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晚自習的下課鈴終於打響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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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紋了些什麽東西。”邱葉海說。

宮野的心一瞬間跌落谷底,他擡眼死死地看著邱葉海。

“你是宮野?還是顧衍?”邱葉海看著他笑了一下,“我記不清了,但我去那個紋身店找紋身師拍了照。”

說著他拿出手機點亮屏幕,給蒲琴看:“這就是你兒子刻在肩膀上的東西。”

啪的一聲,手機被蒲齡揚手砸到了地上。

“蒲齡。”宮野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別沖動。”

“你信不信我殺了你!”蒲齡瞪著血紅的眼睛看著邱葉海,“我殺了你!”

“你住嘴。”蒲琴伸手給了他一記耳光,火辣辣的。

蒲齡楞了楞,看著蒲琴。

“回屋去,去房間裏待著。”蒲琴很快地說。

“媽......”

“我讓你回屋!”蒲琴提高聲音。

蒲齡用讓人頭皮發麻的眼神再次掃了邱葉海一眼,轉頭一言不發地回了屋。

“請你出去。”蒲琴看著邱葉海,“不然我真的報警了。”

邱葉海冷笑了一聲,也走了。

“嘖嘖,真是想不到哦。”一直在邊上看戲的秦嬸兒陰陽怪氣道,“院子裏一個變態不夠,還再來了一個。”

蒲琴扭頭看著她。

“怎麽啦我說錯啦?”秦嬸兒撇撇嘴,“本來就是嘛,你自己教不好兒子還......”

“我兒子怎麽樣還輪不到你說話。”蒲琴打斷她,“嘴巴放幹凈點,別大過年的把舌頭給丟了。”

“你!”秦嬸兒氣得說不出話來。

蒲琴沒再理她,轉身看了看宮野,表情有點兒凝重。

“嬸兒.....”宮野喊她。

蒲琴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進了屋。

☆、38

“哥,”宮河摳著門框,皺眉道,“等會兒我要不還是不去了吧,留在家裏陪你,反正大過年的,我不去也沒關系。”

“你去吧。”宮野躺在沙發上擺了一下手,“趕緊的。”

“那你呢?一個人孤零零地守歲啊?”宮河嘖了一聲,“我不忍心。”

宮野從沙發上坐起來,看著他:“求你了,趕緊走。”

“......”

“你現在是個二老板,要有點兒二老板的樣子,大過年的鴿員工聚餐這種行為不太老板。”宮野說。

“那你一個人過年啊?”宮河有些不太忍心。

“一個人怎麽了?”宮野不耐煩道,“趕緊走,都催三遍了再不走我揍你了啊。”

宮河不情不願地出門聚餐去了。

宮野躺回沙發上,拿起手邊的遙控器,把電視打開。

還差十幾分鐘春晚就開始了。

電視機的聲音讓房間裏熱鬧了一點兒。

宮野沈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蒲齡在幹什麽。

雖然只隔著陽臺和陽臺的距離,宮野卻覺得離他有千萬公裏遠。

看不著也摸不著。

這會兒過去找他不太現實,本來蒲琴的情緒就不太好,他要是還敢去蒲齡房間找他,蒲琴指不定得發火,還可能對他產生點兒什麽更加不好的偏見。

宮野有點兒煩躁地點了根煙,伸手在口袋裏亂摸一通找到手機,點開蒲齡的頭像。

-吃年夜飯了嗎。

他嘆口氣,把這幾個字從對話框裏刪掉。

-在幹什麽。

刪掉。

-我想你

一句話還沒發完,門被人推開。

宮野擡頭,瞪大了眼睛。

蒲齡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毛衣,站在門邊看著他。

宮野扔掉煙,起身朝他走過去。

“衍哥我......”

宮野一把抱住了他。

電視裏響起劈裏啪啦的爆竹聲,春晚開始了。

“胡叔在陪我媽吃飯,”蒲齡接過宮野擰開的可樂,“我媽情緒還可以,只要我少在她跟前兒晃就行,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宮野嗯了一聲,用筷子拌著他碗裏的面:“快吃,要糊掉了。”

蒲齡低頭吃面,吃了幾口擡頭道:“有酒嗎?”

“想喝?”宮野看他。

“想。”蒲齡說。

宮野起身拉開冰箱門,拿了幾件啤酒和一小瓶白酒出來放到桌上。

“你放心了,我查過,邱葉海他奪不走我的撫養權,”蒲齡單手開了一罐啤酒,“他來也只是單純想鬧一場,沒什麽實質性收獲。”

宮野沒說話,按了按他的手背。

“我媽那邊我多哄一哄,說點兒好話,”蒲齡笑了一下,“肯定就沒事兒了。”

“你現在是在安慰我嗎?”宮野看著他。

“誰安慰你了。”蒲齡說。

“我沒事兒,真的。”宮野抓住了他的手,輕輕地晃了一下,“倒是你,笑得比哭還難看,以為我看不出來。”

“我,”蒲齡面無表情地指了指自己,“長這麽好看怎麽可能笑和哭都難看?”

宮野沒忍住笑了:“是,不可能。”

蒲齡也笑了一下,放下手裏的啤酒罐,然後起身抱住了他,把宮野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哎幹嘛呢。”宮野甕聲甕氣。

“不管我媽怎麽說,我不會放手的,”蒲齡輕聲說,“你也不行,知道嗎?”

宮野迅速控制住了從鼻尖冒上來的酸意,點了一下頭:“好。”

“不要說好,說你知道了。”蒲齡撓了撓他的下巴。

宮野笑了笑:“我知道了。”

這頓年夜清湯白水掛面吃了半個小時,宮野還把那一小瓶白的也給喝光了。

後果就是宮野躺在沙發上昏昏欲睡,鍋碗都得蒲齡收拾蒲齡洗。

他一邊洗一邊也沒想明白好好的房間不待幹嘛非得跑這人屋裏給他洗碗。

電視機裏正在放一個什麽小品,觀眾笑聲陣陣的,讓整個房間都有了點兒過年的感覺。

老城區這幾年都在禁煙花爆竹,一過年四下安靜如雞,都沒什麽年氣兒。

蒲齡洗好碗,擦幹手,蹲到了宮野身邊。

宮野半睡半醒地把下巴擱在抱枕上,瞇眼看著電視機。

蒲齡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衍哥。”

宮野擡眼看他。

“你為什麽會喜歡我?”蒲齡小聲問。

“怎麽突然問這個?”宮野也小聲問。

“突然想到了,就問。”

宮野看著他,嘴角揚了一下:“你猜。”

“猜屁猜不出來。”蒲齡催著他,“你說,我超級想聽。”

“因為你好啊。”宮野伸手捂住了他的臉,“特別特別好。”

宮野因為醉意,臉兩邊都有些紅,說特別特別的時候故意強調似的加重語氣,看起來憨憨的。

蒲齡沒忍住,笑了。

“笑,笑屁。”宮野還大舌頭。

蒲齡笑得更厲害,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臉:“那你能保證一輩子都喜歡我嗎?”

“你說。”

“說什麽?”宮野問。

“說宮野一輩子都喜歡蒲齡。”蒲齡很急切地拍拍他,“快說快說。”

宮野楞了楞,很慢地笑起來:“宮野一輩子都喜歡蒲齡。”

蒲齡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他壓到了沙發上。

“你說的是真話嗎?”他看著宮野。

“我撒謊的話,你就讓我滾蛋。”宮野仰起頭,親了他一下。

“你說的。”蒲齡低頭去咬他的嘴唇,含糊不清道,“做不到你就滾蛋。”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等蒲齡回神,兩個人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扒得差不多了。

宮野的身體很燙,緊貼著他的,兩個人一起滾到了床上。

(後面的內容老地方見,不要太期待我車無能)

☆、39

疼。

被軋成兩半了。

這是宮野睜眼醒來的第一感受。

他皺了皺眉,下意識扭頭,看到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趴在他的身上,睡得很香。

從他這個角度看,只能看到蒲齡的睫毛和鼻梁,很漂亮,很人畜無害。

他媽誰能想到這麽人畜無害一小孩兒,在床上居然這麽......

宮野有點兒卡詞。

......兇猛。

嗯。

蒲齡眼皮動了動,哼哼了一聲醒了,非常迷茫地瞪著他。

“看屁。”宮野說,一張口發現嗓子有點兒啞。

蒲齡揉了揉眼睛,從他身上起來,邊說“我去給你倒水”邊跨過他下了床。

“一大早這麽懂事兒幹嘛?”宮野驚了。

“討好媳婦兒。”蒲齡回頭笑了一聲。

“滾蛋。”

兩人正準備石頭剪刀布決定誰做早飯的時候,門被人敲了一下。

蒲齡擡眼看著門,本來很高興的臉瞬間僵了。

“我去開吧。”宮野說。

“宮大哥,”是胡媛的聲音,“蒲齡在你這兒嗎?”

“啊,在在。”宮野開了門。

胡媛一臉無聊地蹲在門口,看了看他:“蒲姨說了,叫你倆去吃早飯。”

“啊?”宮野楞了楞,“你說什麽?”

“她說叫你倆快點兒,湯圓會涼掉的。”胡媛站起來,探頭進來看了一眼蒲齡,“快點兒啊。”

等胡媛走之後,蒲齡才走過來,看著宮野:“我媽真叫我倆去?”

“我沒聽錯的話。”宮野說。

兩人前後腳進了蒲齡家,老胡和胡媛都坐在餐桌邊低頭吃湯圓,老媽坐在最中間的位置,擡頭看著他倆。

“媽。”蒲齡喊了一聲。

老媽臉上沒什麽表情,點了下頭。

“嬸兒。”宮野也跟著喊了一聲。

老媽沒說話。

宮野有點兒猶豫要不要坐下來,還是直接扭頭回去。

“坐吧。”老媽突然說。

“謝謝嬸兒。”宮野馬上說。

“快,快,吃,要,涼,掉掉的。”老胡看著他倆樂呵呵地說了一句。

“爸,你話都說不清楚就閉嘴吃你的。”胡媛嘖了一聲。

“等會兒吃完。”老媽突然又說。

蒲齡看到宮野剛往嘴裏塞進去半個湯圓嚇得啪一聲掉到了碗裏,非常想笑,拼命忍住了。

“你倆洗碗。”老媽看著他和宮野說。

“啊,好。”宮野楞楞地點頭。

蒲齡都忘記笑了,擡眼看著老媽:“媽......”

“吃你的。”老媽說。

蒲齡吸了吸鼻子,開始大口吃湯圓。

湯圓兒是黑芝麻餡兒的,湯裏還加了溏心蛋,比宮野做的溏心蛋好吃多了。

“你說我媽這算是,原諒我了嗎?”蒲齡晃著宮野的手臂,和他一路沿著小窄巷子往前走。

“她就沒怪過你。”宮野說。

“我覺得也是。”蒲齡嘆氣,想了想又笑了,“我真沒想到她都不發脾氣,也沒罵我,我運氣是不是太好了點兒啊?”

“失憶了啊,”宮野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臉,“大過年的挨了一巴掌忘記了?”

“一巴掌換我媽同意這門親事兒,挺值的。”蒲齡笑著說,“只要我媽不反對,挨一籮筐巴掌我都沒事兒。”

“要挨也我挨吧,”宮野攬住他的肩膀,“你就算了。”

“哎,問你,”蒲齡聲音低了點兒,“那兒還疼麽,要不要買點兒什麽藥?”

“閉嘴。”宮野瞪了他一眼,“不是跟你說了我早不疼了嗎,還記掛著幹嘛?”

“我擔心我媳婦兒啊。”蒲齡摸了摸他的屁股。

宮野一巴掌把他的手給拍開:“耍流氓報警了啊。”

“真不疼了?”蒲齡又問。

“我抽你了啊。”宮野指著他。

“行行,不問了。”蒲齡嘖了一聲,“辦正事兒要緊,買你的噴漆罐去吧。”

這條巷子出去就是美術生專用品一條街,各種美術用品,包括塗鴉用的工具都有得賣,是郭輝推薦給宮野的。

“男朋友,”宮野嘆了口氣,“我就求你一個事兒。”

“你說。”蒲齡點頭。

“你能不能恢覆你之前的高冷人設啊?”宮野很無奈,“你知道你現在的人設已經崩成什麽樣了嗎?”

“你知道人為什麽高冷嗎?”蒲齡看著他問。

“為什麽?”

“因為找不到願意去說話的對象。”蒲齡說,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鼻梁,“我現在都找到了,我還高什麽冷?”

“真有道理。”宮野冷笑。

“不是一般的有道理。”蒲齡說。

蒲齡跟著宮野在一條街上來回逛了兩個點兒,把該買的工具都補齊了才準備打道回府。

沒想到一轉身,蒲齡看到了馮寒和劉小蕊。

兩人說說笑笑的,站在一個攤兒前面挑著東西。

蒲齡沒興趣上前打招呼的,只是馮寒一扭頭剛好對上他的視線,想逃都沒來得及。

“蒲齡!衍哥!”馮寒很興奮地招手。

“你同學?”宮野問。

“啊,是。”蒲齡說,“我同桌。”

“蒲齡,”劉小蕊笑吟吟地走過來,掃了宮野一眼,“這大帥哥誰啊?”

“這他鄰居,打架超級厲害的!”馮寒插嘴道。

“他現在不打架了,文明公民。”蒲齡說。

“是。”宮野笑著點了下頭。

“感覺放假之後都沒見到你了呢。”劉小蕊拍拍蒲齡的肩膀,“什麽時候約一下,大夥兒一塊兒唱歌怎麽樣?”

“好啊!”馮寒喊起來,“就明天!明天怎麽樣?”

“明天不行啦,明天我要上奶奶家拜年。”劉小蕊說。

“那後天呢?”馮寒迫不及待道。

“後天?”劉小蕊想了一下,“倒是可以,蒲齡你呢?”

“我......”蒲齡看了宮野一眼,發現這人瞇起了眼睛。

“我有事兒。”蒲齡馬上說。

“啊,那只好下次再說了。”劉小蕊很遺憾地嘆了口氣。

“馮寒不是沒事兒嗎?”蒲齡一把拽過馮寒,“你倆去吧。”

“對啊對啊我沒事兒的。”馮寒笑成一朵花兒看著劉小蕊。

劉小蕊看了看他,又看看蒲齡,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想起那個我還有事兒,先走了。”蒲齡扭頭看著宮野,“走嗎?你不是說還有事兒嗎?”

“我?”宮野指了指自己,“我沒說啊。”

“......”

絕壁故意的這貨。

蒲齡咬了咬牙,擠出一個笑:“啊,那就是我說的,我記錯了,走吧?”

“嗯。”宮野笑了一下,客客氣氣地說,“走吧弟弟。”

☆、40

“行啊你倆,”閆潤拿著串腰子在空中晃了一下,“周洋和宮河都知道了就我最後一個才知道!”

“沒,”宮野笑著和他碰杯,“孫紹南才是最後一個,他都不知道。”

閆潤嘿嘿笑了聲,點頭道:“也是。”

“老板老板老板。”周洋拍著燒烤攤的桌子喊道,“再來幾斤麻小。”

“催魂呢!”煙霧之中老板用背影不耐煩地回了一句,“等著!”

“好嘞。”周洋回喊。

閆潤看著蒲齡,笑了起來:“那我現在是不是得喊你小嫂子了啊?”

“啊?”蒲齡楞了一下,“什麽......”

“嫂子好!”宮河從小龍蝦裏擡起頭響亮地喊了一聲。

“乖。”宮野摸摸他的腦袋。

“......”蒲齡不動聲色地在桌底下踩了他一腳。

“說真的嫂子,”周洋不正經地湊過來壞笑著問道,“衍哥在床上還是很牛逼的吧?”

“你滾遠點兒。”宮野指著他。

蒲齡看了他一眼,決定給男朋友留點兒面子。

“嗯,”蒲齡點頭,“是挺牛逼的。”

哼得也好聽。

每次宮野一哼聲兒蒲齡就覺得自己能戰到天亮。

正月過得飛快,自邱葉海鬧了那一回之後,發傳單和便利店兼職的事兒被老媽知道了。

蒲齡按老媽的要求辭掉了便利店的工作,但周末還是照常去少年宮廣場發傳單,因為他答應了毛阿姨幹到開學。

某一日邱葉海來廣場找了他,鼻青臉腫的,蒲齡稍微轉了轉腦子就明白了是誰幹的好事兒。

說好的文明公民啊。

蒲齡在心裏嘆了口氣。

邱葉海這回居然沒鬧,很平靜地看著他說:“我知道你不願意和我一塊兒生活。”

“別說廢話了成嗎。”蒲齡瞇著眼睛。

“我就一句話,”邱葉海表情挺認真的,“你真的想過以後嗎?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和你有關系嗎?”蒲齡面無表情,想了想又道,“你怎麽知道我沒想過?”

“他一個混混,沒文憑沒正經工作,會拖死你的。”邱葉海皺著眉。

“他不會。”蒲齡看著邱葉海,“我比你了解他,你沒立場說這個。”

“你......”邱葉海一說話嘴就疼,無可奈何道,“你會後悔的。”

“你真的為我想過嗎?”蒲齡笑了一下,“你如果真的為我好,是不會貿然闖進我家去跟我媽說那些話的。”

邱葉海還想張嘴,蒲齡打斷了他:“我不會後悔的,宮野是什麽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他是我的指望。”

寒假終止於元宵節的第二天。

蒲齡終於不能再24小時時時刻刻都和漂亮的男朋友黏在一塊兒了。

不爽。

蒲齡懷著這樣的心情去上了學。

早自習是犯困的早自習,大夥兒賴了一個寒假的床,頭一天起這麽早都不太習慣,一個個捧著書低頭打瞌睡,急得講臺上的老於連忙拍了幾個響亮的巴掌。

“哎哎,都給我起來!”老於苦口婆心道,“你們這個狀態怎麽行呢,知不知道還有多少天高考了啊?”

“還有多少天啊?”馮寒迷茫地問。

“......”老於瞪了他一眼,“自己數去!”

馮寒乖乖數數去了,邊數邊扭頭和蒲齡說:“我剛進校門的時候看到好幾輛警車往那邊兒路上去了,怪嚇人的。”

蒲齡翻著書道:“你沒見過警車?”

“不是,肯定有大事兒啊。”馮寒嘖了一聲。

蒲齡沒理他,覺得這人一向大驚小怪。

“哥怎麽辦啊!”宮河晃著宮野的手,眼睜睜地看著警察在羅英家裏進進出出。

宮野擰著眉,眼看著一個穿警服的男人朝自己走了過來。

男人眼神很犀利,手裏拿著個小冊子盯著他問:“你是羅英的兒子?”

“養子,他也是。”宮野說,指了一下宮河。

“對對我也是,”宮河連忙道,“警察哥哥我媽她怎麽了啊?”

“我們懷疑你的養母有藏毒的嫌疑,正在調查。”男人並不理宮河,看著宮野,“你知道這事兒嗎?”

“藏毒?”宮野楞了一下。

“藏,藏毒?搞錯了吧?”宮河喊起來,一扭頭,“媽!”

宮野擡眼,看到兩個警察架著羅英從門裏邊走了出來。羅英頭發蓬亂,手腕上拷著手銬,兩眼紅腫地看了他倆一眼。

“這怎麽回事兒?”宮野低聲問。

羅英沒說話,任憑警察架著她往車邊走。

隨後又有兩個警察架著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這男的叫何志,宮野前不久見過的,那個時候他還以為這個表面上看起來溫和沈穩的男人會是羅英的依靠,他居然完全就放了心。

宮野緊緊攥著手心,在何志經過他時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揪住了他的領子。

“你自己有病為什麽要拖著她一塊兒下水!”

何志陰沈地看了他一眼。

“幹嘛呢。”剛剛那個男警察扯開了他的手,“你倆也要去一趟警局,有話問你倆。”

蒲齡中午一放學就把手機開了機,沒想到一條來自宮野的消息都沒有。

他打了個電話過去,也沒人接。

蒲齡胡亂打包了兩份盒飯,往家裏走。

剛推開院子門,就看到宮野一個人坐在院子的井蓋兒上,嘴裏叼著煙,攢了一大串煙灰沒舍得撣。

蒲齡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他嘴上的煙拿了下來。

“蒲齡。”宮野突然擡了頭,看著他。

蒲齡楞了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冒上心頭:“衍哥你怎麽了?”

“羅英剛告訴我一個事情。”宮野眼神有些飄忽,“她說......她知道我親媽在哪兒。”

☆、41

蒲齡蹲下來,抓住宮野的手。

宮野的目光稍微落了實,看了看他,聲音還是抖的:“羅英說認識她,是她把我交給羅英養的。”

“你要去找她嗎?”蒲齡輕聲問。

宮野很長時間都沒說話,最後反抓住了蒲齡的手:“想去看看。”

還想問一句,為什麽要把他丟給羅英。

“我陪你去。”蒲齡馬上說。

“你是學生。”宮野看著他。

“......”蒲齡頓了頓,“那你什麽時候去,什麽時候回?”

“等我找到想要的答案,就馬上回來。”宮野低頭在他的指尖親了一下,“不會太久的。”

蒲齡不想讓宮野覺得自己看起來非常黏人非常愛情腦非常不舍得,很鎮靜地點了點頭:“我等你回來。”

宮野的生母住在C城,離這兒很遠,得坐一天半的火車。

蒲齡送宮野進站,道:“別忘了你還有個比賽,這月底。”

“知道了。”宮野笑笑。

“要每天給我打電話。”蒲齡看著他。

“嗯。”宮野點頭。

“......”蒲齡還想說點兒什麽,看著宮野的臉又忘掉了。

宮野趁旁邊人沒註意,飛快地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走了。”

蒲齡看著宮野背著一個不大的墨綠色旅行包,逐漸消失在人群裏。

他倒退著往外走,兜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宮野的消息。

-回去路上小心。

-[可愛]知道了

-[可愛][可愛]

宮野下了火車,隨便找了小旅館住下來,洗了個澡,邊泡面邊看手機地圖。

C城第一人民醫院。

他把去醫院的路線大概記了一下,準備明天出發。

羅英說過,那個人是心腦血管科主任。

宮野突然想到什麽,點開了百度,搜這個醫院的名字。

網頁很快跳了出來,宮野點開醫院概要,順著目錄一條一條地看過去。

主治醫師名單。

兒童科......心臟外科......

宮野的目光落在下面一欄的心腦血管科上。

-顧瀾。

他的心臟猛烈地跳了起來。

顧瀾這個名字下面是一張藍底的一寸照片,照片裏的女人短發,很年輕。

宮野註視著屏幕,女人有著和他很像的五官輪廓,表情很淡,笑起來時還是給人一種疏遠的感覺。

顧瀾。

宮野默念著這個名字,倒在床上翻了個身,繼續抱著手機看著她的照片。

窗外的燈光斑駁,透過縫隙照到陳舊的窗簾布上。路上偶爾有車經過路面,發出一點聲音。

宮野不自覺地闔了眼角,睡了過去。

醒過來是半夜,宮野摸到手機看了一眼。

3:47.

他倒回枕頭上,有些無奈,也不太明白怎麽就失眠了。

宮野索性掀開被子,爬到窗戶上坐著。

才剛初春,夜裏很涼,不過這裏的風很幹凈,吹到身上有一種舒服的感覺。

宮野點了根煙,無聊地看著煙霧從眼前升起來,又逐漸飄散消失在空氣裏。

腳底下是車流燈光,像無數只眼睛,寂寞地盯著他看。

宮野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空落落的感覺。

突然不想去找那個人了。

問題也沒必要問了。

她能忍心把自己送給羅英,已經是一個徹底的答案。

宮野閉了閉眼,往後靠在窗欞上,摸出手機。

4:13.

鬼使神差的,他點開了相冊。

最近的一張新照是蒲齡。

蒲齡在睡覺,睫毛搭在臉上,鼻梁高得像個小丘,嘴角無意識地揚了一點兒。

很可愛。

宮野伸手摸了摸屏幕,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往下翻,後面還有一大堆他倆的自拍照,各種美顏特效,蛇精臉外星人臉青蛙臉。

宮野笑得咳嗽了起來。

7:32.

宮野收拾了一下地上的煙頭,簡單洗漱了一番,穿好衣服出了門。

他按照昨晚上記好的路線,乘車去了醫院。

時間還很早,但醫院裏已經有不少排隊掛號的人了。

宮野穿過擁擠吵雜的人群,去坐電梯。

就問一句。

他對自己說,問完就回家。

宮野在心血管科診室外徘徊了一會兒,有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推門走了出來。

他去看那人的臉,發現不是顧瀾,又松了口氣。

“找顧大夫的?”女醫生笑了一下。

宮野看了眼她衣服上的牌子,肖涵。

“你好。”宮野說。

“顧大夫在裏面。”肖涵說,“要我幫你叫嗎?”

“不用了,”宮野道了謝,“我進去找她。”

肖涵踩著高跟鞋走了,宮野把手放到門把手上,深吸了口氣,推門進去,對上一雙眼睛。

那張在網頁上看到過的臉微擡了一下,沒什麽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顧瀾坐在椅子裏,繼續飛快地翻著冊子。

“我是宮野。”宮野站到她面前說。

顧瀾的手頓了一下,繼續翻著冊子。

“你認識羅英,是嗎?”宮野看著她。

“不認識。”顧瀾很快地說。

“可她說認識你。”宮野說。

“認錯人了吧。”顧瀾不著痕跡地笑了一下。

宮野無話可說。

顧瀾擡眼,盯著他看了一陣兒:“一夜沒睡?”

“看得出來?”宮野挑眉。

“黑眼圈很重。”

宮野突然覺得諷刺,他倆之間的對話還不如一個醫生和一個病人之間的來得溫情。

“我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宮野說。

顧瀾嘆口氣,把手裏的病歷單放下來,十指交叉看著他,淡聲道:“你問。”

“為什麽,不要我。”

顧瀾笑了,看起來一點兒都不意外,而後道:“只有這個?”

宮野說:“只有這個。”

“你爹,沒和我結婚,”顧瀾看著他,“我生了你,他也沒和我結婚。”

“所以就不要了?”宮野笑了一下。

顧瀾沒說話。

“我知道了。”宮野說。

“羅英她怎麽樣了?”顧瀾問。

宮野沒回答,拉開門走了出去。

蒲齡把最後一袋垃圾丟到門口,呼出一口氣,躺到了沙發上。

宮野的房間又被他打掃了一遍。

今天是周日,宮野還沒回來。

很煩。

想他。

發消息也沒回。

混蛋。

蒲齡把腿擱到沙發背上,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他是被電話吵醒的,一扭頭看到自己的手機躺在小粉豬煙灰缸旁邊嗡嗡嗡地轉。

蒲齡伸手去撈手機,拿過來一看,是宮野。

他接起電話。

“來接我,”宮野的聲音很低,“我在火車站。”

“馬上。”蒲齡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從到火車站再到接到宮野回家,總共都沒用二十分鐘。

宮野一路無話,臉色並不好。

一到家宮野把門一關,反身把蒲齡壓到門上就開始和他接吻。

幾日不見的思念與沈悶全都在親吻之中爆發出來。

宮野狠狠地揉著他的腰窩,又低頭啃了一口他的脖子。

“哎你......”蒲齡有些好笑地推開他的腦袋,“怎麽回事兒啊你。”

“還廢話嗎,”宮野有些喘息,“不想上.我嗎,這麽多天。”

蒲齡楞了一下笑了:“想啊。”

隨後就堵了上來。

☆、42

兩人相繼在宮野那個小破衛生間裏洗了澡,光溜溜地上了床。

一看時間都快八點了。

宮野道:“折騰這麽久?”

蒲齡看他一眼。

宮野改口道:“是你久。”

“有個事兒忘跟你說了。”蒲齡撐著腦袋半躺在枕頭上說。

“嗯?”宮野挑眉。

“我昨天量了一下身高,比你高了。”蒲齡說。

“多少?”宮野笑了。

“186.1,”蒲齡瞇了一下眼睛,“高一厘米也是高,而且我以後又不是不長了。”

“你這人好勝心怎麽這麽強。”宮野嘖了一聲,緩慢地往下移了點兒身體,撈過被子蓋在身上。

“我就是想快點兒俯視你。”蒲齡的指尖從他的鎖骨滑到肩頭,“我比你高了,你就什麽事兒都能依賴我了,做什麽都離不開我。”

宮野笑了:“你比我矮我也不會因為嫌棄你而離開你啊。”

“這話說的,”蒲齡指了指他,“說明以前你很嫌棄我啊。”

“那不是一般的嫌棄。”宮野說。

蒲齡瞪了他一眼,然後兩個人都沒忍住笑了出來。

“怎麽不問我,去C城的事兒?”宮野在被子裏找到蒲齡的手指,纏了上去。

蒲齡把他的手拿出來玩兒,淡聲道:“你不說,我不問。”

“嗯,”宮野翻了個身,“也沒什麽好問的。”

蒲齡抓住宮野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臉上,然後張嘴咬了一口。

“小狗。”宮野說。

“其實你去之前有句話我就想跟你說的,但是給忘了。”蒲齡看著他,“我現在說應該也來得及。”

“說什麽?”

“我愛你。”蒲齡反身壓到宮野身上,捧住他的臉,“聽到嗎?我愛你。”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宮野開口第一句:“這麽重要的話也能忘啊?”

蒲齡氣得朝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你丫簡直就是氣氛破壞王。”

宮野樂得笑了半天,伸手摟住他光溜溜的肩膀,湊上來親了一下他的嘴巴:“我聽到了,聽到了。”

“我第一次跟人說這個。”蒲齡嘖了一聲,“我應該晚點兒說的,至少等你說了我再說,顯得我比較寶貝一點兒。”

“剛剛好。”宮野看著他,摸了一下他的眉毛,“我在火車上就無數遍想跟你說了,但是一下車看到你就硬了,都沒顧得上。”

“哎宮野你下不下流啊?”蒲齡頭一回聽這麽好笑的情話。

“不下啊,”宮野說,“下流的事兒不都是你做的麽。”

“你滾。”

兩人在床上又鬧了好一陣兒。

最後宮野翻身抱住了蒲齡,咬了一口他的耳朵,輕聲道:“你最寶貝。”

“有多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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