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以前費盡心思想得到的東西,他現在已經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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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燃燒樹喬的眼眸,嫌風清繞開得門不夠大,擡起腳把門踹開,邊嚷邊朝風清繞面前經過。

風清繞從背後抱住這只火球,動了動嘴唇,低喃輕語,“老婆。”

“老……老婆?”別怪樹喬舌頭打彎沒有把話順直,驚楞半天還是沒能把這兩個字說得順溜。

老婆這兩個字,他配叫嗎?

不對,樹喬僵著背脊搖了搖頭,他幹嘛要叫她老婆啊,而且用這種輕柔得讓人心尖酥,癢的語氣。

樹喬張了張嘴,用手向後拔開那個緊靠著她的腦袋,風清繞卻幹脆把所有重量都壓在樹喬身上,樹喬又驚又慌心跟著又撲通跳,種種情緒之下被風清繞把整個人都靠向她背後,她的腳一軟,差點就要要摔下,這時,一只手從她背後伸出,繞住她的腰摟緊。

風清繞的腦袋抵在樹喬的肩膀,這姿勢讓樹喬動都不敢動,默默感受著脖頸跟一側的臉頰被他的呼吸弄得火燙。

“餵,餵餵?”見他不出聲,樹喬以為他喝醉睡著了,正要轉過身把他挪開,風清繞的另一只手忽然搭在她的肩上忽地收緊,他手上的力度更讓樹喬動彈不得。

一口怒火在樹喬胸腔上竄下跳,她本來是要對他發火,要對他咆吼,要跟他離婚的啊!

他這是幹嘛?采取美人心計?

哦不,采取男,色,誘惑,讓她心軟收回剛才的話?

可是,這場婚姻就算她不說,他比她更清楚,這場婚姻的本質是什麽,根本與愛無關,他只是為了成全周音,為了讓周音不跟他分手,才把她拉進來跟她組建一場婚姻,他躲在婚姻裏繼續愛周音,這樣他就可以避免周音的另一個男人發現,可以繼續愛周音。

不過,這樣暖味的姿勢讓樹喬怎樣也不能肆意把那口怒火吼出來,所有的神經都因為他這個猝然的動作和姿勢繃緊,她用手指向後戳了戳那顆腦袋,“餵,睡著了嗎?”

“嗯。”

“嗯?”啊靠,這算什麽回答?睡著了還能說話嗎?既然沒睡著,能不能不要這麽敷衍回答她的問題,能不能多說兩個字啊?!

“你……你先放開我……我們……我們有事好商量……慢慢談……”就像面對綁匪,樹喬的話音打著飄,斷斷續續,就連她也邊說邊皺眉,想擡手揮給自己一嘴巴,他媽的就不能一口氣把這話說完啊?!

“老婆。”又一聲呢喃從背後傳來,帶著噴出呼吸的燙心感,雖然樹喬看不清背後風清繞的表情,可莫名覺得他的話裏帶著笑意,她擅自把這笑意理解成對她的嘲笑。

所以,她怒了,“有什麽話不能放開我再說啊!”

吼得那麽順溜,真是爽快。

風清繞的笑更加不掩飾了,“只是老公抱一下老婆,你有必要這麽緊張嗎?”

“沒……沒有……”樹喬舔了舔唇,極力給自己辯解。

聽到她這句話後,風清繞沒有吐出刻薄話音,她的背後反而靜下來,只有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從兩人近在咫尺的距離燒燙般從她的背後傳遞過來。

就在樹喬咬牙,想忽地轉身推開風清繞,他暗啞的話音帶著魅惑的氣息飄進她的耳畔。

“原來,你的後背也有療愈作用。”

“……”什麽意思?

“你的臉不咋地,身材不咋地,脾氣也不怎地,就是後背還有一點可靠之處,讓人靠了有股安心的味道……”

你狠!

給他抱了靠了,居然還能這麽風輕雲淡罵人不帶臟話地損她!

“滾開啦!!”樹喬猝然轉身,雙手猛地推開風清繞,風清繞仿佛對她放松了警惕般,整個人狠狠摔向墻壁。

風清繞摸著摔痛的後腦,慢慢撐開眼簾,皺眉,斜睨面前叉著瞪他的女人。

他不甘示弱回瞪,微撇唇瓣,“沒人告訴你結婚是什麽嗎?婚姻就是老公累了,老婆給靠一靠。”

“……”他累了關她什麽事,那也是他自找的好嗎?等等,她是不是捕錯重點了,她張大眼眸那雙清亮眸眼瞪向他,就像瞪著大海一望無際,“你說你累?”

“難道我在你心中就是一個沒血沒肉的機器人?”他沒好氣撇她,斜斜靠在墻壁,單膝曲起抵在墻壁。

“我以前不是說嗎,這場婚姻兩人不情不願,你肯定會累啊,我也會累,不如……”樹喬換了個討好語氣,反正讓他離婚,當然語氣不要太強硬,說不定他會考慮考慮,邊說邊偷偷瞄他的表情,“不如離婚?”

“誰說這婚結得我不情不願,又是誰說我是因為結婚才累?”她的想像力要這麽發達嗎?就算發達也不要總是這麽自以為是,以為他的一切情緒都跟她有關。

“那你還累個毛啊,不是跟我結婚,就能繼續愛你的周音女王了嗎,這個時候你應該光是想想都會笑得出來吧?”樹喬只顧發洩著心裏不滿,根本沒有留意風清繞長睫輕眨,黑瞳沈在陰影中。

是啊,樹喬這樣的理解也沒有錯,結了婚他就能繼續愛周音,她的男人也不會再繼續懷疑他跟她,可是,為什麽會累?

就像剛才,他沖出去在停車場追上她,他從背後扣住她的手腕,稍一施力,就把她帶進他懷裏,用了剛才擁抱樹喬的姿勢抱她,可是,同樣的資勢抱著不同的兩個女人,帶給他的感覺卻是如此不同。

他就這樣從背後擁著周音,她的唇角上揚,勾出咄咄逼人的冷笑,他沒有從這個擁抱中感覺到暖意,沒有感覺到她對他的理解,這麽多年,從幼兒園一路陪著她長大,難道這些,都不足以抵消樹喬對她說的幾句氣話?

而且,她就這麽不理解他?他是這樣的人,會在別的女人面前搬弄她的是非,會在別人面前這樣損她?

他愛她都愛得來不及,想把心扉所有的愛都捧給她,她卻還能這樣趾高氣揚地誤會他?

他不想做解釋,也並沒有想開口做解釋,他不想用話語做解釋,他只想追上她,擁抱她,這就是他給她的解釋。如果她真的有在乎過他,如果真的有那麽一點點關心他,那麽,他在婚禮當天,任由她闖進他的房間,他也沒有責怪她,只是認為她在乎他,所以在他婚禮當天任性地跑來,而且剛才他也沒有留下陪新娘,而是當著樹喬的面去追她,她也應該足夠有面子,也足夠證明她在他心裏的份量。

可是,她對他做了什麽?

她那讓他無比熟悉和留戀的嘴唇吐出幾個讓他心寒的字眼,“清繞,你讓我失望。”

“為什麽?”他沒有放開她的懷抱,下巴抵在她的肩膀輕聲詢問。他不想誤會她,所以想知道明白。

“哼,”紅潤嘴唇微撇,嗤出冷笑,“你居然跟別人那樣說我,你是不是早就跟她發生關系,是不是也跟她在床上把我說得更不堪?”

她居然更他談起自尊來了!

很好,他很想提醒她,說起自尊,他在她面前有過什麽自尊?

她有留過自尊給他嗎?

有嗎?!

在名流派對上,她陪同她的男人出席,他故意偶遇,她是怎麽做的?

勾緊男人手腕,嘴角噙著幸福甜蜜的笑,她一定要笑得這麽肆意張揚,這麽刺眼嗎?

很好!

不怪她,是他自甘被門夾,被迷了心扉喜歡她,可她把他的愛當做什麽?把這麽多年他對她的愛制作成冷箭,現在想要刺穿他的心扉?

他不會蠢到她現在因為樹喬幾句話就真的傷心,就真的有在乎過他,她只是故意擠出委屈眼淚,在樹喬面前摔門離開,故意裝出這個樣子,然後讓他追,故意在樹喬面前這樣做,只是想再次向樹喬證明,她的女王地位,就算樹喬跟他結婚,樹喬也別想贏得過他。

呵……他什麽時候成了讓她驕傲炫耀的玩具?

他不想因為刺痛而曲解她,他再給她一次機會,沈了沈氣,再次輕問,“你真的以為我會對樹喬那樣說你?”

“有沒有說過你心裏知道!”她掙開他的鉗制,憤而轉身,手腕揚起利落給他一記耳光。

這就是他愛一個人的懲罰!

這就是他愛錯一個人又犯賤地扯上另一個女人進入婚姻的局而受的懲罰!

婚禮這天,他的臉上著了兩個耳光,兩個女人毫不留情賞給他的。

她鉆進車廂,一個漂亮的倒車,轉瞬,伴著一道刺耳的轉彎剎車聲,汽車帶她遠離他的視線。

就算跟她表白被拒絕,就算明知他喜歡她,也驕傲地在他面前說她喜歡另一個男人,就算為了另一個男人,他聽從她的話跟不愛的女人結婚,就算昨晚,他在她身上還做著努力,拿出那枚戒指跟她求婚,就算被她拒絕,他也沒有如此的……

第一次品嘗到心類,意冷。

沒有想像中的怒不可竭,也沒有想像中的撕心裂肺,而是覺得可笑,笑自己這麽多年的狼狽。

他居然這麽平靜,平靜到令他感到駭然的心境。

居然能平和地倚靠在停車場的柱子,在昏暗的燈光下,冷靜地審視他跟周音的這段關系。

一個人的心境轉換無非是這樣,以前費盡心思想得到的東西,他現在已經不想要了。

(第一部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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