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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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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王的身後跟著一襲華袍的貴妃:高高的飛仙髻珠翠環繞,大紅柿蒂紋折枝花刻絲通袖華美艷麗,薄敷香粉,巧描黛眉,雖是四十歲左右的婦人,瞧上去宛如二十七、八歲,一番精致打扮比平常就多了幾分雍容華貴。不知曉的還以為他這是要去赴宮宴,在一群宮人的簇擁下,竟比皇後還有派頭。

上次順王卷入“行刺皇帝太子案”真相大白後,周貴妃被解了禁足令,一出來就是此等盛裝,若是皇帝瞧了又少不得呆怔。

貴妃年輕那會兒,原就是皇帝身邊最有姿色的女人,如今上了年紀,每個月皇帝都會去她宮裏坐坐。

皇後冷斥道:“喜歡就讓人劫持,貴妃,你就是這樣教兒子的?堂堂皇子幹出賊匪行徑?視皇家體統何在?”

溫彩是那個想出縫衣機的奇人,而田耀祖還查出了更多的事,那就是溫彩的秘密,這樣的女子,貴妃怎能放過,她的兒子,就得娶最別樣、最有本事的女人。

貴妃巧然嫣笑:“皇後姐姐,我們也曾年輕過,動了情的男女有時候行些荒唐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皇後冷厲一笑,“照你的話說,這女兒家的名節豈不是可以任人毀去。就算再鐘情,也不能幹出這等劫持之事,否則視律法何在?”

溫彩可以嫁給慕容恒,但絕對不能嫁給慕容慬。

早朝一散,慕容恪找了皇後說了昨天發生的事,自然少不得說順王有野心之事。

慕容恪拉了皇後來,就是想成全慕容恒,人剛到貴妃母子也趕來。

皇帝聽到外頭的爭執聲,怒喝一聲:“都進來。”

順王心下一喜,在禦書房打開的一剎,爬進了禦書房。

慕容恪頗有些意外,面露鄙夷。

皇後給了他一個警醒的眼神,貴妃母子有時候這一招不要臉的功夫倒是使得出神入化。

“啟稟父皇,兒臣傾慕玉郡主已久,請父皇替兒臣賜婚。”

慕容恪見罷了禮,挺胸道:“大皇兄,你府裏有多少女人?王妃、側妃皆有,你還要娶?”

“我們皇家的男子哪個不是妻妾成群?我喜歡她自要娶她入府。”一些無幹緊要的,自是多一個

不多、少一個不少,但這次是順王志在必得之人。

“大皇兄,如果我沒猜錯,你府裏已有兩位側妃,親王府能同時有三位側妃麽?”

順王凝了一下,不以為然地道:“羅側妃體弱多病,早已送到庵堂靜養了,不算是府裏的側妃。”

皇後道:“內務府入了碟,上頭清清楚楚地寫著:正妃李氏,側妃馮氏、羅氏。只要她在碟一天,她就是你的側妃,就算入了庵堂還是你的側妃,何況羅妃替你生了庶長女。”

順王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越發見長,皇後才是皇帝明媒正娶的妻,過去那些年為了避其鋒芒,她忍了。現在不是一個溫彩的事,而是順王想把溫青拉到順王派的事。

皇後款款一拜,柔聲道:“稟皇上,溫青征戰沙場,對朝廷和皇上更是忠心耿耿,臣妾以為,配與雍郡王倒也合宜,更難得的是,玉郡主對雍郡王亦有情義,雍郡王病危她取心頭血為藥引,至今在宮中、京城依舊引為美談,皇上何不成全了這對有情人。”

如果溫彩必須得嫁入皇家,皇後支持慕容恒抱得美人,原因無他,慕容恒是器重的人。若是溫彩許給了順王,豈不是要讓溫青也站在順王那邊。溫青年輕有為,是少有能帶兵打仗的武將,又出身書香門第,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貴妃半跪地上,朗聲道:“啟稟皇上,昨兒順王一時情起,玉……玉郡主已經是順王的人了。”

慕容恒頓惱:順王胡言亂語,這貴妃竟也信口雌黃,讓人著惱,不由厲聲道:“你們……胡言亂語。”

貴妃正色道:“若是皇上不信,可傳玉郡主問個究竟。”

皇後看著慕容恪:溫彩昨兒被順王“請”入府,這事可是鬧得滿城風雨,又因慕容恒動用五軍都督府的官差尋人,更是鬧得人盡皆知,關心則亂,即便是一向冷靜的慕容恒事後才知道自己幹了一件糊塗事,他著急尋人沒錯,卻忽視這事可能有損溫彩名節。

慕容恪望向慕容恒。

慕容恒直直地凝視著地上,他在最短的時間內尋到了溫彩,順王不可能得手。

昨兒溫彩回到鎮遠候府,明明很歡喜的樣子,要是被人欺負,哪裏會有她那些輕快。

不!不可能!絕無可能!

可貴妃卻說得信誓旦旦。

皇後神色微異,要是這事是真的,溫彩豈不是真的要嫁給順王。

皇帝道:“宣玉郡主入宮。”

只有見著了人,今兒這事方能定下來。

溫彩昨兒睡得晚,此刻剛起床梳洗完畢,別人揉眼她揉耳朵,問冬葵道:“宣我入宮?”

太奇怪了!

讓她入宮作甚?

她眨著靈動的眸子,瞧得雙雙心下歡喜:多可愛的郡主啊?多像一只剛睡醒的貓,瞧得雙雙心裏直癢癢,好想捏一把,卻又不敢,只樂呵呵、一臉崇拜地看著溫彩。

“郡主,這大清早的就讓你入宮,到底了甚事?莫不是天大的事。”

溫彩翻了個白眼,有天大的事也不找她呀。

天下的大事只有國事才算是吧,那是皇帝和重臣們操心的。

雙雙依舊一臉昏乎,怎麽看溫彩,怎麽覺得喜歡,當然若是今生的溫彩能與前世有不同的結局,她就更喜歡了。

梁氏得了消息,領著碧桂、梁婆子到了安然閣,讓冬葵挑了件得體的錦袍出來,幾個人圍著溫彩打扮。

禦書房裏的眾人已經移到了太極殿。

溫彩見罷了禮。

貴妃笑了一下,“早前玉郡主在冷家時,與冷昭分院而居原是玉潔冰清,今兒倒也容易,讓嬤嬤點宮砂。”

溫彩瞪大眼睛,給她點宮砂,這算哪門子的事。

她入宮還沒理出個頭緒,直接被貴妃的話砸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貴妃暖聲道:“玉郡主,若是你承認昨兒與順王做了茍且事,這宮砂就不用點了。”

她和順王那只禽獸,光是一想就覺得惡心。

順王太卑鄙了!居然誣陷她,無論她承認不承認,順王非說那事,她就算給毀了。

她要是說不點,豈不就是真認了。

這怎麽可以?

溫彩怒火亂竄,這算什麽?

明明什麽事也沒有,非說她和順王……

她很想揍人,可分明不成,只要她一動手,就會以為她做賊心虛。溫彩在心裏把順王、周貴妃母子問候了八百遍。

溫彩道:“請貴妃娘娘慎言。昨天是他派府中侍衛劫持我沒錯,可臣女與他並沒有半分越矩之處。”

貴妃笑問:“你當時昏迷不醒,又如何記得?你是不是做了大皇子的女人,讓宮中的穩婆點了宮砂便知。”

非讓她點麽?貴妃抓著這事不放手,定是有問題。

溫彩靈機一動,道:“順王殿下,昨晚我送你的禮物還滿意吧?”敢惹她,

她也不是好惹的,丫丫的,這順王母子倆太卑鄙、太小人了!居然壞她的名聲。她挺了挺胸:“我一把火燒了你的酒窖,臨走還在你書房放了一把火,哈哈……我可告訴你,打我的主意,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酒窖、兵器庫被毀,沒想到書房也著火了,可燒了他不少的好字畫,光是想想他的心就疼得滴血。順王倏然起身,“你……那珍寶庫呢?”

溫彩一副好漢做事好漢當的樣兒,傲然答道:“我只燒了酒窖和書房,本姑娘倒想多放幾次火,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好漢昨兒與我想到一處去了?哦,順王殿下,瞧來你得罪的人不少哦。”

認一部分,另一部分她才不會認呢。

嘿嘿,想著慕容恒幫她放火,溫彩心情就道不出的爽快。

早知道今兒順王母子來這招,她昨晚就敢再燒幾處,把整個順王府都燒了才好。

溫彩想:打她的主意,她就有本事將順王府攪得雞飛狗跳,“我沒想到你的兵器庫就在酒窖旁邊。順王殿下,你囤積那麽多兵器、火蒺藜做什麽?火蒺藜這東西還是少碰的好,幸而那兒離你的主院較遠,否則怕是你整個順王府都夷為平地了。”

順王雖知酒窖爆炸與溫彩脫不了幹系,可沒想到,書房的那把火也是溫彩放的。他甚至懷疑是有人尋到了酒窖,慕容恒和溫青來訪就是個幌子,其目的就是入府尋人,許是有人一怒之下放的火,怎麽猜也沒想到是溫彩。

溫彩重重一拜,態度真誠,“啟稟皇上,臣女有話要說。”

“說!”

“皇上,順王昨兒派侍衛劫持臣女,這等強搶民女之事不可不罰?據臣女所知,京城之中有不少好女子被他欺淩,順王已成天下四惡。”

她現在生氣了,今兒就當著順王母子的面告禦狀,就算告不準,也要惡心一下。

“天下四惡……”皇帝聽到這詞倒也新鮮。

溫彩正色,學著街頭孩童般地模樣:“聖明皇帝坐朝堂,天下四惡名遠揚,一惡南邊海匪狂,二惡貪官汙吏在,三惡順王欺良女,四惡首富只手天。”

皇帝的臉色驟變。

這市井還有這等童謠……

而順王竟排居第三,被稱為天下四惡之一。

身為皇帝,卻有四惡不治,那他就不是一個好皇帝。

順王倏地彈跳起身,指著溫彩大喝:“你……你……”

溫彩一臉凝重,“這是我上回去暢園養病,在柳樹鎮聽街頭的孩子唱的。臣女不懂什麽大道理,心想既然天下有這樣的童謠,定是事出有因。南邊海匪狂,貪官汙吏在,順王欺良女,只是這首富只手天是什麽意思?難道這人太有錢也會生出是非麽?”

她自然明白每一名的含義,來自民間的《四惡歌》淺顯易懂,這首富除了田耀祖還有誰,田家可是順王最大的依仗。

貴妃大喝一聲:“給本宮閉嘴!”原想把溫彩許給順王,以溫彩的名頭許能助順王成大業,畢竟溫青是個年輕有為的青年將軍。

皇帝眸光犀厲,天下竟有這等民謠,而他竟不自知。

海匪的事,他早有耳聞,只是連年征戰北疆,國庫吃緊,一時無心顧及。

貴妃道:“皇上,今兒叫玉郡主入宮,是議婚事。”

溫彩這攪局的本事當真一流,原要議婚可她就能扯到旁的事上,皇帝聽了她唱的童謠,臉也沈得能擰出黑汁,偏溫彩還一副無辜的嬌俏模樣。

皇帝微斂目光,厲聲道:“今兒這事,朕自會著人細查。”

慕容恪喜出望外,順王什麽時候在外頭落了個那等名聲,竟被列為“天下四惡”之一,若外頭真有這童謠,皇帝許要下狠手了,他昨晚還在琢磨如何應對順王與田家的人,真真是打瞌睡有人遞枕頭。

這溫彩,於有些人就是福星,如慕容恒兄妹。於有些人就是克星,正好可以用在順王慕容慬身上,原想劫溫彩,沒討得好,卻惹了禍事。先是被溫彩在順王府裏放火,若是旁人幹了壞事不敢認,偏溫彩還一副“好漢做事好漢當”的模樣,毫不忌諱地道破是她幹的。

順王狂,溫彩就比他還狂。

順王要逼她,她就來一招禍水東引,看似毫不章法實藏雷霆萬千。

溫彩朗聲道:“稟皇上,順王的名聲確實難聽得緊,不過也是屬實,旁的不說,就說去歲在秋狩之後,他一回京就納了好幾位官家小姐為妾,這些小姐個個都是嫡出,過往在家中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懷中拱璧。皇上難道就不奇怪麽?怎的一個個嫡妻不為,都做了他的侍妾?那是因為……”

順王怒喝:“溫六,給本王閉嘴!”

“皇上都還沒發話呢,你讓我閉嘴,本姑娘偏不閉嘴,昨兒是你派人劫持我不假,還想潑我一盆的臟水。讓我點宮砂,怕是應對之法你們母子早就想好了吧?嗚咧咧……”氣氛嚴肅,一觸即發,偏溫彩還扮著鬼臉,吐著舌頭,“嗚咧咧”地叫嚷著萌態十足,直惹得慕容恪、慕容

恒想笑。

溫彩半分也不懼貴妃母子,不讓她說,她還偏說,“你在去歲秋狩時,一過二更,就讓你府裏的內侍到你白日瞧中的小姐帳篷外扮貓兒叫,小姐們初以為是貓的,便讓下人去趕野貓,那內侍就捉住她們身邊的下人要脅,要是不把小姐帶出來,就要她們的命。

可小姐一出來,就被你府裏的內侍敲昏帶到獵場林子裏。待她們離開的時候,就被你毀了清白。她們一怕家人送到庵堂,二怕族人將她們沈塘,自不敢聲張。你一回京,便令下人去遞話,逼她們入府為妾。

順王殿下,你貴為皇子,不為民造福,卻為禍京城。面上瞧著沒行欺男霸女之事,可你此等行徑,與那些人更甚?你借著強要了他們的女兒,逼著文武大臣為你效命,甚至還把你玩膩的小姐配給你手下立有微功的幕僚、侍衛。

你知道這三年,你輕薄了多少小姐?又害死了多少人命?知道我是如何從你家酒窖逃出來的麽?是順王府裏冤死的女子幽魂,是她們幫的我,也是她們告訴我,不能就那樣走了,得在酒窖放一把火……”

本朝奉信神佛,佛家、道家爭鳴,尤其是自永樂皇帝後,世人更信神佛,相信皇帝是真龍天子,是轉世的天神來拯救世人。

順王厲喝:“你……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溫彩一臉正色,“你用寒鐵鏈鎖住我的腳,那酒窖又有暗門,要不是她們幫我,我怎麽出去的?那地方隱蔽,如果不是你府裏的心腹,誰人能知道那兒。”

他解釋不清,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溫彩是怎麽逃出去的,那寒鐵鎖鏈怎就打開了,寒鐵是固定在石壁上的,可鎖卻打開了,鑰匙只得順王身上才有,那地窖藏過不少美人,從來沒人從那裏逃脫過。

溫彩又是一拜,“臣女請求皇上徹查順王強占良女之事,官家小姐們無奈,這百姓家的良家女子又有多少被順王糟踏更是不計其數。皇上,順王不僅為禍京城,因他愛慕女色,各地商賈、官員多有巴結討好的,便在各地廣覓美人供其玩樂,如今已為禍天下……”

這女子絕對是個禍害!

貴妃咬著貝齒,千算萬算,沒想到溫彩會攪局。

人沒有娶到,卻極有可能給他們母子惹來一場橫禍。

空氣,肅靜,針落可聞。

皇帝不說一字,耳畔都是溫彩念的那首童謠。

貪官汙吏、首富、海匪、順王……竟是天下四惡,令百姓吃苦,他竟不知,他竟不知……

他振臂一揮,提高嗓門:“傳刑部、戶部尚書進殿!”

貴妃驚呼一聲,“皇上,你怎能因一個無知女子的話……”

她沒有說完,皇帝的眸光如一把犀厲的劍,似要在瞬間奪了貴妃的性命,她身心俱顫,渾身如墜冰窖。

皇帝厲聲道:“這童謠是真是假,朕自會徹查。”他頓了一下,“告退吧!”

貴妃咬了咬唇,“請皇上將玉郡主賜嫁順王為側妃。”事情走到這一步,也要拉溫彩做這墊背的,她敢毀順王,又憶起“真鳳命格”的傳言,豈能便宜了外人,就算溫彩厭惡順王,她也一定要把溫彩與順王拴到一處,只為成全自己的兒子大業。

貴妃又道:“玉郡主確實是順王的人,要是皇上不信,可令宮中嬤嬤點宮砂一驗真偽。”

溫彩滿心狐疑,為甚貴妃一口咬定要給她點宮砂。

她一直是完璧之身,怎就肯定她點不出宮砂?

若點不出宮砂,豈不認定她非完璧,豈不就是她與順王之間真有問題?

皇帝厲聲道:“皇後,此事交予你與貴妃處置。”

“臣妾遵命。”

鳳儀宮。

七公主、十公主聞訊趕來。

大殿上,只皇後、貴妃母子又太子在。

這一個錯眼,慕容恒已不知去向。

七公主惱怒地看著順王,“你們是不是故意的?”

順王嘴角含著譏笑,“玉郡主不必擔心,本王敢作敢為,定會娶你為側妃。”

“等你娶到再說!”她絕不會嫁給順王,哪怕是嫁條狗也不會嫁給他。

但順王就算再不成器,那也是皇子,還是大皇子。

鳳儀宮大總管領著幾名嬤嬤進來。

嬤嬤欠身行禮,“玉郡主,得罪了。”

“點吧!”她躲不過,倒不如坦然地應對,很快就知道貴妃母子玩什麽花樣。

只是當宮砂點入手臂時,竟沒有預期的殷紅。

貴妃得意一笑,“皇後姐姐現在可以相信了吧?玉郡主確實是順王的女人,順王仁厚,還願替她負責。”

不該啊!溫彩瞧著手臂,一時間思潮起伏。她猜到了點不上宮砂,只是不曾想到,會是這樣的。

十公主則重覆地呢喃著:“不可能!不可能的!彩彩……彩彩喜歡的是四哥,為了四哥,她都可以不要自己的命

,她怎麽可能……”

七公主張著嘴兒,一轉身拉住那嬤嬤:“是不是你搞的鬼,你點本公主的,一定是你那宮砂有問題。”

嬤嬤是皇後的人。

當宮砂點到七公主手臂時,鮮亮如梅妝。

溫彩心沈如泰山,她好不容易才與溫青相聚,今兒一出宮,又再不能回鎮遠候府了,她失貞了,即便沒有,可點不上宮砂,便是她有十張嘴有說不清楚。

不會有人相信她的,世人相信的更是事實。

就算是這樣,她也絕不會嫁給順王。

她笑,苦笑的,笑自己、笑順王……

貴妃道:“皇後姐姐,順王是個言出必行之人,會擇日娶溫氏過門。”

早前還是玉郡主,轉眼前,她就變成溫氏了。

“要娶我?”溫彩笑,“我溫彩絕不會嫁給他,有句話不知娘娘聽沒聽過,初嫁從父,再嫁由己,便是我父親、哥哥在我的婚事也做不得主。就算我卑微,就算我不貞,那又如何?我溫彩不是為旁人而活,我為自己而活,我說不想嫁、不願嫁,就不會嫁給他。”

順王狠不得上前給她幾個耳光,對於剛烈的女人,他自來有的是手段讓她們服軟,“你已經是本王的女人,豈能容你抗拒?”

溫彩吐了口氣,她就不明白了,為什麽順王與貴妃花了這麽多心思就為了得到她,是什麽呢?這內裏一定有她的原因。“你為什麽一定要娶我?‘真鳳命格’的流言已破,現在擁有這命格的人是雍郡王殿下。那麽,我大膽猜測,你還想娶我,勢在必得,是另有原因?為權勢?為錢財?”

貴妃譏諷大笑:“溫六,你太高估自己了。”

若不是溫彩是“異世真鳳”,貴妃還真瞧不上眼。

因為是,她不在乎溫彩早前嫁過一回的事。

反正是做大皇子的側妃,又不是正室,她不在乎給溫彩一個名分。

“是我高估自己麽?你們費盡心思就為了娶我,這裏頭總是有原因。就如世人說,沒有莫名其妙的事,所有的莫名其妙定有不為人知的原因。”

溫彩俏皮,卻也固執。

她沒有慌,而是道出自己的想法。

皇後與太子也覺得奇怪,聽溫彩這麽一說,便想了一堆的藉口。

宮人稟道:“皇後娘娘,雍郡王殿下帶著兩位太醫到了。”

順王提高嗓門,“四皇弟,溫氏是我的女人,在她昨兒昏迷的時候,他就是本王的女人了……”

“大皇兄膽子不小,竟敢欺君。二位太醫,把你們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這兩人都是皇後的人。

太醫擡眸瞧了眼貴妃,其中一人道:“稟皇後,處子之身也有點不出宮砂的。”

不僅是皇後吃驚,連太子也是暗暗吃驚。

七公主連聲道:“那是怎麽回事?”

“毒,西南苗夷人有一種毒藥,此毒對身體並無大礙,但一旦中毒,就點不出宮砂,七日之後,此毒自消。微臣有個同門師叔,早年雲游四海,曾聽他提過這種毒藥,還說身中此毒者,會呈喜脈,要是在下沒猜錯,如果玉郡主是這種情況,她一定是中毒了。”

有宮人取了迎枕,溫彩坐在椅上,二人輪流給溫彩診了脈。

年紀略長的太醫抱拳道:“玉郡主確實喜脈,但細辯之下,乃是像極了喜脈的浮脈,正是中了此毒。”

皇後憤然盯著貴妃,為了把溫青拉入順王派,可謂是用極了手段,竟給一個冰清玉潔的女子下此毒藥,無論是失貞還是有孕,對於任何一個女子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溫彩看著一側站著的慕容恒,他消失這麽久,許已經猜到這內裏許有陰謀,所以才會去太醫院找答案。

七公主此刻早已經惱羞成怒:“你們……實在太可惡了?給彩彩下毒便罷,還想害死她?太醫說彩彩是喜脈,你們就會說這孩子是順王的。你們真是想得太好了!”

貴妃緊握著拳頭:怎麽辦?原以為天衣無縫,哪裏曉得竟被人窺破天機。

順王當機立斷,重重一跪,道:“是我的意思,我母妃對此毫不知情。”

“慬兒……”貴妃心下驟緊。

皇子數人,為甚順王封了親王,那是因他有一個做貴妃的親娘。

這些年,貴妃娘家周氏一族權勢滔天,其勢力遠勝顧皇後,在後宮遇事便是皇後也要退讓兩分。

這也讓貴妃頗有些張狂、得意。

慕容恒建立軍功無數,也不過封了個郡王,可見皇帝對順王的看重。

皇後厲聲道:“這件事,本宮會如實稟報給皇上,你們自己想著如何向皇上解釋吧”

欺君之罪不能開脫了!

皇後朗聲道:“為示公允,玉郡主暫住宮中,七日之後再辯真偽。”

若真是中毒,七日後這喜脈自會消散。

皇後下令送走

貴妃與順王,母子二人神色各異,再好的計謀竟被慕容恒給破了。

最可惡的還是那太醫,他怎知道天下會有那樣的毒藥。

百密而一疏,只需逼溫彩嫁順王,不想再生變故。

七公主茅舍頓開,“彩彩,到我的虹錦宮作客吧,我最喜歡和你玩了。”

十公主連連點頭,“你還可以來我的翠薇宮,我讓宮人把偏殿拾掇出來。”

溫彩微微點頭,若不是慕容恒帶著太醫及時趕來,她今兒就說不清楚了,她走上前幾步,款款一拜,“溫彩多謝四殿下。”

慕容恒微微一笑,他不能讓溫彩出事,既然猜到了其間的關鍵,他就要拼力護住溫彩。

慕容恪低聲道:“四弟剛才離開,就是為了找太醫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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