來圖也汗部獨霸草原,拓則只手遮天——唉,差得不是一點兩點呢!”舒賓回想起那次與拓則的“夜會”,雖然“極不愉快”,但拓則的氣概令他印象極深;再看看眼前之人,他也實在無話可說。

“起來說話吧。”舒賓冷著臉,口氣自然不會好到哪裏去。

那人急急地叩了個頭,手的的位置卻不是漢式禮儀的樣子,看上去不倫不類的。他站了起來,卻依然微縮著身子,仿佛對這套不怎麽合身的漢家衣袍感到別扭。

“僅這一封信,叫本城主如何相信呢?”舒賓隨意地晃晃兩指間拈著那片薄薄羊皮,似乎漫不經心的。

“啟稟城主,我家主人得到的消息千真萬確,還望城主明了我家主人的心意。”

“哦?你家主人又是如何明了本城主的心意呢?”舒賓面帶戲謔,微挑眉尖。

“這個。。。”那人猶豫了一下,只能咬咬牙再說明白些,“我家主人答應了閼氏身邊之人的請求,許諾待事成之後,送其回鄉。那人便將閼氏的情況時時報與我家主人知曉。閼氏不曾防備,故而在與汗王交談之際露了消息。因此,我家主人才曉得了城主的心意,並誠心與城主聯盟,共安此事。”那人一口氣說完這許多話,面上泛起潮紅,鬢角也有些汗意。

“本城主也曾聽過你家主人的盛名,難不成這區區小事還要外人相助嗎?”舒賓繼續試探著。

那人額上的汗似乎又滲出來些,“城主有所不知,我家主人心懷慈悲,不想因此事而破壞了與汗王的和氣。只是閼氏為人刻薄,見不得汗王與我家主人敘親,更想攪亂羌漢和睦。圖也汗部落的人個個頗有怨言,只是礙於漢家天子的尊貴顏面,不敢不敬罷了。但若是城主肯施以援手,設法助我家主人解困,則不但敝部落上下感念城主恩德,更會將奇書奉上。”

舒賓面皮輕輕一動,卻看不出來是什麽意思,“本城主聽說拓則汗王與公主鶼鰈情深,你家主人就不怕惹惱了你們汗王?”

“城主不必擔心。汗王只是因為敬重漢家天子的緣故而禮待閼氏,並無特別之意。閼氏並無傾城之色,不過是為了和親而來,汗王怎麽會特別寵愛呢?”那人努力克制住不去想自己有多胡說八道,只想速速說服舒賓聯手。

舒賓想起那次拓則向他毫不客氣地獅子大開口,用那幅重要的絹書換取了五千斤糧食和八千斤草料,幾乎都給了都於部落。倘若他顧念著公主,應該不會為了日漸式微的都於部落而與公主的“娘家”撕破臉。由此可見拓則還是偏向那邊的。

舒賓心裏漸漸有了計較,只是他老謀深算久了,遇事不會輕易許言。此時也是一樣。之間他輕摩著拇指上瑩潤如脂的白玉扳指,半晌才露出一句話來:“本城主已經明白了。不過,此事關系重大,本城主要再做思量。三日後你再來見我。”

那人見當場無法得到舒賓的答覆,不免失望,卻不敢在面上流露絲毫,只得行了個禮後退出。待邁出院門,他才感到背上的壓力消失,而衣衫依然濕透。他低聲喃喃道:“到底是敦煌城主,氣勢逼人。”

他期待著三日後能從舒賓口中確認一個肯定的答覆。而他沒有想到的是,此刻舒賓已經下定了決心,只是想法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預期的那樣。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恢覆正常,謝謝大家的支持!目前正在一邊更新本文,一邊構思新文。寫文真是件身不由己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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