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千裏逃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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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將我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當我回首雁門關的時候,心中充滿了苦澀,“祖國啊,我偉大的祖國,我曾經是多麽地愛你,可是你愛過我嗎?”

有一天,如果有一天,我帶著異族的戰士叩關,當長槍強弓刺進了大唐將士的心臟,有誰明白,其實我的心在滴血......

錢權的第六感告訴自己,“不好,要出事了!”於是他穿上剛剛購回來的那件錦瀾袈裟,急奔出門。

代理人失聯,這讓錢權有了兩個推斷,第一,代理人有事,跟代理人有關。第二,代理人有事,跟錢權自己有關。

特別是第二點,錢權深知肚明,在這個世界上只有錢可以維系一段相對穩定的關系,可靠但絕對不會像鐵桶江山一樣地牢靠,錢權根本就不大相信一個人的忠心會是多麽美好的事物。他寧願相信人跟人之間只有利益的結合。

世上也許有美好的事物,比如親情,愛情,愛祖國愛人民,但是,這一切離錢權有著相當大的距離。親情,父母連個念想的東西都沒有給他留下,愛情,不好意思,女孩們的眼睛暫時都被物欲所蒙蔽,錢權屢次征婚,都被她們給滅燈了。愛祖國愛人民,小時候也許是,那種感覺還比其他同齡人來得更加地深厚,作為一個孤兒,他甚至將祖國比作了自己偉大的母親。

祖國很偉大,祖國讓他有一種特別地依賴感,可是當錢權大學畢業後,他到處奔波,想要為祖國尋求一個報效的機會,可是無數的部門拒絕了他,他發現就業的門坎指向的往往是不見光的另一面,祖國對他的態度變了,再也不是小時候的祖國了。人民,人民,以前覺得就是周圍的老支書,老伯,老奶奶,叔叔,阿姨,鄰居,都是有肉有形,親切無比的人物,現在看來吧,那曾經多麽好的詞語,現在畢竟還是一個詞語,一個概念,只是概念,別無其他,活著人只不過是一群為著利益為著生活相互算計互相偽裝的人而已,人還是人,有形有肉,但是那種親切地感覺已經變味了。

幸虧錢權並不缺錢,也不指望著依靠國家俸祿過日子,同學指點他讓他到遙遠的基層做一個村書手的角色,還是不要工資的那一種,錢權想了一下,拒絕了。在荒漠上做一種一廂情願地默默付出,並不見得可以收獲希望的果實。與其這樣,還不如宅在那個四面都是墻壁的空間裏面,玩玩收藏,順便完成父母交待下來的遺願來得實在。

當錢像流水一樣地花出去,錢又像流水一樣地跑回來的時候,錢權並沒有什麽特殊地感覺,只有這一件事,當他將5200億歐元像垃圾一樣地丟出去的時候,得來的就是一件僧人的法衣,唯有這一件,讓他的心中有了一種安慰感。

然而,錢權錯了,錢權自己在今天也覺得自己做錯了。

周圍有若隱若現的陌生人出現,有一波又一波的喬裝軍車在他家附近轉悠著,再加上聯系不到歐洲那邊的代理人,錢權知道,出事了,出事了,逃亡,甚至是千裏大逃亡,這是唯一的選擇。

已亡父母讓他低調行事,這是對的,真的是對的,無奈錢權還是過於年輕,因為一句“中國人的文物畢竟屬於中國!”,心情是澎湃了,可是他的隱身狀態已經開始崩潰,住所不再是一處安全所在地了,說不得,他要離開揚州,離開祖國,至於去哪裏,他並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那還是一件遙遠的事情。

胡亂地穿上法衣,這也是靈機一動,現在不出門,那就是甕中之鱉,現在出門,那就是一場遭遇戰,只有這種不倫不類的打扮可以吸引路人的眼光,現在是越搞怪,越高調越好,觀註的人越多,那些便衣動起手來就有了更多的顧慮,說不定當錢權被塞進軍車的時候,有人已經將視頻傳到了網絡裏面去了,有關方面不得不考慮到方方面面的麻煩,黑暗對於光明總是還有一些過多或者過少的恐懼在內的,雖然人們在口頭上並不承認這一點,然而事實終歸是不可回避的。

也許事情並沒有錢權想象地那麽糟糕,但是精明的人往往將事情往最壞的地方著想,所以,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除了出逃,錢權想不到還有沒有別的餘地,也許那些在周圍游弋的陌生人只是想帶他問問話,喝喝茶,談談人生,請他體驗一下軍車的新奢華主義的風格,然而當主動權不在自己手中的時候,錢權會想起那在案板上撲跳的魚兒,離開江河的魚兒,實在不應該對自己的命運抱有其他好的想法。

所以,披著發光的袈裟出現在大街上的時候,來去匆匆的行人,車輛都駐步了,人們好奇地張望,“這又是哪個角落冒出來的一個瘋子?”果然,那些圍上來的準備捉人的陌生人一時間竟然有些遲疑,好事者們已經拿出了手機開始拍照了。

大業十四年,春。

已經逃出楊州的楊藝正帶著小公主東躲西藏的向著塞外的雁門關奔去。

一路奔波,一路逃亡,深知人性的楊藝不敢投奔任何一個大隋邊將,誰知道在這風雨飄搖的時期,手握重兵的人會做什麽樣的反應呢?說不好,有人將他們綁了直接送與唐公李淵做見面禮也不一定。

“楊藝,你哪裏逃?”一將軍模樣的大胡子男人在後面急拍馬急趕著。

將軍的後面還跟著一大幫跑步的步卒。

步卒一邊跑著,一邊扛著繡著李字的大旗。

煙塵滾滾,步履匆匆,隊伍中還傳來兵器,盔甲碰撞的嘩啦之聲。

禁軍統領楊藝著一身僧服抱著小公主騎在一匹黑馬上。

“真該死,再走五十裏就是雁門關了,誰知半路上碰到了一熟人。”楊藝報怨著,想來做皇帝身邊的紅人也不是好事啊!不管大官,小官,文官,還是武官,好像都跟自己挺熟悉的一樣。

落難時遇到熟人,一般是一件大好事,但是,也有例外情況發生。

比如,現在楊藝這種情況,楊藝巴不得沒有一個人認識他,一個人落到這個地步的時候,就是以前的朋友你也不要相信,真誠一點的朋友會裝作不認識你,狐朋狗友之類的那就是一個個地都想抓住自己領賞了!

平常的熟人就更加不用說了,見到楊藝肯定就像看到一只送上門的大肥羊一樣,哪有不起盜心的道理。況且現在楊藝還是一只超大的肥羊,抓住他,或者向官府提供線索,銀子是大大的有啊!

一路上楊藝洗掉了血跡,又換上一身僧侶的服裝,本來他就是一個少林寺(註:這個不是指河南開封的少林寺)的武僧,一路上小心翼翼地避過了許多關口的盤查,但是,一個和尚帶著一個小姑娘還是引起了不少有心人的關註。

半道上,楊藝碰到一個姓武的將軍,還是同朝的大熟人,所以,楊藝二話不說,奪了一匹黑馬,抱著小公主,一個縱身上馬,兩腿使勁一夾馬肚,黑馬受驚,不要命地向前沖去。

“武將軍,請你高擡貴手,放過楊某一把!”楊藝策馬狂奔,頭也不回地高叫道,“以前欠你的賭資,下次再還給你!”

後面追趕的將軍應聲高叫道:“你以為我是要向你討債的嗎?大唐皇帝很是掛念你的下落呢?你只要停下跟著武某去一趟長安就是了。”

武將軍揮著長刀,向著後面跑步的步卒說,“快,快,跟上,活捉住了楊藝,你們都有功勞。”

楊藝騎在馬背上心中暗自後悔著:“早知道這樣,自己的兵器就不該丟到樹林裏面去,如今赤手空拳,如何是這一軍人馬的對手。”

當然,這只是楊藝一時的想法,若是拿著刀到處走,估計連長安城都走不出吧!

如今之計,正應了走為上計這句話。可是走,往哪裏走?身後有追兵,前面還有重兵把守的雁門關,雁門關的鎮守是一個什麽樣的態度,自己並不清楚。

忠義,忠義,平常每一個做臣民的都是這樣說的,可是心裏面到底如何,誰都不清楚。所以楊藝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走出玉門關去。

為了拖住這個急於活捉自己的武將軍,楊藝還不得不一邊狂奔,一邊跟這老熟人拉拉話常,因為,要是惹怒了對方的話,說不定,這個武將軍就不想活捉自己了,在後面放一排利箭,他,楊藝,縱是長了翅膀,也是再劫難逃了,說不定還是一箭穿心,弄個一箭雙雕之類的,就會連著小公主一塊兒殞命。

“什麽大唐皇帝,大隋皇帝,武將軍,不要再追了,貧僧早在兩個月前都已經辭官不幹了,如今是一個到處游蕩的野和尚了!”楊藝繼續忽悠。

“不做官可惜了呢?你那一身武藝不就報廢了嗎?”武將軍在後面喊道,你跑個啥啊,武某又不是老虎,又不會吃你,跟著武某回長安城一趟,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說不定,皇帝還會賞你個官兒做。”

“靠!這是一匹什麽馬呀?這麽快就馬力不繼了!”楊藝俯在馬背上,他很有一種想要罵娘的沖動,“偏偏後面拚命追趕的老熟人還在那裏叫自己不要跑,不要跑......”

楊藝現在真有一種時不利兮騅不逝的情形了。他在心中狂吼著:“小公主啊,小公主,這黑馬不行了,我們可能要完蛋了!”

“莫跑,莫跑,楊藝,武某有話要對你說。”後面追趕的將軍見到楊藝的馬力不繼,不禁心中暗喜。

楊藝低聲罵道:“我不跑才怪呢,兩條人命在這裏,你,你賠得起嗎?”

“武將軍,你不追我就不跑。”

這個時候,黑馬開始大口大口地喘白氣了。

楊藝一看,不好,壞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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