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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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群如狼似虎的二代中間放狠話, 其實有些微妙的違和。

杜風霽嗤之以鼻的同時心裏充滿了不屑, 上上下下打量林鴿, 這麽柔弱,估計一拳下去要哭好久吧?

幾個世家子不算太過火,只是難得聚在一起玩一玩而已,稍微出格一點的也就費然和杜風霽, 杜風霽喜歡錢多又喜歡找刺激,費然則叫了好幾個女伴陪著,場面充滿了紙醉金迷。

他們稍微也回過味來了,也許他們真的認錯了人,畢竟林鴿和這裏實在格格不入。然而此時林鴿眼神一轉,就看見了桌上的幾瓶酒。

這些酒是費然為了花式灌人弄來的,正打算用在幾個女伴身上。

“賭酒吧。”林鴿指了指旁邊的幾瓶酒, “既然大少爺要玩,不如大家一起參與?那個誰不像是玩不起的人, 你打算用多少錢讓我陪你玩,就用多少錢來打賭。”

杜風霽頭上冒出兩根黑線:“我不是那個誰, 我是你杜風霽大少爺。”

費然很感興趣:“好啊好啊,你說怎麽玩?”

杜風霽橫了他一眼,這個傻缺平時夠聰明,這種時候就精蟲上腦, 不會還想著泡人吧?

僅僅這麽一瞬間,他就知道林鴿絕對不是普通的高中女生,你見過誰進這裏還能面不改色, 淡定地像個機器人似的。

他砸吧砸吧嘴,卻無法抵抗這個誘惑,邪惡道:“費然你要參與就也要出錢,我可不想給你白嫖。”

費然沒怎麽在乎,他一向出手大方,何況哄女人開心。

林鴿註意到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人在註視她,準確的說,是註視她手中把玩的蝴蝶.刀。玩這種刀需要長年累月的訓練,要麽就是對刀槍特別熟悉,不是老手甚至不敢開刃,而林鴿手中玩的,是唐深拿來,已經開了刃的。

沒有血肉橫飛,她玩起來仿佛轉筆一樣簡單隨性,一時間甚至沒有人發現這一點。

林鴿沒有在意,沈靜道:“我陪你們喝酒,就看誰能站到最後吧。”

杜風霽被她的大放厥詞震驚了,他差點笑出聲來:“你拿這種酒來賭?你知道這是什麽酒嗎?別看這瓶漂亮,瓶膽裏豎著一根兩指長的玻璃棒,一般人不敢讓玻璃棒露出來一半,你知道為什麽嗎?”

林鴿的眼睛一眨不眨,睫毛上仿佛夾了雪,微微一點頭:“所以你就是賭不起?”

杜風霽定定地盯著她,突然咧嘴一笑:“怎麽可能!”

費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鴿,有點疑惑事情的發展,打斷道:“等一會兒,你剛剛不是說……你還要上警校麽?”

林鴿:“對,所以我不要你的錢。”她一挑眉,眼底的雪就散了,“我只是來打聽消息的純路人。”

路人不路人的,現在誰管?

聽說換了玩法,大家都可以參與。費然叫來的幾個女伴都是人精,知道這是不可多得的撈錢機會,自然參與,邱翰從頭到尾都沒清醒過,直接忽略,唐深笑容加深,居然也參與。

算上七七八八其他的參與者,也有數十個人了。

費然的女伴中有一個叫夜香。她也是費然身邊年齡最小,最得寵的,這當然靠的不是運氣。她會抓機會,會來事,能作為費然甚至帶上宴會的女伴,自然酒量不會小。重點是,她見過大場面。

她看得清費然對這個女生有心思,但這個女生也不是省油的燈。

如果她操作得當,搞不好能一箭雙雕,既可以自己得利,也可以讓費然對她更加倚重。

她站起來,臉上掛著既不過分殷切也不冷淡的笑,說道:“那我也參與一個吧,雖然我酒量一般,但怎麽說也要幫費少的忙不是?杜少爺肯定想讓費少大出血。”說著眨了眨眼睛。

費然笑了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果然還是你懂事。”

說實話他們只是有興趣才參與,卻並不看好林鴿。她那小身板有多能喝啊?一瓶下去能站著就夠嗆,還想堅持到最後?

杜風霽只覺得是這小姑娘的緩兵之計,滿不在乎的笑了笑。

夜香也有這個擔憂,但是她不能讓費少不開心,於是好聲道:“要不大家喝慢點吧,也好控制速度。”

然而事實讓他們失望了。

一瓶、兩瓶……夜香鐵青著臉,看著林鴿面不改色地又放下一個瓶子,搖搖欲墜地扶住桌角。

怎麽回事?她、她喝的是農夫山泉麽?

她快到極限了!她眼睛裏甚至開始冒星星,她巧妙地偷偷倒了一部分酒,加上鍛煉出來的酒量,這才站到現在。

原本熱火朝天的人倒了一圈,在場剩下的人,只有臉色同樣難看的杜風霽,她,林鴿,還有話不多的唐深。

此時林鴿更氣人,她不斷沖杜風霽覆讀一句話:“認輸嗎?認輸嗎?”

這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啊!

她艱難地看了一眼早就倒下的費然,差點一個暈厥。金主都倒了,她還站著有什麽用?

林鴿把烈酒當水喝,咕嚕咕嚕又是一個空瓶,兩只手抱著瓶子,砸吧砸吧嘴。

還怪好喝的,比樓下的好喝。

她轉頭看見夜香見鬼的眼神,想了想,好心解釋道:“普通酒精和藥物麻痹不了我的神經。”

勝利者巡視全場,臉上寫著“還有誰”。

杜風霽飄不動了,他能夠站著全憑頑強的意志和鋼鐵般的雙臂。林鴿的目光看向唐深,唐深一頷首,非常自覺的閉上眼,啪嘰一聲暈了過去。

夜香:“……”

她覺得自己夠嗆喝的過林鴿,暗戳戳地動了動腳,想要臨陣脫逃。林鴿一只手拎著玻璃瓶,一只手玩蝴蝶.刀,突然一刀插在桌上!

剛好把她的衣袖釘住。

夜香臉色一白,酒勁差點消下去。

林鴿松了手,又推了一瓶酒給杜風霽,覆讀道:“認輸嗎?”

杜風霽:!!你他媽是覆讀機嗎?

他擺了擺手,臉色難看道:“不行……不玩了!我不玩了,我認、認……”

林鴿:“認輸?”

杜風霽把剩下的話說完:“……我忍、忍你一次!”

林鴿表情不多,但此時卻很明顯的露出嫌棄臉。

什麽人啊,玩得起輸不起。

“那就再來?”林鴿輕松道。

可是杜風霽不輕松,他咬牙看著桌面,仿佛把半輩子的尊嚴都丟了,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你想問什麽?”

林鴿卻迫害他上頭了:“別急,這裏還一個人站著呢,你轉賬還是現金?”

夜香突然被cue,神志不清地看向她。

杜風霽頓時牙疼。林鴿她知道這人要強,肯定不願意在外人面前丟臉,尤其這人還只是費然一個寵物,所以他想糊弄林鴿都不行。

這也是林鴿把人留下來的原因。

林鴿達成目的,也不浪費時間:“我來要人。”

杜風霽捂著要炸開的頭,呵一聲道:“確實有兩個人被帶上來過,你就這麽確定是你要找的人?”

林鴿頷首:“我確定,而且我知道他現在還在酒吧裏。”

“他當然在。”他冷酷道:“不過我們可不喜歡……陪小人物浪費時間,你來這裏要人可找錯地方了。”

“那兩人應該在頂樓吧。”他幸災樂禍地笑了,“頂樓可是個好地方呀。”

擾了幾位太子爺的樂趣,不給點教訓怎麽行?

“那裏是欲.望的深淵。”杜風霽說起來的時候眼底有些忌憚,嘴上卻輕快道:“沒有人能拒絕,一旦進去了很少有人主動離開,斷一根指頭換一千萬現金大有人在。”

林鴿:“哦。”

杜風霽見她反應不強烈,以為她不信,冷笑一聲你自己去看了就知道。

於是林鴿站了起來,當真往外面走去。當然也沒人攔她。

杜風霽看了一眼插在桌上的刀,突然醍醐灌頂般清醒過來:“餵!你是不是……”

回答他的是砰一聲關門。他臉色又臭了,更讓他摸不著頭腦的是,假暈的唐深突然不裝了,慢悠悠站起來,朝林鴿離開的方向走去。

……

林鴿直接打開了門。

立刻就有侍者走了上來,不過進來的少女誰也沒理,徑直往深處走去,他們臉色一變,立刻想要找人去抓。

不過隨後,慢悠悠像蝸牛走上來的唐深讓他們停下了手中的事,對他微微躬身:“唐少爺。”

覆雜的道路在林鴿眼中成了虛幻的地圖,她只需要微微一動,立刻能知道自己在何處。

她推開最後一個門,在昏暗的房間裏,迅速鎖定了其中一個人。

林鷹臉上的表情從欣喜轉為驚恐:“林鴿?!你、你怎麽過來了……”

林鴿的眼神迅速掃過,他臉上因為害怕而抽動的肌肉,長時間驚恐而僵硬的手指,瘋了般跳動的心臟,都沒有逃過她的掃視。

是的,她在掃視,就像CT那樣。

震他媽驚,才一天不見,他就混成了這個鬼樣子。

林鴿忍了又忍,最後說出一句話:“……你以後別在外面說是我哥。”

林鷹本來害怕中還帶著點感動,聞言差點氣個仰倒:“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他媽來湊什麽熱鬧!”

現在情況不明,一屋子什麽人都有,有人註意到她有人忽視。倒是像荷官的人沖她微微一笑,眼底光芒閃爍。

林鴿沒有輕舉妄動,一番了解之後才知道什麽情況。

想要離開這裏,要麽贏,要麽留下東西作為抵押。這是規矩。

林鷹的手指放在一個孔中,和他一樣的同時有五六個人,手指上方顫顫巍巍懸著一把鍘刀,數十根絲線系在上面。每一個參與者害怕又興奮地剪開一根線,也許運氣好,鍘刀就瞬間落下——

誰先把手縮回去,誰就輸了。堅持到最後的人要麽斷指,要麽獲得百萬獎金。

只有瘋子才會這麽玩,誰他媽要一百萬啊!林鷹快崩潰了,快絕望的時候出現拯救他的,居然是他妹。

他的英雄沒有踩著七彩祥雲,沒有英勇高大的身姿,比他矮,比他臭屁,不僅嫌棄他,還拒絕承認自己這個哥哥!

但是他還輪不到讓一個小女孩來救。所以他雖然害怕,卻兇神惡煞道:“滾出去!誰讓你過來的!”

林鴿嘆一口氣,幾步走到他的身邊。

周圍人警惕陰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荷官依舊微笑,似乎並不擔心她會破壞規矩。

林鴿:“拿出來。”

林鷹楞了楞,然後快速搖頭:“不行!”

他不知道怎麽解釋,一時語塞,臉越發僵硬:“不行....不能破壞規矩.....”

林鴿橫了他一眼:“沒說不能換人吧?”

當然沒有說,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沒監視著,但並沒有人說什麽。

林鷹噎了噎:“是沒有,可是……”

林鴿:“拿走拿走,玩完這一局就可以走了是吧?”

她將他的手拍開,自己的食指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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