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靖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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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茍杞兒,全然陷入了昔日的情網裏,哪裏還管得了什麽黑小黑。

這一邊,藍衣公子唇邊漾起微笑,看得茍杞兒是再顧不上星沈月落潮漲潮歇。

一個是貌若春花的俏丫頭,

一個是風度翩翩的佳公子,

五光十色,四目交接。

急的黑小黑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再笨也明白,這丫頭準是認為自己找到了所尋之人,

再這麽看下去,八成就要以身相許、非君不嫁了。

然後,令茍杞兒萬萬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黑小黑從腰間掏出了一塊金牌,沖著侍衛喊道,“這是個女刺客,你們趕快把她關起來!”

天知道那塊金牌為什麽這麽好用,王府裏的侍衛頓時對黑小黑肅然起敬,聽他的命令把一臉詫異的茍杞兒押了下去。

遠遠地,仍在巨大震驚下的“刺客”茍杞兒回頭張望,

那個她似曾相識的藍衣公子,

那個她好意贖回的黑膚少年,

她卻好像,誰都不認識了、、、

王府地牢。

茍杞兒生平第一次到這種地方。

陰冷,潮濕,幽暗,死寂。

這裏的一切,和茍杞兒頭腦中純凈秀美的芳山,形成了極大地反差。

畢竟不過二八年紀,不涉世事的茍杞兒怕起了這個地方。

不過令她更難受的,是那份執著了多年的感情。

她不得不承認,在見到剛才的那位藍衣公子時,自己確實被他的容貌和言談驚到了,但是、、、

但是,不一樣啊。

與那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那時的一撞,

有他的慌若驚鴻,

有她的心潮起伏,

有野果般的清甜,

有泉水般的清新。

唯此,才是讓她一見傾心的理由。

可如今,人相似,景不同;語相問,情不濃。

沒有相見歡,沒有思離愁。

原來,她想了多年的人,

見到了,也不過如此。

末了,自己還被關在他的府裏,獨自面對著一片漆黑。

鼻子開始發酸,眼圈漸漸泛紅。

想起芳山,想起爺爺,想起那位藍衣公子,又想起那個該死的黑小黑,茍杞兒的眼角懸了一滴恐慌、委屈的眼淚。

就在這滴淚懸而未落之際,地牢的門開了,

隨之傳來的是一聲極其憤怒的聲音,

“混賬!不是讓你們把人押到偏房嘛,誰讓你們把她送這兒來的!”

“小的知錯,只是這、、、這是刺客,怎麽能、、、”

“別廢話,人在哪兒!”

“在在、、、在前面右手第一間。”

茍杞兒擡起頭,借著牢窗外投進的幾縷微光,她看清了來者。

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該挨千刀的黑小黑。

滿腔的憤怒湧上心頭,整個身體卻因為長久的捆綁而酸痛無力,

一時間,這個心裏被攪的七上八下的小女孩兒哭了出來。

不過,

很快,茍杞兒便不哭了。

也許是再次驚到了,

因為此時此刻,她正被黑小黑牢牢的抱著,下巴抵在他的勁瘦有力的肩膀上。

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滲透到茍杞兒全身。

“杞兒。”他這樣叫著她。好像有些懊悔,又好像有些心疼。

這是他第二次抱她,那一次在靖王府的高墻上,他是為了救她。

而這一次、、、是為了什麽呢。

此時的茍杞兒已經沒有能力思考了,她仿佛被帶到了一個幻境,

那裏有山有水,有花有鳥,有兩個小童、、、、、、

就這樣,茍杞兒傻傻的被黑小黑抱著,

突如其來的溫暖讓她眼前的牢房也變得不那麽可怕了。

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梔子香,松弛著茍杞兒的神經。

她忘記了掙紮,忘記了責怪,忘記了憤怒,忘記了羞澀,

甚至在這一瞬間,

也忘記了那個一襲藍衣的男子。

這樣的馨香與溫暖,讓茍杞兒回憶起了那日,自己與男孩兒撞的那一個滿懷。

眼前的人,明明一處不相似,

心裏的暖,卻又無處不相似。

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茍杞兒恍惚的被黑小黑解了繩索,帶出了地牢,來到了府裏的偏廂。

還是黑小黑的一聲“杞兒”,清醒了她的頭腦。

這是他第二次這樣叫她了。

除了爺爺,從沒有人這樣叫過她。

看著眼前的黑小黑,一樣的黑,一樣的臉,茍杞兒的心境卻已經不同了。

輕聲問,“你是誰。”

“我是白溪。”

她的唇邊透著固執與倔強。“你是誰。”

他的眼裏閃著無奈與執著。“我是靖王的二世子。”

茍杞兒微微動容。“他呢。”

不必說,他自然知道眼前的丫頭問的是誰。

眼眸一黯,答道,“他是我哥哥,白楓。”

聽罷,茍杞兒沈默了。

白溪看著眼前靜坐的女子,有種不好的預感,

便刻意輕松地說,“其實,那天我在千香樓也只是想逗逗你,沒想到你信了,還掏了銀子。”

、、、、、、

“那個,其實我讓你來王府,就是想告訴你實話來著,結果靖王府一鬧就沒去成。

、、、、、、

“剛才我是跟你鬧著玩的,沒想到他們真把你關牢裏了。”

、、、、、、

茍杞兒低著頭,白溪看不到她的表情。

“所以,”

她終於開口了。

“你一直在騙我。”

白溪啞然。

是啊,他確實一直在騙她,他不是後廚幫工,他不是小偷毛賊,他甚至從沒有真心地幫她尋人。

此刻,茍杞兒心裏難受極了。是啊,都理順清楚了,他從一開始就騙她。

聽了她的故事,早就知道那個男孩兒可能是他哥哥。

又假意幫她,以為自己的哥哥今天不在府裏,騙她來,讓她被抓,看她笑話。

又或是,讓她尋遍康王府找不到人,就此死了心,再也不會踏足這裏,便再也不會見到那個人。

他不知道的是,對於現在的她來講,見到與沒見到,已經沒什麽分別了。

總之,

他是身價高貴的二世子,即便面黑如炭也不用她來同情。

她是一心尋人的野丫頭,正好可以供他閑暇時取樂嘲弄。

看著茍杞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白溪有些擔心。

有些話,是不是該說了呢。

“丫頭,你別生氣,其實、、、我騙你是因為——”

一室的清香從茍杞兒瞬間散開的荷包中彌漫開來。

白溪僅僅吸了一口,便倒在了桌上。

早已屏住呼吸的茍杞兒,最後看了一眼旁邊熟睡般的少年後,

悄然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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