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只許你負責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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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難以啟齒中,又咬咬牙說了出來,“公子可否先把身子轉過去,小女子裏面的衣服……還沒有幹……”

柳隱之恍然大悟,他不僅僅是個青澀的男孩,還是個很仁義,很重禮節的書生。聽到了蘇婉歌這麽說,他也想到了不合適,幹脆把身子轉了過去……大步跑出了山洞。

蘇婉歌這個表情一定不是裝的,她看著空空的山洞口,呆楞了半天,最後撲哧一聲,臉上浮上了一層暖暖的笑意。

我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我醒來後找過身上,沒有桃木簪。沒有桃木簪,我便不能感受到蘇婉歌的心理變化。完全靠猜測,可能是對的,也可能是錯的。

但蘇婉歌臉上的這層暖暖的笑,我敢確定,一定是真的。可能一個人久了,沒有被一個人這麽尊重過,身邊又都是那些風流的嫖客,她遇到了柳隱之的青澀,是個意外。

她先前不認識柳隱之的吧,又為什麽要設計柳隱之呢。蘇婉歌,柳隱之,蕭逸,他們三個人之間,一定有什麽關系。

蘇婉歌醞釀的戲碼沒有上演,但她收獲了更寶貴的東西。她原本或許打算勾引柳隱之,然後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東西,但是柳隱之過於正經,搞得她計劃有變。

當柳隱之問她,“你今後有什麽打算”的時候,蘇婉歌略加思索說了一句,“不知道,浪跡天涯,找個幽靜的地方生活,沒有紛擾繁雜,一片寧靜。”

她是個很聰明的人,我所有故事裏沒有人比她聰明,懂的欲擒故縱。或者說,她知道柳隱之會留下她,才這麽說的。

如果柳隱之過於被動,或者對她沒有想法,那麽她一定不會這麽說。所以,她聽到了柳隱之的回答。

“那不如跟著我吧……我陪你,只要你願意。”

那個時候,他們之間或許還沒什麽所謂的愛情,只是萌發了一些情愫,且這情愫還是柳隱之單方面的。蘇婉歌要的,不是柳隱之的深情厚誼,而是通過柳隱之的愛情給她什麽東西。

我開始不明白,蘇婉歌和蕭逸到底想從柳隱之身上得到什麽東西。但答案似乎早就安排好。

柳隱之在竹林不遠的地方蓋了幾間房,這是一個漫長的工程,尤其要靠他一個人完成,而且他看上去文文弱弱的。蘇婉歌已經漸漸的從“被人輕薄”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柳隱之熱的時候,她會給他扇扇子。柳隱之累的時候,她會給他擦汗。一日三餐,她照顧的非常好。

若果沒有考慮到她是有利可圖的。我真的覺得。這樣的生活才是最好的夫妻生活。雖然他們沒有成親。

其實。柳隱之真的挺好。在大家看來。他就是個柔弱書生。但卻獨自建造房子。從沒說過一聲累。更沒有放棄過。他會在忙的時候偷時間瞧一眼蘇婉歌。有些時候正好蘇婉歌的眼神對上。他會紅著臉再避開。

他就像是個大男孩。心甘情願的勞作。會因為蘇婉歌看他一眼而害羞。會因為蘇婉歌關心他一句激動的背過身子偷笑。

有時候。蘇婉歌會盯著柳隱之出神。這樣的男人。其實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然而她找到了。只是。這樣的男人。她註定要辜負了。

我相信。她不是沒有心動過。只是心動和目的之間她選擇了目的。就像那天。

柳隱之的房子已經大致完工。要去市集上采購一些日用品。蘇婉歌頂著一個不能見人的頭銜。自然要帶著面紗。柳隱之為了不引人註意。穿了一件很素凈的粗布衣衫。

只是備受矚目的人。無論你穿了什麽。都一樣惹人註意。你逃得過庸碌的世人。逃不過有意追蹤的人。那天采購完之後。本來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回竹屋。滿心歡喜的去布置即將完工的房子。至少。柳隱之是這樣的。

可是。剛剛進了半山,一群土匪裝扮的人便圍住了二人。

蘇婉歌是舞姬,柳隱之是書生,別說一群土匪,就算是兩個土匪,他們也不是對手。當蘇婉歌被土匪頭頭搶過去,將面紗撕掉的那一剎,眾人都楞住了。

他們可能是在山頭呆久了,沒有見過長得這麽標志的姑娘。世代的土匪最著名的兩件事,一件事是劫財,標準答案可見各個土匪案例,常用臺詞便是“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另一件具有代表意義的事便是壓寨夫人。

“娘子,從了我,做我的壓寨夫人吧。”

我們誰都不知道這些土匪頭頭一年要說多少遍這句話,但這一遍輪在了蘇婉歌的身上。蘇婉歌被兩個大漢抓的死死的,根本沒有反抗逃跑的機會。而她身邊的男人,雖然是個男人,但卻是個書生。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書生娶得媳婦都長得不怎麽樣。長得好的,又都跟別的人跑了。因為書生,在這混亂的年代真的不能保護自己的妻兒。

柳隱之……我不是沒有看到過他的功夫,明明很厲害,是認識了蘇婉歌之後才練的。但短短時間,真的可以那麽厲害嗎。如果不是,是自小練的,那麽他為什麽平時又要裝的文文弱弱的。

我躲在一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同樣做不了什麽。其實唯一的希望,只能是柳隱之。

“你們放開她。”他的聲音柔軟細膩,比女人強不了多少,對土匪沒有絲毫的震懾力,反倒是刺激了土匪頭頭,在蘇婉歌臉上摩挲著。

“柳大少爺,你若真的這麽在意這個姑娘,便把你的藏寶圖交出來,兄弟們拿了錢財,自然不會難為這位姑娘……”說著又打量著蘇婉歌,最後目光死死地鎖住她胸前。“真是尤物,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話未盡,人已經朝著蘇婉歌俯身過去。蘇婉歌瞪大雙眼,驚恐的模樣不知道是由心的,還是裝的,總之很害怕。眼看著那個男人的臉就在咫尺,蘇婉歌的拳頭都已經握了起來,似乎在等著給那個男人突然一擊。

其實柳隱之在等一等,蘇婉歌的身份就暴露了。可是他沒有等得及,沒有人註意到他的掌風是怎麽拍倒的那個土匪頭頭,只是眾人從驚恐中出來的時候,已經準備繳械投降。

柳隱之……在那之前我覺得他最多是一個隱藏身世身份身手的高人,卻沒有想到他不是什麽高人,而是個惡魔。

他拍倒的那個男人,倒在地上支撐著身子起來,想給自己報仇,卻剛剛起身,七竅流血,骨頭全部碎掉一樣,搖晃了兩下攤在地上,沒有動過。

這是什麽功夫,居然這麽殘忍,是五臟六腑都碎掉了嗎。

圍觀的其它土匪已經面色蒼白,不知道誰會是下一個。如果他們人多勢眾,可以拖住柳隱之也是個辦法,但難就難在誰也沒有看到柳隱之是怎麽做到的。這樣的速度,沒有誰感挑戰。

柳隱之狠狠地瞪著挾持著蘇婉歌的兩個男人,那兩個男人嚇得兩腿發顫,抓著蘇婉歌的手也顫抖地松開。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蘇婉歌對柳隱之這麽主動,獲得自由,毫無空暇地撲倒了柳隱之懷裏,緊緊的抱住他……

在柳隱之認為,蘇婉歌是害怕了,依賴著他。但從我的角度,卻看到蘇婉歌的手在柳隱之身後,對著那些土匪擺了擺,示意他們……快走。

他們是一夥的。如此處心積慮,到底要從柳隱之身上得到什麽。

一直回到竹屋,蘇婉歌的精神都不太好,她表現的是從剛剛驚恐中還沒有脫離出來,柳隱之更是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

蘇婉歌,到底怎麽想的,她怎麽忍心這麽對待一個對她死心塌地的男人。

柳隱之倒了杯茶給蘇婉歌,“壓壓驚,沒事了。”

那樣的溫柔,任誰鐵石心腸也該融化了,為什麽蘇婉歌沒有。她接過茶,手顫抖的還是很厲害。可是,卻都是裝的。

柳隱之握住她的手,那樣輕柔的安慰她,生怕觸碰到她的防線,傷害了她。他愛的小心翼翼,將她保護的如此精心,渾然不知,這只是一個騙局。

“他們……為什麽找你。”

蘇婉歌戰戰兢兢地問,柳隱之似乎沒有想到她有此一問,晃了一下神,然後對著蘇婉歌淡淡一笑,伸手撫了一下她淩亂的頭發,“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只是不知道連累了你……”

柳隱之說這話,其實還是不想告訴蘇婉歌一些事,可是蘇婉歌本心裏一定要知道,雖然這些事,她有可能早就知道了。但她要和柳隱之更進一步。

我有時在想,如果我其它故事的女豬腳可以和蘇婉歌一樣,把人性研究的這麽透徹,那是不是都不會有這樣的結局。如果狐媚娘可以這樣,她不會誤會秦少隱放棄了她,不會有桃木簪的詛咒。

如果雲裳可以這麽聰明,她便會知道,其實耶南也愛他。

可是,蘇婉歌聰明,卻成就了柳隱之的七年傷情,因為她不愛他。

因為她不愛他,所以無論怎麽利用柳隱之的感情,她都覺得是應該的,就像她可以很溫柔的趴進柳隱之懷裏,輕聲細語地對他說,“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我是要嫁給你的,你不需要瞞著我。”

她的話對柳隱之有多麽大的殺傷力,她一定知道,所以她說了,然後攻破了柳隱之所有的防線。

我不知道,她看到柳隱之滿含幸福期待的目光對著她的時候,她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把柳隱之當傻子嗎。

或者柳隱之確實是個傻子。但這不是柳隱之的錯,而是蘇婉歌實在太會騙人了。

“婉歌……”他將她的手放在臉龐,體會著她的觸感,“你若嫁我,便在我身後藏好,我不想把那些不好的影響帶給你,做我的女人,只許你負責無憂。”

蘇婉歌剛剛還柔情萬千的眼神一下子沒了神采,她沒有想到柳隱之還是沒有告訴她那些事。但是空洞的眼睛裏,竟然漸漸蒙上一層水霧。

這樣的話,算是承諾,也算是誓言。蘇婉歌那一刻真的被感動了,只是不知道她的感動持續了多久,水霧硬是被她壓了回去,然後又是一副純情的少女模樣,撒嬌似的在柳隱之額前印了一個吻。

只許你負責無憂……

我轉過身,抹掉自己的淚。離開封鈺一個多月了,每天都跟著蘇婉歌,只想安心的完成最後的責任,卻突然被柳隱之一句話刺痛。

我現在是以什麽狀態呆在這裏我都不知道,不是附在蘇婉歌身上,也不是靠意志依附在桃木簪身上。我現在是一個個體,能夠呆到什麽時候我也不知道,怎麽離開我更不知道。但我會盡力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再見封鈺的機會。

從來沒有現在這樣,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封鈺,然後抱著他,告訴他我好愛他。

我是很任性,在封鈺和責任在之間,我選擇了責任。我覺得人不能自私,為了自己的愛情便不負責。但我對詛咒負了責,在封鈺的問題上卻是自私的。不管怎麽選擇,我都是自私的。

可人們都說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到底為什麽不能兼得。如果我們有那本事可以都得到,沒有選擇,該有多好。貪婪,本就是人性的弱點,但也應該是推進人們進步的動力。沒有貪婪,哪裏來的爭取。

對於自己目前的狀況雖然不清楚,但卻堅信,如果我要爭取什麽,那一定是活下去的動力。我的動力是封鈺,我不能失去他,更不能讓他失去我。

活下去,是和幫助柳隱之和蘇婉歌同樣重要的事。就算是空洞地等待著,我也一定要等下去。我相信,就算我沒有辦法離開這裏,封鈺也一定會想到辦法帶我離開這裏。大不了,就是等他的體力恢覆。

我只是,不能再多餘地耗費他的體力,只盼著他能夠看清楚,想明白,只有他好,我才能安全。

這樣說,擺明再說自己是個寄生蟲,但是能夠再回到封鈺身邊,寄生蟲也罷,被世人唾罵也罷,我都不在乎。世上有幾個人能夠認識我,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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