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暗湧1

關燈
出了廂房,西林婧呼吸著清冷的空氣,冷風拂面,吹散了那股徘徊不去的疲倦。

穿過幾道門,一道頎長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的長廊下。

“是大公子。”掌燈的侍女輕呼道,以為西林婧不認識,便向她介紹;“婧小姐,這位就是駙馬爺的長子。”

西林婧點點頭,既然碰到了,總要過去打聲招呼的。洛少卿也看到了她們,主動朝她們走來。

幾個侍女向他俯身行禮,西林婧嘴角浮出一絲淺笑,“這麽晚了還能看到洛將軍,真巧啊。”

少女一襲白色狐裘,與白雪融成一體。皎潔的月光沿著她的風帽一路傾瀉,勾勒出她精致的容顏,與雪地融成一色,就像是從一幅水墨畫中走來的。

“是啊,真是巧,出來賞月,沒想到能遇見西林小姐。”洛少卿微笑著說,每說一個字,心跳的速度仿佛快了一拍。他好像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緊張過,他不是不善言辭的人,或許是因為她的微笑是這樣大方從容,反而讓他感到一絲局促。

特意到這裏來賞月?是在等人吧,掌燈的侍女忍不住暗暗腹誹,她是長公主的貼身侍婢,自然知道自己的主子對這位西林小姐很是看重呢……

“西林小姐是要回府嗎?”洛少卿問,不比白晝的月光還是遮住了他眼裏的熾熱,“我聽說了今天發生的事,小姐沒有大礙吧?”

“多謝將軍關心,我沒受傷,一切都好。”

洛少卿點點頭,目送著她漸行漸遠,白色的身影淡入皚皚的白雪中,消失在夜色盡頭。

風起,帶起一場繽紛的花雨,一粒花瓣落入手中,眼低溫暖蔓延,他帶著一絲貪婪地呼吸著,風中索繞著少女芳澤的賦予清香。

深夜的另一處,密林,從天上灑下的月光被無數枝椏割裂成一片片,光影飛旋,熙熙攘攘地籠罩著兩道挺立的身影。

“宋珩,你告訴我這些不會只為了讓我感激你吧,莫非,你對主上已經起了反心?”風無塵冷冷地看著對面的男子,猛地仰頭灌了幾口酒。

宋珩淡淡道;“良禽擇木而棲。”

“良禽?”風無塵一聲冷笑;“你都將自己比喻成禽獸,我和你也無話可說。”

宋珩並不以為意,“有句話叫‘狡兔死,走狗烹’,這個形容夠貼切吧,那個人可有把我們當人看?”

風無塵許久不語,仿佛陷入掙紮中,隨後,酒壺被他用力拋向遠處。

宋珩微微一笑,“看來你的內力已經恢覆了,有閑情逸致計較這些小事,西林婧沒騙我。”

聽到這個名字,那一夜女子的音容笑貌又如幽影般浮現在眼前。他仿佛虛脫了一般,背脊靠在後面的樹身上,斜眼睨著前方,突然嘆道;“你和她倒是很像。”

宋珩漫不經心地說;“所有人都知道了陛下賞給西林辰的突厥寶物是元牝珠,又要掀起一場風波,奪元牝珠的蕭氏皇族都有可能是今日行刺的策劃者,而太子毫發無損,西林家的一個女兒是他的未婚妻,另一個又救了他,西林無儔勢必會站在太子這一邊,這又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總之,一場蕭家的好戲要上場了,你我是否能置身事外,都要為自己謀劃,你說是麽?”說完,他沒有等風無塵回答,便轉身離去。

風無塵仍舊依著樹站在原處,耳邊狂風呼嘯,如同困獸的嘶吼……

長公主府。

西林婧離開後,安國長公主來到洛駙馬的書房。洛元弘給她看了一份名單和數張供詞。

在沒有主人的特別交代的情況下,府裏的下人,侍衛等調動都由管家安排,殺手能扮成侍衛闖進來,和管家柳文世脫不開關系。不過侍衛的調動要通過侍衛長的同意,柳文世與侍衛長梁沖都有洗不清的嫌疑,據查問,從今天早晨起,府上就沒有人見過他們。

洛駙馬交代完這些後,又問;“柳文世和梁沖都是朝廷命官,找到他們身後的人也不是難事。此事要稟報陛下,讓刑部徹查嗎?”

長公主面沈似水,眼中閃過一道殺意。可她思量良久,還是搖了搖頭,“除了陛下的兒子,還會有誰覬覦太子之位,一心要出去天胤,取而代之呢?那個人不管是誰,他會袒護的。”

洛元弘長嘆一聲,道;“那就依你,不過這件事也瞞不住,不過,你有什麽打算?”他深知長公主的性情,雖然說不會給皇上施壓,但私下必然不會善罷甘休的。

安國長公主沈吟道;“皇上不止太子一個兒子,也不止一個兒子覬覦太子之位,那個人還有些利用價值……”

次日,皇宮

書閣裏,皇帝蕭湛正對著兩份奏折若有所思,就在同一天,蕭天觴和簫天煜分別上書懇請皇帝賜婚,讓皇帝頗感為難的是,他們求娶的女子是同一個人——申國公的次女西林婧。

皇帝怎會看不出他們的心思,表面上在爭一個女子,不過為了拉攏西林無儔罷了,拒絕他們很容易,他作為一個父親,感觸更多的只是心寒。可想到昨天天胤險些遇刺,他們兄弟竟每一個去救他,想當年他也不是太子,也是踏著兄弟的鮮血一步步登上這個皇位的,他不希望當年手足相殘的殺戮再延續到自己的兒子身上。

內侍突然進來稟報;“陛下,安國長公主殿下來了。”

皇帝微微擡目,“請她進來。”

安國長公主進入大殿,不待她行禮,皇帝便揮手讓內侍都退下。

室內采光很好,陽光透過四周的窗子湧入大殿,女子的倒影映在金磚上,周身沐浴在陽光的金輝裏,纖塵不染,卻又散發著一種不可捉摸的虛幻感。

皇帝看著她,緩緩問道;“你去過東宮了?”

安國長公主的唇畔銜著淡淡的微笑,“沒有,我有更重要的事和你說。陛下也知道了吧,西林婧救了太子,您要如何封賞她呢?”

皇帝道;“不管她是何居心,功就是功,朕一定會重賞她的。你見朕就是為了這件事?”

安國長公主點了點頭,“我認為這並不是小事,她救的可是大齊的太子,那個西林嬙不曾立下任何功勞,僅憑文采就被封為縣主。西林婧應該得到更高的冊封,這也能體現陛下對功臣的重視。”

皇帝笑了笑,“說到底,你還是為了天胤。”

長公主一笑,“也是為了陛下,陛下英明,一直對太子重視有加。”

皇帝何嘗聽不出她話中的諷刺?他還是只談了口氣,不再多解釋。“對了,昨天的事,朕已經讓刑部徹查,掘地三尺也要將那兩個人找出來。”

“還有他們身後的人。”安國長公主補充道,眼神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不過昨天陛下的兩位皇子還真威武啊。”

皇帝怎會聽不出她的意思,輕咳了一聲,有些無奈的說道;“朕不會遂他們的意就是了,只要他們不做殘害手足的事,就都是朕的兒子。”

“陛下說的是,只要他們安分守己,便也是太子的好兄弟。”說完,安國長公主站起身,微微勾起的嘴角依然帶著濃濃的諷刺。她不再看皇帝的神情,沒告退就徑自離開了。

午後,聖旨傳來,申國公次女西林婧護駕有功,被封為嘉敏郡主。

西林婧是當今天子登基以來冊封的第一位異姓郡主,也自然成了整個大齊身份最為顯赫的世家小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