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1章 張玄竟然親自到延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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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裏,焦別與史安被蜀軍關到了同一間牢房。蜀軍沒有捆縛他們的手腳,只將他們關在牢裏。於是轉眼功夫,兩人就已扭打在一起。

“都賴你!要不是你再三保證你那副將不會叛變,老子怎麽會上了你的鳥當?!怎麽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史安兩眼通紅,追著焦別扭打撕咬。

“你憑什麽說是他出賣了我們?而不是你手下的那群蠢貨走漏消息?”焦別畢竟從戎多年,史安哪裏是他的對手?他一腳把史安踹翻在地,拎起拳頭對著史安的臉猛搗幾下,“你還敢說!要不是吃了你們蒙騙,我當初怎麽會加入你們這見鬼的邪教?我怎麽會!!”

數拳下去,史安被他揍得幾近昏厥。焦別剛要起身,史安忽然又醒了過來,滿臉是血地撲過來拖住他一條腿。焦別猝不及防被拖到在地,史安發瘋似的一頓亂拳,好死不死正搗中他的要害。焦別頓時一聲慘叫,滾翻出去。

這段時日以來,朱瑙的出現既讓他們互相怨恨,又讓他們不得不暫時團結在一起,結果怨恨更甚。現在兩人又被關到一起,再不把滿腔怒火發洩出來就沒有機會了。

於是乎,狗咬狗,一嘴毛,你一拳,我一腿,你罵爹,我罵娘,把牢獄裏吵得好生熱鬧。獄卒們就在牢房外看熱鬧,直到感覺人快被打死了才進去攔一攔。畢竟這兩人都得在市口當眾斬首,死得太容易了可便宜了他們。

焦別簡直搞不懂史安怎麽還有臉發脾氣,他才是真的委冤屈頂,怒火沖天!當初這幫邪教徒忽悠他叛變的時候,簡直不知跟他吹了多少牛。什麽謝無疾和朱瑙已在涼州遭遇大敗,性命堪憂;什麽朱瑙只是個沽名釣譽的大騙子,不足為患;什麽張玄法術通天,可呼風喚雨;什麽玄天教徒已遍布天下,所有教徒虔誠得跟傀儡似的,指東絕不向西。只要他加入玄天教,就能指揮大量教徒……也不知當初他腦子裏進了什麽泥水,雖然沒有照單全收,但還真的信了不少!

結果呢?事實是怎樣?這幫邪教徒除了欺軟怕硬,要啥啥沒有,幹啥啥不會,從頭到尾就沒辦成過一件正事!還說什麽教徒都很虔誠,其實根本就是愚蠢透頂。能被張玄忽悠,一樣能被其他人忽悠。朱瑙就隨便編了個黃鼠狼的故事,就把教徒弄得四分五裂,自相殘殺了!

焦別越想越氣,自己的大好前程居然葬送在這幫蠢貨手裏,簡直不能再冤枉了!

等他緩過勁兒來,又揪著史安一頓猛揍,直把史安打得七竅流血,口吐白沫。獄卒沖進來,把焦別給架開了。

焦別不停掙紮,嘴裏還罵罵咧咧:“什麽狗屁張師君,人呢?啊?!你不是說他會妖法嗎?!現在我們都要上斷頭臺了!你倒是讓他施法把我們從斷頭臺上救下去啊!!啊!!”

史安也不知道是被打傻了,還是絕境之中再無其他指望,唯有病急亂投醫。他癱在地上,嘴裏含混不清地念念有詞:“師君……師君大顯神威……一定會殺……殺了他們……救……救我們的……”

焦別被獄卒們牢牢按著,沒法再撲上去動手。他搖頭嫌惡地啐了一口,罵道:“真是無藥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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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幾十裏地外的一間田莊。

“爹,我早就跟你說了,什麽玄天教,都是騙人的!哪兒有什麽神仙下凡啊?你供那什麽張師君的神像供了幾個月了,他保佑你什麽了?”一名年輕人站在老者身後,苦頭婆心地相勸。

老者充耳不聞,跪在神龕前,嘴裏念念有詞,不住叩首。

他們是窮苦人家,自家當然建不起廟堂,神龕是莊上信教的信徒們一起籌錢建的,供奉張玄的牌位。老者對玄天教異常篤信,每日晨定昏省前來祭拜。

“爹,你聽見我說話沒有?我讓你別拜了!”年輕人耐性耗盡,想把老者從地上拉起來。

他這一動手,老者驟然大怒,猛地把他的手拍開:“你滾!我早說過了,我沒有你這兒子!”

年輕人:“……”

他又氣又急:“爹你瘋了吧?就因為我不肯去跟蜀軍打仗,你就不認我這兒子了?朱府尹明明是來幫謝將軍一起治理邪教的,我還打他們?我幫他們都來不及……”

老者聽到邪教兒子就要發怒,年輕人忙道:“好好,且不說別的,你就為了那玄天教,逼著你兒子去打仗送死?我還是不是你親生兒子?”

老者怒道:“你若是虔誠,師君便會保佑你。這是多麽好的積攢功德的機會!原本你來世能投個富貴胎,你卻就這麽錯過了!”

年輕人道:“這一世都還長著,想什麽來世?再者說了,你都看到了,那些幫著玄天教打蜀軍的人是什麽下場?張玄到底保佑他們什麽了?才剛出門就被抓走了!我本來還以為你能看明白,沒想到都這樣了你還死不悔改,簡直……簡直氣死我了!”

他所說的正是史安原本安排去夾擊朱謝聯軍的隊伍。那群邪教徒們雄赳赳氣昂昂地集結完,儼然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豪情壯志。結果別說上戰場了,都沒來得及邁出兩步,周圍就冒出一大群士兵,把他們團團圍住了。

按說這些教徒本也是要上戰場的,雖然消息走漏,中了埋伏,他們只當是提前作戰便是。但這些人已經是史安實在無人可用,矮子裏面拔高個挑出來的。正規軍們把刀一亮,這些教徒們直接嚇得尿褲子,連反抗都沒反抗就繳械投降了。真是要多窩囊有多窩囊,要多可笑有多可笑,把個玄天教威嚴展現得淋漓盡致。

按說心智清明的人看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該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偏生有些人吃了豬油蒙了心,就是不明事理,仍對玄天教堅信不疑,這老者顯然就是其中之一。也幸虧他年老體衰,沒去參戰,要不然也沒法在這跪拜了。

“這是師君的考驗!”老者擲地有聲道,“跟師君作對的人,很快就會遭到報應的!等著瞧吧!”

年輕人死活說不通,又不能對自己的親爹動手,急得都快哭了。

正當此時,莊外忽聽一陣鑼鼓喧天,吹打彈唱,好不熱鬧。

年輕人與老者同是一怔,豎起耳朵仔細聽。只聽得聲響越發近了,連土地也跟著震動,可見外面的陣仗之大。

眼下時局緊張,已好久不見有人操辦喜事,縱有酒水宴席也往小了擺,以免招惹災禍。可莊外那隊伍顯然比尋常喜慶隊伍大得多,光奏樂者少說都有百人上下,這陣勢怎麽說也是達官貴人才能用,甚至尋常達官貴人還不一定辦得起呢!

年輕人滿心好奇,也不管自己的糊塗爹了,趕緊跑去莊外看熱鬧。

老者也撐著地站了起來,拍拍膝上的土,跌跌撞撞跟了出去。

兩人來到莊口,莊口已是人頭攢動,都是聽見動靜出來看熱鬧的人。年輕人花了好大力氣才擠到人群前列,終於看見不遠處的大道上,一行數百人的隊伍正在緩慢前行。

這支隊伍極為招搖,除了樂師們吹拉彈唱外,隊伍的中心有一頂一丈多高的轎子,轎身通體鎏金,鑲滿珠寶玉石,轎頂還嵌著一顆碩大的琉璃寶珠。此轎一看便知少說也有數百斤重,卻不由牲畜拉動,而全由人扛。前後左右共十數名轎夫才能堪堪擡住它緩慢行走,轎夫們顯然極為吃力,寒冬臘月裏各個大汗淋漓。

百姓們不知那隊伍究竟是何來頭,不由議論紛紛。

“也不知是哪位貪官出行,看那轎上嵌的,全是民脂民膏啊!”

“就是!可惡的貪官,這年頭了還敢如此招搖,就不怕被匪軍給搶了麽?”

“那麽重的轎子,竟讓人來擡,也不知尋幾匹馬來。那貪官就該腳上生瘡,一輩子下不了地!”

老百姓們厭惡的咒罵聲此起彼伏。不怪他們這麽覺得,商人大都低調,能這樣招搖過市的也就只有權勢滔天的官員了。

方才拜張玄的老者也順著兒子的腳步擠到了人群前列,看清了那頂轎子,嫌惡道:“天殺的!就因這世道腌臜,讓這些貪官汙吏橫行,張師君才下凡來救世的!”

年輕人又好氣又好笑,簡直不知該從何說起,只能放棄跟自己的親爹浪費口舌。

那行人越走越近,老百姓不敢再多言,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可不知怎麽回事,那行人竟然散發出一股騷臭的氣味,熏得百姓們紛紛後退。

“什麽味道?”

“不知。怎麽像是豬圈裏傳出來的?”

“不像豬圈,好像是……”

忽然,那行人停下了腳步,奏樂聲也停止了。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人走到百姓面前,“鐺鐺鐺”一陣連敲手中的銅鑼。所有人都在鑼聲中閉上了嘴,茫然地看著那人,不知他要宣布何事。

那人見周遭完全肅靜,這才滿意地收起銅鑼,清了清嗓子,高聲道:“太清玄天皇帝張玄張師君出行到此,爾等凡人,還不速速跪拜?!”

眾人:“……”

太清玄天皇帝……張玄?!

這,竟然不是貪官的轎輦,而是張玄的??!!那玄天教的創教人張玄???

剛剛罵完貪官、捧完張玄的老者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臉上一陣火辣辣的臊。

張玄……竟然親自到延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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