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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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突然跑進來一個太監, 顫抖著傳話:“陛下, 廡州軍情急報!”

文宗帝往前的步子停下, 幽幽詭深的眼神看了溫阮一會兒,才挺起了胸膛,甩袖離去。

皇後顫抖著長出了一口氣,回身嚴厲地看著溫阮:“你可知你在做什麽!”

溫阮低頭回話:“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你在胡鬧!”

“大姨早就知道盛月姬的背後是陛下,不一樣也沒有告訴過我麽?當日三皇子殿下在畫舫上被盛月姬中藥算計,你將此事推諉說成三皇子尋花問柳, 也就是因為你清楚布局之人是陛下, 只要這麽說,陛下就不會深究, 這些年來,出宮聽盛月姬唱曲之人一直就是陛下, 大姨你很清楚!”

“我……”皇後啞然,是的,她的確一直知道, 可是她知道的事兒多了去了,比這更離奇的也不在少數, 她寧可不知道。

溫阮苦笑了下:“陛下去聽曲,是因為聽過曲子之後能看見我娘, 大姨,我不知你是何感受,我只覺得惡心。天天這麽作戲你們不累嗎?我反正是累了。”

“所以你就故意利用淑貴嬪把這一切捅開?你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

“我知道, 我還知道我爹少一個與晉親王聯手的借口,缺一個正當逼宮的理由,如今我給他了。”

“阮阮你在想什麽!逼宮之事若這般簡單,你爹豈會等這麽多年!”

“我爹不逼宮是因為框在他身上的君臣之道!但我在不乎君臣之道。”溫阮堅定的聲音說道:“大姨,我這個人,受不得委屈,受了就一定要討回來,我也見不得我身邊的人受委屈。我不會欺負別人,但別人欺到我頭上,就絕對不行,哪怕這個人,是皇帝。”

“逼宮之後呢,你想怎麽樣?讓你爹當皇帝嗎?你知道後世之人會怎麽說他嗎?說他是亂臣賊子,你們溫家要永遠被釘在恥辱柱上,你們會被言官文人唾罵百年!”

“誰說我爹要當皇帝了,讓大姨你當皇太後不好嗎?”

“……”

溫阮對皇後行了禮,大步走出王宮。

宮門外的殷九野臉色很不好。

“假如今日沒有這封軍情你準備怎麽辦?”

“我知道一定會有。”

“你如何確定?”

“龐濤根本不是陛下的人,不是嗎?”

“……”

“我猜那封軍情裏寫著的,一定是前方戰事膠著,也許還會向陛下討一些朝中輜重補給,而負責此事的人一定是藍綣,藍綣又與溫家站在一處,他們在挖空文宗帝的根基。”

“所以你認為他們起事之時需要一個理由,而你決定成為這個理由?”

“不錯,紅顏禍水的名聲是不好聽,但我又不在乎。”溫阮擡眸看著殷九野:“我說了,我要把這一切引向狗血言情文,越狗血越好。”

“溫阮你瘋了?”

“瘋的人是文宗帝,而打敗瘋子的唯一辦法,就是比他瘋得更厲害。他敢不管不顧,我也敢天下大亂。”

“文宗帝絕不會因為你,或者說,他不會因為任何一個女人做出神智失常之事!”

“他會的,狗血文的皇帝都是神經病。”

“你還做了什麽?”

“你等著看就知道了。”

……

文宗帝看完軍情折子,著藍綣進宮議事,調用糧晌馳援前線。

他額頭有些疼,捏了下眉心再擡眼時,恍然似看見了阮明月的臉龐。

等到他再細看時,又看清那不過是一個普通宮娥。

這樣的情況發生了好多次,文宗帝以為自己又被什麽藥算計了,著了太醫再次診脈,可這次太醫只說陛下是憂思過甚,有些體虛。

並非太醫無能,而是這次真沒人給文宗帝下藥對他進行法術攻擊。

這次是物理攻擊。

薄薄一張面皮貼在臉上,低頭的功夫就能揭下來。

宮中四處都是阮明月的面孔,文宗帝到處都能看見,等到他細看,“阮明月”又會消失不見。

川劇變臉的簡化版,你把這稱叫□□又或者易容術,也不是不可以。

物理攻擊附著了法術傷害,文宗帝的內心飽受摧殘。

淑貴嬪那事兒本來就給文宗帝造成了一些心理陰影,溫阮不過是趁熱打鐵地把面積加大。

至於做這事兒的人手,當然要挑信得過的,老父親的人已經拔幹凈了,但是,皇後還有人啊。

“阮明月”是文宗帝的唯一軟肋,溫阮盯著他痛處往死裏打,她勢必要將狗血進行到底。

據說,文宗帝精神衰弱,脾氣暴躁,喜怒無常,著了右相等人進宮幫著決議朝事。

靖遠侯遠遠地看著坐在春庸闕裏戲貓兒的溫阮,嘆氣。

論起膽子,還是溫阮的大啊。

這種直接損害陛下龍體的事兒,他溫仲德都未必有膽子做,他閨女做得一點心理負擔也沒有。

——原因無他,不過是溫阮並非是在君臣之道這套說辭裏浸淫著長大的人,對於那位九五之尊,也沒有什麽萬不得傷的講究。

她跳出了“為人臣”的思維桎梏而已。

“爹?”溫北川喚了溫仲德一聲。

“嗯。”

“你看了小妹許久了,在想什麽?”

“在想你小妹若是個男兒,我送她當皇帝,好像也並無不可,天生一個造反的料。”

“小妹若真要當皇帝,怕不因她是不是男兒而有所顧忌,只看她喜不喜歡,願不願意。”

“你就縱著她胡鬧吧,不過她這一次的確鬧得好。”

“畢竟是與娘親有關,爹不生氣?”

“我生什麽氣,我還決定幫她一把呢,也是該討筆血債了。”

於是,那薄薄的面具上又塗上了血,淒慘可怖。

文宗帝偶然看見,心神大駭,聽宮裏的傳言說,文宗帝時常半夜驚醒,大喊著:“月兒,孤不是有意要害死你的,月兒,你原諒孤吧!”

他也下令在宮中徹查過,但查來查去也查不到什麽。

皇後深知此事若是敗露,整個京城都要去溫家吃飯,所以處理得十分小心,“阮明月”首席扮演者就是她身邊的女官。

女官時常覺得,娘娘幹這事兒好像幹得挺開心的。

落落進宮給面具上妝的時候,她還在一邊幫著指點呢,哪哪哪兒怎麽改,眉要怎麽描,唇要怎麽彎,說得可帶勁兒了。

久而久之,宮裏傳出了鬧鬼的傳聞。

許是心中有愧,文宗帝常常留在皇後的廣陵殿裏。

這是皇後唯一不痛快的地方了,宮裏那多妃子呢,你上哪兒睡去不行,非得睡我這兒?糟不糟心了?

這種精神狀態下的文宗帝,做出的決斷不怎麽英武,許多事上的不合理之處,也未能全然查之。

於是,給了溫仲德和晉親王機會。

只有一個人覺出了前線的不尋常。

紀知遙明白,龐濤再怎麽能征善戰,也不可能頻傳捷報,廡州那幫人當年都是沙場上讓人聞風喪膽的鐵血悍將,沒道理兵敗如山倒到這種地步。

他下了許久的決心,最終還是決定進宮跟陛下談談此事。

殷九野在將軍府門口等著他。

“你攔我幹嘛?”

“你想幹嘛?”

“我幹嘛關你屁事?”

“你想盡忠,但安陵君,我勸你不要去。”

“所以前方戰事,的確有異,是吧?”

“陛下未傳召,有沒有異,都與你無關。”

“你讓我眼看著溫家竊國,而無動於衷?你想讓我成為大襄的罪人?”

“溫家不會有人竊國。”

“你放狗屁!”

紀知遙破口大罵:“陰九,你他媽真當我傻呢,等到龐濤和廡州大軍直逼京城,到時候無人能擋,逼宮近在眼前,這不是竊國是什麽?藍綣早他媽跟溫家穿一條褲子了吧?三皇子也被陛下下監了,等到溫家起事的時候,宮裏全他媽是一堆沒成年的皇子和一群妃嬪,誰能攔得住?”

“我說了,溫家不會竊國。”

“是,他們可以隨便挑一個皇子扶上皇位,然後溫家就成為攝政王,操縱一個傀儡皇帝,靖遠侯府千秋萬世,挾皇室以令天下,這不是竊國,這是明搶。”

殷九野頭大。

紀知遙這死腦筋當真讓人頭疼。

殷九野問:“若溫家將太子接回宮呢?”

“太子回宮了又如何?他手上無一兵一卒,朝中無一權一臣,到時候還不是被溫家牽著鼻子走?”

“你可以成為他的人,成為大襄太子的兵卒,權臣。”

“太子會信我?他是溫家救出來的人,他不信溫家信我?”

“所以你是願意成為太子臂膀的,只要太子信你,是吧?”

“他信我我也不會幫他篡位,我知道你覺得我迂腐愚昧,但我是大襄的將軍,是文宗帝的臣子,我該忠的該敬的是大襄和陛下,不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外來人。”

“那你手下的兵呢?你要眼看著他們送死?”

“這叫除國賊。”

“行,你去吧。”殷九野見勸不動紀知遙,幹脆退了一步,讓紀知遙過去:“但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前段時間與溫家走得近,陛下未必信你,你的兵很有可能,白死。”

“我不信陛下糊塗到這等地步。”

“隨便吧,你改主意了來找我便是。”

殷九野笑著搖頭,紀知遙這種人,不撞南墻撞得頭破血流,是不會信邪的。

事情出乎殷九野的預料,當日,陛下著令紀知遙悄然出京,率大軍,圍剿龐濤與廡州亂賊!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今天的更新。

晚上加個班,把欠的兩章寫出來,明天就應該恢覆正常更新時間了。感謝在2020-01-27 21:05:50~2020-01-27 22:07: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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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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