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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真有這樣的巧合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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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到了清月書院,早有人稟告了林清卓,他已穿著銀亮的狐毛披風立在清心樓門口相迎,錢絮兒本是午休,聽說江落落來了,也一處等著,盼著頸都長了一截,江落落一行才緩緩而來。

等到眾人互相行完了禮,錢絮兒拉住江落落的手,細細說著元宵後的雜事,倒也有趣,江落落沒有在書院進學,錢絮兒甚覺遺憾,但林清卓卻覺得江落落一身的才華,完全不需要再進修,她借閱的一堆書,在林清卓看來只是來查閱資料罷了。

不一會兒,錢絮兒起身告辭去了課堂,江落落則丟下那幫正閑聊的男人,自己輕車熟路地摸到了清心樓背後的小廚房,玉嫂等正在收拾,見江落落來了,忙過來施禮,江落落則微笑示意。

走到筐前拿過白蘿蔔,飛快切成絲,此時已過陽歷三月,蘿蔔的表皮已經起布,有筋,所以飛了水,用糖、米醋和少許鹽拌著。又將糖融了,看到一個蓋盅裏還有年前自己做好的糖膏,就和在了一起。

轉身從廚櫃裏抓了一把白芝麻出來,在鍋裏翻炒著,很快芝麻香便四溢開來,廚房裏的玉嫂根本不知道江落落要幹什麽,只是幫忙生火,芝麻弄完後,江落落便用面粉加雞蛋,攤了巴掌大的幾十個蛋皮。

又切了一些蔥葉絲,把桔子剝好,只取了桔肉,端到清心樓,進了正堂,笑著對大家說:“我做了蔥香芝麻卷,大家一起吃吧,春天來了,多吃蔥韭,才能助肝氣生發不感冒咧。”

說畢就著盤子將蘿蔔絲、蔥絲、桔瓣和白芝麻碼好,卷成象蠟燭一樣粗細的卷遞給了林清卓,林清卓接過來咬了一口,酸酸甜甜,回味還有芝麻香,他頭一次吃這種小吃,感覺比較可口,微笑著點了點頭。

擡頭見江落落,手腳麻利的卷了好幾個依次遞給在場的眾人,又卷了三個放在小碗裏,用蓋子蒙了,說要給錢絮兒留幾個嘗一嘗。

“院主,你不能光吃啊,把你的紅茶拿出來大家享用了唄。”好久沒喝到好茶了,江落落饞得慌,果然是吃貨投胎啊,再看屋子裏的幾個男人都在大快朵頤,難道不抽煙的男人都屬於吃貨級別了嗎?

林清卓起身去取了茶罐來,冷竹很快將沸水提了來,江落落見冷竹過來,開開心心地拿了一個蔥香芝麻卷給他,又從自己的背包裏抽出一個藏青色繡著狗狗的背囊給冷竹:“冷竹,謝謝你給我做的小盒子,我特別喜歡,喏,這個是我的回禮啦!”說著將包包遞給了冷竹。

得到驚喜的冷竹忙接過背囊,嘴角合不攏的笑表明他是很喜歡的,只是個編總角的小孩兒,自然是喜歡這種物什了。

南宮越程耐不住好奇心,也扒拉著看:“小妹,你繡的是哈士奇嗎?”

“嗯,是啊,”江落落點點頭,“大哥真厲害,一眼就知道。哈士奇是個對主人很忠誠而且很兇狠的狗狗呢。來自西伯利亞的狼,真不是吹的。”

南宮越程笑笑,西齊沒有哈士奇,但他家有鄰居曾養過,看著毛茸茸覺得很酷。江落落端起林清卓已沖好的茶,喝了一口,滿足地嘆口氣:“終歸是只有清月書院的生活條件最好了,茶都這麽好喝,我那兒,唉!西齊這地方,是有錢都買不到好東西,供不應求啊!”

南宮越程聽得撲哧一笑,說道:“小妹要好茶,問尊上討便是,他那兒年年都有進貢的好茶,一時喝不完也是有的,頊晏是吧?”

頊晏一邊喝著茶,一邊點頭:“我明日去取些來給你吧?”上官頊政表示,他那兒還有年前南韶進貢來的上品鐵觀音,明兒也取來給她。

江落落忙不疊地點頭:“頊政,頊晏,你倆真是太好人了,遇見你倆我太幸福了!”

眾人聞言都笑起來,江落落回頭對林清卓說,“醬油釀成,我今兒起一壇子回去,晚上煮醬油雞吃,院主,您和若塵哥哥一起來吧?若是絮兒姐姐今晚得閑,也一並來好不好?”

陸迎鴻望著江落落在眾多皇子貴胄中談笑自若,游刃有餘的樣子,實在無法把她跟之前的銀玲公主劃上等號,因為他在記憶中就沒有見過江落落露過笑臉,好象也沒聽到過她的聲音,這一手出色的廚藝從何而來?這還是那個憂郁內向且身嬌體弱的銀玲公主嗎?

若不是江落落由內而外散出的那種熟悉的病態,陸迎鴻差點就覺得公主是個假冒的。感覺到陸迎鴻的目光,江落落笑著對他說道:“鴻哥哥,我記得你最愛啃雞腿了,晚上我煮三只雞,保管你分到兩個雞腿,嘻嘻。”

江落落調皮的笑容,引得陸迎鴻也不由自主微笑起來,林清卓雖然知道陸迎鴻是當今東越王親封的容郡王,亦是國師的入室弟子,但以前從未打過交道,他好奇地問道:“容郡王,此次在西齊準備等多久?”

陸迎鴻忙欠身道:“院主不必如此客氣,在下姓陸,名雁,字迎鴻,院主喚在下迎鴻即可。實不相瞞,此次來大都,是找尋家父年少時因戰亂失散的表妹。”

林清卓覺得很意外,他自是知道陸迎鴻與大都的陸家有些淵源,卻不知道他還有失散的親人,“那可有什麽證物或者線索能尋找?”

陸迎鴻嘆了口氣說道:“原本有人說是在大都見過,而且三年前的二月裏,工部侍郎林大人還給府裏傳遞過消息,說是曾見過父親的表妹,還說她穿戴非富則貴。所以我千裏迢迢跑來,沒想到,林林人犯了事被……自然這尋親的事兒也就擱下了。”

林清卓聽此言奇道:“哦?林汝之與容郡王府上還有私交?”

陸迎鴻笑道:“林院主誤會了,二十五年前,林大人還年少時,曾到東越游歷,後因急癥在城隍廟病得起不了身,恰逢家父攜表妹和小叔與祖母在游春時遇到大雨,便在城隍廟暫避,見到病重的林大人,祖母好心將他帶回府醫治。如此,便時不時總有些往來,也多是敘舊罷了。”

林清卓點點頭道:“這麽說,林大人原是見過令尊的表妹,故而認識,只是事隔多年,他怎能記得這樣清楚?”

陸迎鴻說道:“是因為父親說表姑母左耳後有顆痣,只有黃豆大,呈桃心的形狀。林大人當年已到束發之年,又在寒舍住了十餘日,想必是記得的。”

聞言頊晏和頊政均一怔,互相對望一眼,天下真有這樣的巧合嗎?均按捺下心中疑問,有些事情不能這麽輕率下結論,何況皇族之人一個不慎便會粉身碎骨。

------題外話------

蔥包芝麻卷,我在做的時候,還會放入香菜絲,抹些甜辣醬,如果有條件,再放一至兩根火腿絲,最後點一些蕃茄醬,這個視乎當時想吃的心情啦。春天吃,最好!

☆、第五十七 又見榮華郡主

林清卓聞言沈思了一會兒,笑問道:“那迎鴻你下一步還有什麽打算?”

陸迎鴻道:“恩師命我三月初七之前將公主帶回東越,因此我便等著公主辦完手裏的事,一同起程。”

“落兒,要回東越?”林清卓和頊晏異口同聲,頊晏急急地說:“不回不行嗎?西齊這裏讓落兒很不開心嗎?”頊晏擔心是上一次頊雲的事情,讓江落落心裏有陰影,卻沒想到江落落根本沒往心裏去。

“怎麽會呢?”江落落笑著說道:“西齊這兒好不好玩,我不知道,不過元宵節挺好玩的,其實我到了這裏根本沒怎麽出去玩過,其實我的確想四處走走看看。”說著便又去茶盤上拿了茶來喝。

“呀,時間差不多了,大哥,我們去取醬油唄。”江落落說著:“不然,回家晚了,都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吃晚飯呢。”

南宮越程欣然站起,江落落朝他們幾個說道:“你們在這兒等我們唄,我和大哥取了以後就回這裏來。”說畢,拉著南宮越程便往醬油坊而去,醬油坊位於清月書院正北,距清心樓按現在的話說要走半小時左右,原本並不趕時間,所以江落落和南宮越程走的並不快,還在愉快地交談著有關咖啡還有美劇以及動漫的話題。

剛走出清心樓沒有多遠,裊裊婷婷走過來一位小姐,穿著一件紫色羽面白狐裏的鶴氅,圍著同色的大貂鼠風領,手中捧著一只景泰藍掐琺瑯的手爐,肌骨瑩潤,氣質清潔,象畫中仙女一樣,正是榮華郡主令狐婉珠!

江落落說不清楚看到令狐婉珠是個什麽樣的感覺,很少有人面對一個想害死自己的人沒有情緒翻到的,但江落落卻沒有,對她來說,榮華郡主害死的只是這個身主,卻不是她,能投到這個世界,多虧了榮華郡主殘冷的手段。

“銀玲公主,安王世子!”令狐婉珠朝她微笑著,眉眼俱都是一副溫柔如水的模樣,似乎非常樂意見到他們二位,“好巧啊,居然會在書院遇上二位。”

江落落笑笑說:“是呀,確實是好巧呢。”巧嗎?你明明一副略帶氣喘的樣子,一看就是得到消息,急急趕過來的,就是為了在我面前裝出巧遇的樣子不是嗎?

“既然咱們這麽有緣份,不如今晚婉珠做東,請二位去喜客來吃晚餐如何?”令狐婉珠的眼睛在江落落腰下所系的一塊玉佩上停留片刻又回到她的眼睛上,江落落正欲婉拒,南宮越程笑道:“實在不湊巧,銀玲公主今晚要陪母妃用飯,還是改由下次吧。”

令狐婉珠笑了笑道:“婉珠也許久不曾拜見過安王妃了,今兒是個好日子,揀日不如撞日,世子若不嫌棄,婉珠隨二位一同回去如何?”

這人怎麽這樣!江落落覺得十分不舒服。“榮華郡主倒是很閑啊!”背後突然傳來了頊晏的聲音,還有上官頊雲,林清卓也側身站在旁邊。唯獨不見陸迎鴻和頊政。

與眾位見禮後,令狐婉珠擡了一擡手,抖了一抖袖,露出蔥白手指,輕撫著手爐,笑道:“婉珠今日在這兒與安王世子和銀玲公主遇上,覺得與銀玲公主總是特別有緣,說約到喜客來一起吃晚飯呢,不巧安王世子說安王妃讓公主到府上作陪,婉珠的確也有很長一段日子不曾到安王府拜望安王妃,便想著同去呢。”

頊晏笑了一下,以江落落上一世對頊晏了解,他在生氣!但怒意卻被掩在笑容下,“榮華郡主,安王妃自其愛女病逝後一直身子不適,避不見任何外人,連父尊都不敢輕易打擾,莫非榮華郡主與安王府私交甚厚,可不經拜會,隨意進出安王府嗎?”

令狐婉珠聞言一窒,隨即笑道:“九殿下可真會說話,誰不知道安王妃最是心慈面軟,連下人們都願與她親近,難道遠自東越而來的銀玲公主去得,而就在她眼皮下長大的婉珠卻去不得麽?”言中之意就是江落落又不是西齊人,你都能約到家裏吃飯,而我常常外都令的千金,連安王府都進不去嗎?

南宮越程笑道:“其實是因為銀玲公主與本世子去世的小妹長相有幾分相似,母妃才對公主十分歡喜,若是榮華郡主與銀玲公主能長得一模一樣,我母妃也一樣會歡迎郡主光臨的,只是公主仙人之姿,恐怕與本世子去世的小妹長相差得太遠了。”南宮越程這番話說得很明白,是因為銀玲公主長得象去世的南宮冰茹,所以安王妃才隔三差五就讓江落落去安王府用膳。你長得跟畫上的仙女似的,跟我妹一點不象,就不要來了。

令狐婉珠笑了笑說道:“既如此,婉珠就不便打擾了。銀玲公主,不知您什麽時候方便,婉珠給您下貼子約在一起說說話兒。”

江落落笑了笑:“近段日子都沒空,約得比較滿。過段日子再說吧?或者待我有空了,下貼子約你也是可以的,反正我知道令狐大人的府邸在哪。”

“如此甚好,有空一定約我,總覺得跟銀玲公主特別有緣份,一見如故呢。”令狐婉珠笑瞇瞇地,似乎與江落落聊天是件極享受的事情。

與眾人施了禮告退,便飄然而去。南宮越程和頊晏的臉都跨了下來,頓時周圍空氣便冷了至少三度。江落落走上前,冰涼的小手握住南宮越程,使他回過神,上官頊晏轉過頭對江落落說:“落兒妹妹,剛才東亭過來告訴我們,說令狐婉珠身邊有人在跟蹤你們。我們才會趕來。”

跟蹤?大概是想知道醬油的釀制情況吧!江落落轉頭笑道:“謝謝你,頊晏,其實你內心還是很記掛著朋友的,可我以前一直沒發現,真是遺憾啊!”上一世,江落落只是覺得頊晏冷得象塊冰,無論怎麽也捂不熱,兩人成親這麽多年,除了成親那天晚上,兩人就沒有在一個房間裏獨處超過一炷香的功夫,不會對她笑,也不會陪她聊天,好象沒有陪她一起吃過飯,可以說江落落完完全全不了解這個丈夫的內心世界,同樣的,頊晏也不了解江落落,二人是單純的政治婚姻,沒有感情基礎。

頊晏聞言卻臉微紅了一下,輕咳一聲說道:“今晚我要回宮,六哥可以不必著急回去,頊雲也不必回書院,他們的課程要到二月十五才開課呢,。”

江落落嗯了一聲,說道:“頊晏,要不,你今晚就拎一壇子醬油給先生吧?”頊晏了然的神情,笑著點了點頭。頊晏笑起來的確是溫暖如春的感受。

眾人到醬油坊清點了所有的醬油成品,起出第一道醬油,裝了三百斤,因怕有人下毒,江落落每一缸都仔細驗看,確認無誤,又再反覆驗看了空壇子,才裝了進去密封。當晚,昭帝便得到奏報,醬油成功釀成,色香味俱佳,經禦司總管驗證,的確是特品醬油。江落落將材料成本也仔細呈列清楚讓頊晏交給昭帝,算了算成本,應該只需要五文一升,(古時一升,大概是現代的200ML左右,明代起一升為1000ML)。

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當晚江落落他們也的確是在安王府吃的晚飯,飯後江落落又細細為安王妃把了脈,改了方子,另外又給了一道藥膳方。還叮囑了一些註意事項。頊晏吃完飯便立即回了宮,頊政比劃著手勢,原來是南韶國來了使者,想讓西齊打開兩條便捷商道通商,明日應該是帝尊要設宴歡迎使者。

“大哥,南韶國說什麽話的?也跟我們這樣的語言相同嗎?”

☆、五十八 安王府

南宮越程笑笑說:“這個,雖然不是這裏的語言,不過你肯定能聽得懂。”說著還摸了摸她頭上的兩個發鬏。

“大哥,我該回去了,這麽晚了,我得把醬油帶回家去,明兒才有白切雞能吃到呢,對了,後院那邊有沙姜,我那天發現了,雖然質量不是太好,不過看著還行,要不我明兒挖出來弄個沙姜雞來吃?”說到自己的偶然發現,江落落似乎特別有興致。

南宮越程正想說什麽,鐘虎上前對南宮越程耳語了幾句,兩人的目光投向江落落,接收到這樣目光的江落落心裏陡然一沈,但是還是微笑著問道:“大哥,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南韶國使者指明要見你!尊上也答應了。明早就會有人來宣旨意了。”南宮越程說話間,語氣中明顯帶著幾分擔憂。應該說是他自從把江落落當成妹妹那天開始,內心深處就有極度的不安。害怕失去,這是他最接受不了的事。

江落落卻笑笑說道:“不怕不怕,他是南韶國使者,又不是地獄使者,見就見唄。”人總是因未知而恐慌,就象非典時候的醋慌,後來的鹽慌一樣,其實根本沒有什麽好慌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站起身又對南宮越程道:“我走了,若是有什麽特別的事,我就差人來找你。你今晚還是陪爸爸媽媽要緊。”

頊政站起來表示要送她回去,江落落點點頭。林清卓也站起來向南宮越程告辭,三人出來,馬車早已備好,就在上車瞬間,江落落聞到了一股很特別的氣味,一陣頭暈,往後栽倒,林清卓一把接住,把送別的南宮越程嚇了一跳,“小妹,你怎麽啦?”急忙過來摟抱住江落落,急切地搖晃著。

江落落費力地睜開眼睛,努力說道:“大哥,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見江落落睜開眼睛,南宮越程輕呼一口氣:“今天別回去了,就在我書房先住著,有什麽事明兒再說。”不由分說把江落落抱回自己的書房,林清卓不放心和頊政又都往書房走來,突然林清卓停住腳步,轉頭望向馬車。見鐘虎站在一邊,叫過他輕輕詢問了幾句,鐘虎立即點頭走開。

躺下來的江落落忽然有種感覺,那就是他們可能會提前動身離開西齊,“大哥!”

南宮越程慌忙抓住江落落那冰涼的小手說:“大哥在這裏。你哪裏不舒服?”感覺到大哥在擔心,聲音略有些顫抖,江落落溫柔地反握住南宮越程,笑道:“大哥,你這裏其實一點也不安全,連馬夫都換成了令狐婉珠的人。你身邊的人,到底都是些什麽心思呀?”

南宮越程的臉色一暗,嘴裏說不出話,江落落笑道,“你讓管家將所有下人都集中起來吧,每人都到我跟前來一下,廚下的那個大娘叫什麽來著?叫她來一下,走之前,你賞她一兩銀子吧,我要叫她加班呢。還有爸爸,你也叫他來一下,我知道的事情都要告訴他。”

南宮越程臉色很不好地站起身,走了出去,林清卓倒了杯水端了過來,“落兒,起來喝點水。”說著把江落落扶了起來,頊政忙拿了枕頭給江落落背後墊著,江落落忽然問頊政:“你的母親,有沒有給你生個姐姐或者妹妹?”

頊政搖了搖頭,江落落笑道:“有點可惜,沒有兄弟,又沒有姐妹,假使你晚上偷跑出來玩,都沒有人能幫你撒個小謊呢。”

說得林清卓哧哧地笑了起來,“落兒,你也太淘氣了,難道生兄弟姐妹,僅僅是為了在一起幹壞事嗎?”

頊政也笑起來,他無法開朗大笑,也很少笑,但是自從遇見了江落落,他發現自己的心會跳動了,有感覺有思想了,這個小女孩真是個有神奇魔力的人啊!

門一開,一股冷風吹了進來,在喝水的江落落立時便感覺到有些涼,攏了攏衣衫,南宮越程轉頭命跟在身後的鐘豹,“去,給小姐拿個手爐來,屋子裏再添幾盆炭火。”頊政和林清卓見此情況,便相約告辭而去。

不一會兒,管家走了進來向江落落和南宮越程行禮道:“世子,小姐,下人們都集中得差不多了。”

江落落的眼睛直直地看著管家,並沒有說話,而南宮越程只是望著江落落,也沒有回答管家的話,管家只能躬著站著。

良久,江落落道:“管家大叔,您在安王府,有多少年了?”

管家答道:“老奴九歲跟著王爺,至今有二十四個年頭了。”江落落站起身道:“這下人們幾時進來的,幾時離府的,幾時病故的,幾時配了小子的,您,都十分清楚吧?”

管家怔了一下,答道:“只要是經了老奴的手,都是知道的。”

江落落笑道:“您先過去吧。”管家施禮而去。

書房外的小院子裏站滿了人,大家不敢大聲說話,因為南宮煥元板著臉站在階前,“父王!”聽到江落落清脆地聲音,南宮煥元僵硬的臉上閃過一抹柔意,“乖囡囡,到爹爹這兒來。石老頭,去給小姐端炭盆來,這天雖然轉暖了,但小姐身子還弱得很。”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領命而去,江落落走到南宮煥元跟前,將手中的紙張拿給南宮煥元,南宮煥元借廊下燈籠的幽光一看,便點點頭,“爹爹和你哥哥就坐在這兒看著,一切交由你處置,下面人如有異動,立即亂棍打死。”

說畢轉頭看向南宮越程,南宮越程點點頭,江落落起身走到鐘獅跟前,又將一張紙條遞給他,鐘獅亦領命而去,不一會兒,廚房的劉大娘過來了,朝江落落施禮,江落落笑問道:“劉大娘,這麽晚了叫你來,很是對不起。”

劉大娘惶恐跪下:“小姐,您有什麽事,只管吩咐奴婢,您這樣,奴婢擔不起啊。”江落落上前微笑著跟她輕語了幾句,劉大娘點了點頭。

江落落坐下來:“這麽晚了,把大家叫到這個小院子來,是有些事要問。”

“管家大叔!”江落落微笑著叫管家,管家立即上前,“這些人,每四個站成一排,安王府的下人並不多,也就二百來個,每四個到我面前來,先報自己姓名,再報年紀,何時進的安王府,人伢子是誰,在府中做什麽事,說明簽的死契還是活契,月銀多少就行。”

正說著,石老頭已將一個炭盆放在江落落與南宮越程之間,另外又從屋內取了一只精巧的銅鑄的花開富貴手爐遞到江落落手裏。

管家這邊已經安排好,一揮手便上來四位丫環打扮的人,向江落落施禮,“你們一個一個地說吧。”

穿淺粉色襖,梳雙環髻的先開口:“回小姐,奴婢叫巧心,今年十七歲,十一年前的三月進的府,人伢子是東官莊的柳婆子。原先是伺候大小姐的,後來大小姐去了,奴婢就分在針線房,簽的是死契,月銀有九百文。”

江落落點點頭,上前一個穿著淺藍色襖的丫頭,身量比巧心略瘦些,眉前有些淡愁的樣子,向江落落施禮道:“奴婢叫雲兒,今年十四歲,五年前進的府,伢子是紅梅場的吳媽媽,奴婢是王妃外院的灑掃,簽的是活契,月銀五百文。”

江落落笑了笑,點點頭,揮手示意。

看到上前的第三位,江落落的笑容凝滯了一下。

------題外話------

做沙姜雞的時候,雞要先斬塊用紹酒和足鹽腌半小時左右。炒雞的油稍多一些,爆香沙姜粒和蔥白後再將腌過的雞塊倒進去,炒至完全變色,入糖(可以白糖也可以紅糖),然後燜蓋,中間要勤翻炒,大約燜15—20分鐘,就熟了,不需要額外加湯或加水。出鍋時可以放點蔥花點綴一下。

雞斬件前最好松松骨哦!

☆、第五十九 鐘虎在拍拖

這個丫頭,瓜子臉,杏核眼,柳葉眉,皮膚白晳,優美的希臘鼻使得她的臉生動而且極具少女風情,應該說有驚艷的感覺,“奴婢紫月,今年十五歲,五年前來的安王府,人伢子是喬北行的杜婆子,奴婢現在世子院中,負責花草,簽的是活契,月銀一吊錢。”說著,眼睛略微南宮越程那個方向掃了一下。江落落看在眼裏,只是點點頭。

第四個上前的,是個小廝,說話還略帶童音:“小姐,奴才叫豆子,今年八歲,兩年前來的安王府,人伢子是東官莊的張婆子,一直在世子院中做內院灑掃,簽的是死契,月銀三百文。”

江落落對這個臉圓圓的小廝頗有興趣,“你還有家人嗎?”

小廝眨了眨眼說:“應該,沒有了。我爹用剪刀紮死了我娘,後來,我們跟著舅舅,他賭輸了很多錢,舅媽就把我和妹妹賣給人伢子了。”

“你妹妹現在在什麽地方?”南宮越程開口問道。豆子臉色一暗說:“賣到了外都令府,聽說,得了急癥,死了。”江落落輕輕拍了拍豆子的肩,解下荷包,拿出一粒薄荷糖,“吃吧!這是薄荷糖。”

豆子接過糖,遲疑地塞進嘴裏,清清涼涼的感覺從嘴裏散開,那甜味順著喉嚨向四肢百骸流淌,心頓時暖了起來。“你先下去吧,回頭到世子爺跟前來聽訓。”江落落淡淡說著。

隨即又上前四位,如此這般地向江落落交待著自己的出身,待全部的下人匯報完畢,江落落心裏已經有了底。加之過了子時,她也有些疲憊之意。南宮越程站起來,“今日來聽訓的,每人賞一百錢,明兒到管家處領。”

管家隨即站起來道:“大夥兒都散了吧!”

江落落卻走過來,一把拉住管家的手,將一錠十兩的紋銀放在他手上,並附上一張紙:“管家大叔,交待廚房,明兒正餐和晚餐,按我給的菜單做,醬油我帶了幾壇子,明兒我會做好調料送來。若是誰不吃您便記下來,讓豆子過來告訴我。豆子這個小弟弟啊,我大哥說要帶在身邊做聽隨呢。管家大叔,我知道您也有兩個孫子,這些糖粒子呀,是我前兒隨便做的,您帶回去先讓兩個小的嘗嘗,若是喜歡,只管向我要,做這個也不費事兒。”

說著,朝他笑了笑,便急步追上前面的南宮越程和安王爺,磨著要小豆子做南宮越程的跟隨。“父王,我今兒晚上要理出一些下人的名單,名單上的人,都是可信任的,不在名單上的人,都是有危險的,不過他們應該是受了控制,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對安王府忠心,所以若明天有吃不習慣的菜式,父王和母妃一定要先忍一忍。”

南宮煥元停下腳步笑道:“落兒啊,你總是這樣一驚一乍的,父王可年紀大了啊。”

江落落笑了起來,南宮越程也笑了。江落落忽然說道,“要不,明兒我們在府內燒烤吧?”

南宮煥元正色道:“明兒恐怕不行吧?晚飯時宮裏來人傳旨說明兒晚上在宮內設宴招待南韶使者。我得帶著你母妃一同進宮,程兒也是要進宮的,南韶本來就是他攻下來的嘛,他必須到場。”

江落落笑了起來:“大哥,手下敗將來訪,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南宮越程嘆嘆氣,捏了捏江落落的臉說:“哪有什麽成就感不成就感啊,只是使者來罷了,又不是他們皇帝來。尊上只是想著兩國交好不易,所以表示一下自己熱愛和平的心意而已。你呀,小腦袋又想多啦。”

回到自己的書房,江落落在窗前坐下來,眼前一花,是陸迎鴻站在窗前,“鴻哥哥,你……”見到陸迎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江落落便打開門讓陸迎鴻進來。

陸迎鴻坐下來,對江落落說道:“南韶這次的使者,你知道是誰嗎?”江落落茫茫然地搖頭,都沒見過面,她怎麽知道是誰?

“南韶的國師也就是你父親的師兄也隨南韶使臣一起來了,按輩份,你得喚他一聲大伯,他也是我的師伯。”陸迎鴻似乎有些緊張。

江落落心中忽然有一點點期待,與身主的父親是同門師兄弟的這個桐雲大師究竟是怎麽樣的人?拼命回想,卻對這個陸迎鴻所說的桐雲大師毫無印象,為什麽咧?難道說身主也失憶啦?

輕輕搖搖頭,忽然發現床上放了一套精美的衣飾,大概是陸迎鴻剛才放的,鴻哥哥還真是細心體貼啊!洗漱後鉆進被窩,一夜好眠。

早上剛醒,門外便有丫頭道:“小姐,您醒了嗎?奴婢進來伺候您。”

江落落嗯了一聲,把自己裹得更緊,一直都有賴床的毛病,在那個世界如此,到這裏還是如此。門被輕輕推開,“是你,巧心?”江落落沒想到是巧心進來服侍自己。

巧心對江落落記得自己的名字十分高興,眼睛也多了幾分神彩,輕輕施禮道:“小姐,今兒管家說,以後奴婢都跟著服侍小姐了。”

“可你都十七歲了啊,不是要結婚了嗎?”江落落坐了起來,見巧心的打扮,應該是未婚女子。巧心道:“奴婢是安王府的人,將來要配哪個,得由主子說了算,如今,是小姐說了算。啊,小姐,您得快點起來了,一會兒怕是聖旨要到了。您得去接旨呢。”江落落一副不情願的樣子穿了衣服,剛梳洗完,就有人告知說是聖旨到了。

接了旨吃了早飯後,江落落便懶洋洋地坐著不願動彈,她明白,自己是春困,沒辦法呀,這具身子實在太嬌弱了,悲催地想著,如果是穿越到一個健康的人身上,也許就不會有這麽多麻煩吧,可萬一穿越到一貧如洗的貧家女身上,還不如現在這種衣食無憂的情況來得好呢。

“小妹,在發什麽呆呢?”南宮越程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面前,江落落擡起頭,看到一臉寵溺笑容的南宮越程,身邊跟著一臉稚氣的小豆子,不禁笑得眉眼彎彎,“大哥,小豆子好使不?”

南宮越程笑道:“他這麽小,我怎麽知道好不好使?那得過段日子才知道呢。”

江落落笑起來,對著豆子說道:“豆子,你要乖點,跟著爺才有出路。你老子和娘那樣的做派你心裏不舒坦我知道,不過並不是天下所有人都那樣,你妹妹的死我覺得很遺憾,不然我和世子爺可以想辦法把她接進府來,你知道你妹妹埋在哪裏嗎?”

小豆子點了點頭,忽然江落落的臉嚴肅起來:“豆子,你確定妹妹是害急癥死的?”豆子楞了一下說:“是外都令府的管家說的,他說我妹妹害了急癥死了,還帶我去了墳頭。”說到這兒,擡袖抹了下眼淚。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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