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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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就像去了電影院,爆米花有了,奶茶有了,座位是正合適的位置,3D眼鏡,溫度適中,空氣凝重。突然,屏幕亮了,那種心情可想而知,期待感十分濃郁。

但這個時候,電影院突然停電了。那心情也可想而知。

我興奮在最嗨點,結果看到雲裳穿著一身紫羅蘭的紗裙裊娜多姿地走出來……這是,要跳舞嗎。

第一次,不想看雲裳跳舞。

果不其然,雲裳真的在耶南面前翩翩起舞,舞姿,甚美。人,甚美。可是,我的心情,一落千丈。這支舞,相當的無聊。

我第一次感謝耶南,是在耶南將跳舞的雲裳拉入懷中的時候。畢竟是將軍,怎麽可能任由一個妓女拖著走。耳邊響起一首歌,唱的是“該出手時就出手,出手才知有沒有。”

他將頭埋在她肩窩處,低沈沙啞的聲音,十分好聽。“我今晚留下來。”

雲裳正要說什麽,耶南接著說:“明天也要留下來……一直留到你厭煩我為止。”

雲裳輕笑出聲,“將軍只要信守諾言,雲裳沒有意見。”

耶南有些無力的頭又垂了一下,“不要這麽掃興好不好。”說完,抱緊雲裳起身,一步一步走去床榻,然後將雲裳放在床上。

心情再一次激動上來,這個床,真的是很容易把人的胃口吊起來。

眼看著耶南將窗幔放下,粉紅色的床幔輕輕抖動,像是微微漣漪,與此情此景相連,撩人瞎想。我想著是不是要走進去,畢竟他們都看不到我,我大可以大大方方的進去。但是裏面的戲,畢竟我是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雖然這種事也不是沒幹過啦。上次看到這種事是什麽時候。記憶飄揚,想起那次秦少隱和狐媚娘那次,誤打誤撞地從頭看到尾,而且是和另外一個男人一起。封鈺……

居然又想起了他。再次想起,突然發現,其實那個時候,他應該已經有了一些打算。有了後來的事,再去想當初的事,其實,他一直都是在暗示要和我那啥嘛。

忽然一個哆嗦,竟然心有餘悸,不敢進去再目睹一次惹火的劇情。或者將頭伸進去……

但一想到粉紅窗幔瑟瑟發抖,中間隔空一顆人頭……這樣的畫面,光是想想,也就夠了。

所以,我只好選擇在外面偷聽。果然,事情轉了個圈,又回到了原點,還是要靠聽的。

“你真的要離我那麽遠。”耶南說。

“將軍征途疲憊,雲裳給將軍騰出寬敞的地方,便於將軍休息,不好嗎。”

“我覺得你靠過來,我可以休息的更好。你放心,我既然承諾不碰你,自然不會碰你。”

我怔了一下,敢情還是沒有什麽好戲看。浪費了一整晚,做了這麽小人的事,居然沒搭。

有雲裳的日子便這麽結束了,自從耶南來了之後,雲裳都很少出房間。如果不知道內情,我一定覺得這個耶南是個吸血鬼,要把雲裳鎖在房間裏榨幹。但因為偶有興致,聽上他們說的一句半句的,便知道不是那麽回事。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雲裳是個妓女,還是個有主包養的妓女,竟然對男女之事甚為朦朧,原來都是耶南的錯。

偶爾在房間外巧遇雲裳,她手中都是拿著糕點水果什麽的,應該是送給耶南吃。這個耶南,虧他還是大將軍,竟然整日醉臥溫柔香。

這種日子持續了足有半個月,耶南因為傳召離開,我終於有了接近雲裳的機會。換了身男裝,偷偷摸摸潛進雲裳的房間,藏在窗幔後,等著她回來,然後調戲她。

其實我覺得,自己越來越無聊,做這種事。果然,不差錢的人沒有理財觀念,不差女人的男人沒有拿女人當回事的習慣,不差時間的人,自然會無限的揮霍時間。此時,我正在做著毫無意義卻自認為是打發時間最好的事。

隨著吱呀一聲,門被打開,雲裳走了進來,然後又將門關上。我看著她走了進來,神情呆滯,朝著床這邊走過來。我想,要不要在她過來的時候嚇一嚇她。但她的眼神太死了,沒有絲毫的靈氣,完全是一潭死水。這樣的雲裳,我還真沒見過。她一向單純清凈,這樣的死氣沈沈,是怎麽回事。難道是因為耶南離開了。

就這樣,她走過我身前,完全忽視了我的存在,然後躺在了床上,兩只眼睛像死魚眼一樣,沒有波動地盯著某處,卻不像是聚焦在某處。

我疑惑,不曉得耶南的離開,竟然帶給她這麽大的波動。耶南只是被傳召,相信事情說完,應該就回來了。從前我思念沈炎,也沒有她這樣的模樣啊。難道是我也曾這樣,只是不自知而已。

慢慢走到她面前,仍舊是被**裸地忽略掉。我伸出手在她眼前晃動著,結果她的眼珠絲毫沒有動彈,應該是陷進了十分沈重的思索或回憶裏。我終於有些忍不住,叫了她一聲。

“雲裳,你沒事吧。”

她總算是有了反應,卻沒有被我嚇到,而是緩慢的移動視線落在我臉上,看到我男裝打扮,她也沒有什麽驚訝的神色,只是莞爾一笑。“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這個聽上去,不知道內情的一定是認為她被耶南吃幹抹凈了。不過還有另外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累,是送客常用的借口。

我覺得她不想說,我也不好去問,於是拍了她一下,算是安慰她,然後離開。

如果是以前,我應該就這樣算了。但是目前我實在是閑的沒事找事做,於是回到房間,我故意貼在挨著雲裳房間的那面墻,竟然聽到雲裳的抽泣聲。心中一抹刺痛,想要沒想隱了肉身穿墻而入,果然看到雲裳趴在床上痛哭。

因為她蒙著被子,聲音悶悶的,很輕,但聽上去很刺心,像是遇到了什麽不能解決的大事,只看到她顫抖的身子。我覺得耶南離開片刻,應該不算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且我也覺得雲裳不是這麽禁不住打擊的人。她這樣哭下去,會因缺氧憋死的,好舍不得雲裳這麽快便去封鈺那裏報到,到時候,我總不能找封鈺賣個人情把她帶回來。

就算是我見到了封鈺我要怎麽說,說“封鈺啊,你能不能看在我成全了你和赤焰,讓我把雲裳帶回去呢”。想來,這種事還是不要遇到的好,於是跑過去拉扯她的被子。

被子是被我拉開了,雲裳的頭卻不擡起來,嘟囔著:“娘子,不要管我,讓我自己靜一靜。”

她把我當成了水蛇娘子。我不傻,至少我不是那麽傻,所以,從這句便可以判斷,水蛇娘子應該可以告訴我一些雲裳的事。我斷定,她的傷心,一定和耶南有關,但是和耶南現在的離開,肯定沒有什麽關系。

她應該是喜歡耶南的,卻為什麽一直拒他於千裏之外呢。這其中的關系,水蛇娘子可以告訴我嗎。

我將被子蓋在她身上,然後離開。卻突然發現,自己沒有還原肉身。因為我是有心的鬼魂所以,即便是隱了肉身我也可以碰到物體。還好,雲裳沒有擡起頭來。否則,她一定覺得自己見鬼了。

呃……我其實就是鬼,再次被自己的短暫性失憶雷到。

最近很沈不住性子,想著是不是閑事管多了也會上癮。現在,看到事就會去管。

白天過去了,夜晚來了,繞指柔裏還是歌舞升平。深夜來了,總算是消停了不少,卻偶然間還聽得到哪個房間動靜大的,傳來令人臉紅耳赤的嬉笑怒罵聲。夜已過半了,我才摩挲著去找水蛇娘子。

這個時間,她才會休息。我敲了她的門,沒有等到她的說話,想著可能是她今日回來的晚,於是走進屋子等著。剛推開門,便發現水蛇娘子以原身盤踞在她那張三十平米的床上……

“啊。”我一個驚嚇退了一步,正好撞在墻上。她赫然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像是噴出了聳人的烈火,正要向我噴過來。但火勢沒有觸及到我,反而是將我推開的門又推了回去,咣當一聲關上。

繼而她一個轉身幻作人形一個隔空踱步站在我身前,我又是一個激靈。

她刺耳的聲音響起,“你到底什麽時候才會不害怕我這個模樣。”說著,她瞪大眼睛,張開嘴巴,我仿佛看到下一秒她的腦袋又化作蛇頭,對我張開血盆大口。

在這一秒沒有到來之前,我先說,“二娘長得最美了,我怎麽會害怕呢。我那叫一個晃神,晃神而已,呵呵,呵呵呵……”

幹笑幾聲,試探性的看著水蛇娘子,她似信非信,倒也沒跟我計較,轉身,嫵媚婀娜地坐下。

“大半夜,找我做什麽。”

我也跟過去坐下,不拖泥帶水地直接問,“二娘,雲裳是個怎樣的姑娘啊。”

水蛇娘子好像沒有料到我要問雲裳的事,看了我一眼,“你問她幹嘛。”

我回答:“我好奇啊,你也知道我現在就是時間多,要是不找點事做,我會死的。”

水蛇娘子蘭花指對著我的額頭頂了一下,一副拿我沒辦法的模樣,“你早晚是被別人的事憋死的。”

我吐了吐舌頭,覺得這麽說,也不是不對。終於,有種回到了生前的感覺。

繞指柔是水蛇娘子一手創辦的,集結的是一些苦命的女子,雲裳便是一個。

但雲裳相比較那些家破人亡的還算是好命的,至少,她有一個姐姐,還在人世。

只是這個世界的苦與樂,不僅僅靠身世的淒慘來定論了。比如曼珠和沙華。曼珠覺得他們生生世世不能相見,是折磨。但沙華覺得既不想見,便有無窮無盡的緣分牽扯著彼此,是欣慰。

雲裳的身世,從某種程度上看,她在世還有親人,且這個姐姐對她非常好。她有愛他的男人,且這個男人也愛她。她雖淪為妓女,卻是在水蛇娘子手裏,是一個冰清玉潔的妓女。她的命,是好的。

而從另一種角度看,她的好,都在無時無刻的不在嘲笑她的悲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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