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林鴿是不會赴約的。

她說自己忙不是假, 五點半下課她五點鐘就要逃課去機場, 坐半小時飛機到C城，再坐半個小時車進入實驗室。

吃飯都是吃的飛機餐，別說還挺好吃，她一高興, 就多吃了兩碗飯。

比起路茜那邊，倒是魏彤先聯系上了她：“你在飛機上mua？”

林鴿知道她又想分享了：“你直接發。”

然後她的電腦上受到了幾段視頻和錄音，她不抱興趣的隨意聽了聽，聽到最後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這些東西，任何一段放出去趙家的公司就垮了，居然被魏彤拿來當笑話分享。

“這叫黑色幽默。”魏彤道，“我先挑幾段, 問問夠他們坐幾年牢，爭取把最好的牢房挑給他們！”

林鴿：“好嘞您加油。”

然後她接到了路茜的電話, 對方的聲音一向冷硬，但是很靠譜, 年紀輕輕就有了助理和團隊。

於是通過路茜的電話她差不多知道發生了什麽。

趙嘉宜曾經去找過謝彬覆合，被他毫不留情羞辱了，這件事林鴿知道，陳小多當八卦說給她聽, 沒想到真有這件事。

“你知道她當天除了你外，還約了誰麽？”路茜在電話裏冷笑一聲，“她還找了八中的史瑋。”

史瑋這人林鴿印象不深, 經過路茜提醒她才想起來，自己那二逼哥哥曾經和這人有過節。

兩人據說是為了趙嘉宜而打了一架，林鷹被他報覆，差點去了半條命。

以前只聽林鷹流氓流氓的叫，現在才知道他真名。

“說他們倆糾纏不清是真的，史瑋心術不正，為人好色，估計趙嘉宜之前看他還有用，就一直吊著他。”路茜說，“史瑋出門後，直接去了你和趙嘉宜見面的餐廳。”

“趙嘉宜似乎怕你不來，還求了魏彤幫忙騙你出來……”路茜皺了皺眉，“魏彤又是誰？”

“我的同事。”

路茜：“你還有同事？對了，你到底在搞什麽工作，連我們都不能知道嗎？”

“你還說不說了？”

路茜似乎有一瞬間楞怔，這世界上居然還有比她說話還氣人的女生，真是不敢相信。

怪不得是親生的姐妹。

“魏彤沒有和我說過任何話，我現在在飛機上。”她輕聲道。

路茜似乎很想問，但是想到現在問也問不出個結果，就忍住了：“她在飲料裏還有你的湯裏都下了藥，打算一次性解決你和史瑋。”

林鴿楞住。

只覺得一時間槽點太多不知道從何下口。

“我不明白。”林鴿吐槽道：“她這樣自己獲得了什麽好處？”

“可能覺得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很爽吧，其實我也不是很理解。”路茜聲音發冷，“但是也算她咎由自取了，我還沒有動手，她就被史瑋灌下了飲料。”

“兩個人開房的酒店就在旁邊，地址要麽？”

……

“不要，我要這種東西幹什麽？”林鴿嫌棄道。

“歸根到底就是蠢，最後結果是自己玩脫了。”路茜高高在上總結，“的確像暴發戶幹出來的事。”

“……”

“後天是你生日。”路茜聲音帶了一絲笑意，“爸媽都想見你，出去吃個飯嗎？”

林鴿嘆了口氣：“你們是不是沒有對外放出過我的消息？”不然她相信，趙嘉宜絕對不會蠢到對自己下手。

明明前幾年她的偽裝還挺成功，自己不動手，黑鍋全有人幫她背，自己只要暗中指使就好。

怎麽她一穿過來，心態就炸了呢？

這才多久啊就把自己玩脫了。

路茜回答的很坦蕩：“是的，知情人除了謝家就沒有了，我們知道你並不想改變現在的生活，我們也就不打擾你。”

“那吃飯……還有必要嗎？”她若有所思道。

電話的另一頭沈默了，林鴿恍若未聞：“我思來想去，林家倆夫妻還是有權知道這件事。也許你們覺得隱瞞是為他們好，但這是你們站在高處人一廂情願的看法。”

自以為是施舍，其實是自私。

終歸是怕兩家人產生意見分歧，處理起來麻煩罷了。

相比林鴿的順風順水，趙嘉宜的日子則非常不好過。

沒有人發現她做的事，她自己感覺自己像過街老鼠一般。整個人精神恍惚，猶如驚弓之鳥，陌生人和她說句話，她都會突然尖叫起來。

疑神疑鬼，覺得誰都想陷害她。

史瑋用這件事威脅她，為了封口，她不得不用錢堵住他的嘴。但她還是怕，怕這件事被同學知道，怕同學們異樣的目光。

她覺得自己像沈入了海洋，即將窒息。

每次經過排行榜的時候，看見林鴿高居榜首的名字，她都一陣恍惚。看見林鴿身邊的朋友越來越多，嬉笑打鬧，她都覺得不真實。

冥冥中，好像有什麽東西顛倒了一樣。

她才應該站在林鴿的位置。

魏彤把一切當八卦告訴林鴿的時候，還說林鴿真的幸運，最後什麽罪也沒遭，敵軍都是自己殺自己。

“你不覺得，正是因為這一切我甚至都沒有參與，才更讓她們生氣嗎？”這句話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魏彤驚奇的說原來看上去老實巴交的林鴿也有邪惡的一面。

“對了，你要高考了吧？”她突然嚴肅起來，“加油，好好考，千萬不要緊張。有什麽問題可以來問我。”

“問你什麽？你這個總分一百二。”

魏彤：“……你聽我解釋，我那是交了白卷。”

百日倒計時早就掛上，高二只有兩個人提前參加高考，兩個人都在理科一班，一個林鴿一個男生。

男生比林鴿緊張多了，因為同為備戰考生，早早加上了微信，半夜林鴿還會收到男生的問題，男生態度非常誠懇，林鴿心情愉悅，順手就教了。

……後來發現讓林鴿教還不如不教，他就再也沒來找過林鴿，自己抱著答案啃。

這人的教學水平和成績成反比，也就只能教教學渣霍星宇。

陳老師開始關心她的志願，現在開少年班的重本不止一所，能去最好的當然希望去最好。

“你們是想去A大呢，還是B大，還是留在本省，本省的國防科大也是排名前十的重本，而且離家很近……”陳老師給班上兩位準高考生分析學校，剖析利弊。

男生的志願倒很早就確定了：“我想去A大。”

陳老師鼓勵道：“這個分數要求很高，你剩下一個月每科至少平均提五分以上，首先語文要保證作文分穩定扣十分以內，其他地方爭取穩住現在水平，數學的話……”

她是一個很負責的老師，不會盲目要求學生提高分數，而是揚長避短，具體到每科的提高。

看向林鴿的時候則更熱切了：“林鴿同學你就不用擔心了，保持現在的水平，只要試卷不變態，學校基本任你挑。”

男生備受打擊地看著她，老師我還在這裏呢！

“我想去英川第一公安大學。”林鴿說。

陳老師還在分析：“你的理科比文科好，最好去理工科氣氛濃郁的B大……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她剛剛幻聽了？

然而林鴿就是不松口，她苦口婆心勸了很久，以前途以職業對比，但是林鴿不為所動。

她表情冷漠，前途她早就有了，福利好工資高危險系數高了解一下？

最後還是她先忍無可忍，跑到招生辦找到沈老師：“你幫我去勸勸她，她好煩啊。”

她強調：“薛小鳳都比她可愛。”

沈老師：“……在學校裏稱呼老師你給我少稱呼全名。”

而陳老師比他想象中更加恍惚：“她要去的是二本啊……二本啊……”

“好啦想開點。”沈老師勸她，“她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很好嗎？而且她不是那種不成熟的性格，這件事你到時候可以出去裝逼，夠你吹一年了。”

他自己都笑了：“七百分狀元怒拒B大入二本，嘿嘿。”

陳老師：“……”

每個教林鴿的老師都要崩潰一次，這似乎成了定律。

高考當天全校放假，教室騰出來作為考點。送考生的路旁邊站滿了家長，清一色的吉利紅。

看上去喜氣洋洋，跟過年似的。

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的考生差點沒被紅色晃瞎，不覺得輕松，反而更緊張了。

“林鴿！”

林鴿在考生中間回頭，突然被熊抱住，很淡定地控制住自己條件反射的過肩摔。

霍星宇抱一秒就分開了，似乎怕她緊張，跑了老遠才舉起牌子：

“林鴿加油，一統千秋！”

秋字還寫出去了，只剩個禾，他把牌子一轉，露出背面的火。

林鴿：“……”

然後她看見還有很多人幫她送行，十班的同學，陳小多，林鷹，甚至路母路父都遠遠地看著她。

仿佛真的是她人生中什麽重要的時間似的。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心情突然變得無比輕松。

明明只是玩樂似的考一考，被他們整的這麽嚴肅，她都不好意思摸魚了。

考試的時間過的無比漫長，對於裏面的考生來說是煎熬，對外面的家長來說更是。

一連考兩天，出成績起碼等半個月。不過至少跨過眼前這個大坎，等成績的日子就不那麽痛苦了。

林鴿出來的時候很平靜，非常淡定，相比於剛開大門就狂奔出去的考生，她恐怕是最淡定的一個。

陳小多他們找到她的時候，她甚至已經在路邊吃完了一碗麻辣燙。

他們把她拉起來：“考得怎麽樣？”

林鴿喝了一口湯：“翻車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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