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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始亂終棄,翻臉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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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成啊!要是不拜堂,今兒這親算是成了還是沒成?就算是改日子重新拜堂,那也不吉利啊!”喜婆苦著臉在一旁大呼小叫。

蕭潛在旁一語不發,只是手上不自覺地加了幾分力氣,幾乎要將柳清竹的手捏斷了。

柳清竹笑了一聲,繼續說道:“我一直都是蕭家的人,今日不過是回家而已,算不得什麽‘新人’,拜堂不拜堂有那麽重要麽?”

蕭潛聞言心中一喜,忙道:“沒錯,你是回家了!”

蕭傳勳忙向賓客團團拱了拱手,揚聲說道:“媳婦說得對,天地祖宗都記得柳氏是蕭家的媳婦,不用再重新拜堂進門!今兒蕭家大宴賓客,就當是請大家作個見證,祝願他小夫妻從今後和和美美,無難無災!”

這樣似乎也可以自圓其說。不單蕭潛松了一口氣,在場的賓客也差一點捏了一把汗,忙你一言我一語地湊趣起來。

省了拜堂的那些規矩,柳清竹樂得輕松,打發了喜婆,吩咐下面開席,自躲到一旁歇著去了。

蕭潛惴惴不安地跟了進來,遲疑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柳清竹瞥他一眼,懶懶地問:“不過去看看嗎?”

“清兒,我會跟她說清楚……她心術不正,我已經明白,以後不會再遷就她。”蕭潛在榻前蹲下,鄭重地道。

柳清竹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許久才道:“去看看吧——我跟你一起。”

蕭潛遲疑了一下,只得點頭。

這次回府,柳清竹的住處依舊在邀月齋,鵲兒卻已經搬到了庭芳苑的偏房。

尚未進門,隔著老遠便聞到了濃濃的藥味,柳清竹不禁皺眉:“她一直病著的嗎?”

蕭潛低聲道:“自從去年冬天,就斷斷續續地病著,生下孩子之後幾乎就沒起過床……孩子身體更加不好,三天兩頭地病著。”

正說著,鵲兒已經在裏面叫了起來:“是爺過來了嗎?”

柳清竹掀簾子進去,被一屋子的藥味嗆得咳嗽連連。

鵲兒看見她,臉色立刻由晴轉陰:“你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咱們不是‘好姐妹’麽?”柳清竹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鵲兒轉頭向著床裏,冷聲道:“我勸你不要得意太早,相信我,只要我一日不死,你就會一日寢食難安!”

“既然這樣,你只能早點死了。”柳清竹在窗前坐下,苦惱地道。

鵲兒猛地坐起身來,扶著床頭厲聲叫道:“我不會叫你如願的!你死了我也不會死!我想要的東西遲早是我的,誰也搶不走!你別忘了,我是蕭家長孫的母親,而你,是一個再也生不出兒子的廢物 !我知道你現在恨不得掐死我,如果你想看看蕭家能不能容得下一個毒婦,不妨試試看!”

“鵲兒,你完全瘋了。”柳清竹長嘆了一聲,無奈地道。

鵲兒冷笑一聲,有氣無力地道:“沒錯,我早就瘋了。像你這樣一直被命運眷顧著的人,當然不會知道我的難處!我若是不瘋,只怕道現在還在跟桂香新蕊她們一樣,低三下四地被你奴役著吧?現在我至少已經不是個奴才了,只要我的兒子長大繼承了家業,我就再也不怕誰了!雖然現在大少爺完全被你迷住了,但是只要你死了,他就會慢慢地發現我的好的!”

柳清竹早看到她身邊放著一個繈褓,裹成錐筒的形狀,上面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小臉來。

三四個月大的孩子,本該是一刻也安靜不下來的時候,那孩子卻只是睡著,整張臉皺成一團,泛著不正常的青色。

久病成醫,完全不用走到面前去看,柳清竹也知道這母子二人都不過是在挨日子罷了。

看到這樣的情形,原先準備好了的那些尖銳的諷刺忽然說不出口,柳清竹只是幽幽地嘆了一聲:“你還有什麽‘好’,是值得他去發現的?”

鵲兒怔了一下,接著又歇斯底裏地叫了起來:“你說什麽也沒有用,總之你必須死!這個家遲早是我的!”

蕭潛終於忍不住掀簾子走了進來,冷冷地道:“那也得我答應才行。”

鵲兒看見他,一雙黯淡無光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爺,您終於來了!您是來看我的,是來看咱們兒子的,對不對?”

蕭潛走到柳清竹的身旁坐下,露出極其不耐煩的神情。

忍下那些殘忍的話,已經是他對這個女人最大的仁慈了。

前幾個月,他叫傾墨查問了很多人,包括初荷、如詩、如畫、藥鋪的掌櫃、邀月齋的婆子……得到結果的時候,他竟當即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很多事情,只怕連柳清竹本人都是不知道的。比如賬房裏莫名其妙的虧空,比如先頭大太太對邀月齋莫名其妙的敵意,比如……那個險些害得蕭家家破人亡的罪名:私自放貸。

他不知道他搜集到的是不是這個女人做過的全部,但僅僅是他查到的這些,已經讓他無法承受了。

這個女人,害他失去了一個孩子,也失去了以後再有孩子的機會。也是這個女人,害得他和他的家人之間產生了重重的誤解和傷害。

有些傷正在慢慢地愈合,另一些卻只怕一生都難以消弭。這其中有他縱容和輕信的責任,所以,他對眼前這個女人的恨意,讓他不敢輕易到這個地方來,生怕自己一時失手,給蕭家再添一項殺傷人命的罪名!

鵲兒的一雙眼睛自從蕭潛進來就沒有離開過他的身上,淚眼汪汪分外可憐:“咱們的孩子四個多月了,你還沒給他取名字呢!我知道我不會討你歡喜,可孩子總歸是你的兒子啊!”

蕭潛別過頭去不肯理她,柳清竹悲憫地道:“難道大夫沒有告訴你,這孩子撐不過半年嗎?”

鵲兒歇斯底裏地叫了起來:“你這個毒婦,為什麽要詛咒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好好的,他能健健康康地長大,活到八十歲!你詛咒他,你自己才不得好死!”

蕭潛正要發怒,柳清竹按住他的手,平靜地道:“孩子為什麽生下來就生病,你自己的心裏比誰都清楚。‘涼藥湯’那種陰毒的東西,怎麽可能完全無害?你自己從醉月樓偷出來的方子,你自己到藥房抓的藥,你自己煎了藥喝下去,想用來博取同情順便陷害我,最後卻得到今日這個結果,很意外吧?”

“我……不是,我並沒有想害孩子……那藥方子明明是無毒無害的……”鵲兒的臉上忽然現出驚恐的神色。

即使她厲聲吵嚷了這麽久,繈褓中的孩子依舊沈沈睡著。鵲兒把孩子抱了起來,驚恐地看著那張皺成一團的小臉。

柳清竹悠悠地道:“能打掉孩子、能致人終身不孕的藥湯,怎麽可能是無害的?即使你只喝下了一點點,對孩子也是致命的傷害。鵲兒,你殺死了你自己的兒子,你知道嗎?”

“不是這樣的!你胡說!”,鵲兒丟開孩子,雙手捧住臉,淒厲地叫了起來。

柳清竹悲憫地搖了搖頭,起身要走。

蕭潛立刻跟著站了起來。

鵲兒忙放下手,伏在床沿上哭道:“爺,就算我做錯過一些事,可那也都是因為我愛你啊!你以前也疼過我的,你說過我是你見過的最溫柔可人的女子,你願意一輩子有我在身邊的,你都忘了嗎?以前你常到我的房間,疼我、抱我,你都不記得了嗎?”

柳清竹的腳下沒有停頓,蕭潛緊走幾步追上去握著她的手,冷聲向身後丟下一句:“所以我該感謝你,教會了我一個詞叫做‘悔不當初’?”

“大少爺,你不能這樣對我!當初你明明也很喜歡那樣的,為什麽現在要叫我一個人承擔?”

鵲兒的哭叫聲越來越淒厲,卻沒能留住任何人。

直到走出了庭芳苑的門,耳邊才漸漸地清靜下來。

柳清竹呼出一口濁氣,向蕭潛笑道:“你也真夠無情的。”

“有嗎?”蕭潛緊張地問。

柳清竹故意板起臉來,認真地道:“當然有,人家畢竟給你生了兒子,可你連看一眼都不肯……說起來,鵲兒本來好好的在做我的丫鬟,如果不是你——”

蕭潛忙接口道:“我知道,如果不是我給了她希望,她也許不會做那麽多可怕的事,歸根結蒂,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錯……”

“你要不要認得那麽快?”柳清竹撅起了嘴巴,不滿地抱怨道。

蕭潛不解。

柳清竹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了下來,郁悶地道:“我本來想狠狠地罵你一頓的,你認得這麽痛快,我若是還不依不饒,豈不是顯得我太不通情理?可是就這麽原諒了你,我又很不甘心,怎麽辦?”

這個問題,給蕭潛帶來了很大的困擾。他楞了許久,才試探著問:“要不然……我先假裝強詞奪理一番,等你罵痛快了,我再幡然悔悟、痛哭求饒?”

“這個主意不錯!”柳清竹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蕭潛頓時無語。他對天發誓他真的只是開個玩笑,可是這個女人居然當真了,怎麽辦?

假裝強詞奪理,怎麽裝?現在想起從前那些荒唐事,他自己都恨不得罵死自己,哪裏還有底氣強詞奪理?

要不然直接跪地求饒好不好?

正猶豫的時候,身後忽然響起一道促狹的笑聲:“要跪便跪,磨磨蹭蹭的作什麽?急死我們了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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