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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歲盡,海棠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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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已是將趙辛宓帶到了前廳屏風右側的臥房,她絲毫未有介懷,端的是趙辛宓此人一目了然的性情。二人正坐在毛氈榻上說著話,忽的聽見門外有人敲門,趙夫人也不加隱瞞,徑自便從白玉石枕下取出紅銅鎖盤,同園中地下那塊八卦圖一般,向西北面轉了半輪,門“吱呀”一聲開了,隨後便是簌簌的腳步聲。

趙辛宓彼時還在擔心紀姝是否仍在房中,唯恐了她處於不利的境地,便先於趙夫人一步出了房,卻是看見來人是趙夫人的婢女水遇,未有其他。

水遇先是訝然,但並未提出異議,看見她身後緩緩步出的趙夫人,只是頷首一笑,說道:“夫人,少爺回來了。”

趙夫人竟有些生氣,似蹙非蹙了眉頭說:“既是回來了,為何不來見我?往日裏都叫的好娘親,今日忘了麽?”

趙辛宓與水遇不由笑,趙夫人並不覺得尷尬,仍說:“你快些讓他來見我,還要我去迎他不成?”

水遇說:“夫人莫生氣。十七說少爺這幾日幾乎未有歇息,方才路上打了個盹,還未到府上便睡過去了,他們幾人不忍吵醒少爺,正不知如何是好呢。”水遇也是個妙人,那幾人分明是怕擾了趙亟睡意,恐被責怪,到她口中,這番說辭竟是悅耳動聽。

聽聞此言,趙夫人又驚又急,不由分說便要尋了趙亟,正要出門,趙辛宓稍稍頓了頓,回頭再看一眼,終是見了左邊側室一角淺荷色衣袂隱隱露了出來,她借口拾掇衣裙落後了二人幾步,乘勢將紀姝捉了出來。

紀姝在房中待了許久,早就不耐煩了,然那門無論如何也打不開,她又不敢大力硬闖,驚擾了人,只得坐以待斃。身子忽的被往外一扯,她當下警覺,手中迅疾地捏了一枚丹,正欲飛出去,幸而及時看清那人,制住手上動作,留了愕然眼神。

“快走!”趙辛宓壓低聲音說。

淺荷衣衫的少女盯了她一眼,抿唇不語,瞬時騰空而躍,借了黯淡月光,離了這詭譎之地。

些許涼薄風,盈盈舞衣袖,琉月微斜,星光點點,最是月明星稀。

“亟兒?”趙夫人柔聲喚他。那本就溫婉若水的眸子洇了水暈一般,楚楚動人,妙音冉冉,愛意綿綿,聲聲恍若夢中,然而少年沈沈睡去,未有反應。

眾人都圍在馬車外不斷張望,趙辛宓不便插足,只是遠遠地看見趙夫人撫了那少年俊美的面龐,眸中說不盡的心疼。

趙十七趁著趙亟此時昏睡,便將這幾日的行蹤全都告訴了趙夫人,不知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講得頗為義憤填膺,其實簡言之,不過是趙亟帶了陸家小姐去城南老宅玩了幾日。趙夫人心下思忖著奇怪:不過是出游,何必遮遮掩掩,鬧得這般神秘?然而他此時未醒,也不好問他。

少年環袖蜷縮,一頭墨發斜斜遮了眼簾,頗為乖巧,趙夫人不由心笑,仿佛那人還是孩童時期,撒著嬌非要自己抱著才肯睡去。生怕他受涼,趙夫人於是便要親自扶他下來,然而她本就瘦弱,又如何支撐得住這樣一個沈睡著的康健少年呢?不過是將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肩上,還未走出幾步,整個人已是往前傾去,若不是其餘人扶著,二人險些就要嗑著了地。

因了這一番波折,趙亟倒是醒了,他仍是迷夢中的姿態,微撅了嘴懶懶地擡起眼皮子,看清面前的人,他好不幽怨地說:“好娘親,你在做些什麽?”

一眾是笑。

趙亟將趙夫人扶起,自己走下了馬車,因是初醒,腳下還有些不穩,趙十七忙上前搭了把手。

“你們這是做的什麽?如此興師動眾?”趙亟納悶地看了圍在馬車外的一眾小仆,雙目欲張欲合,卻也是美麗的。然而眾人都只是笑,不肯說話,於是他又說:“都回去歇息吧,有什麽事明日再說。”言罷又打了個哈欠,神色困倦,腳下飄渺。然才走進去幾步,似是忽然念及了他的“好娘親”,他便又回頭喚了一聲。

趙夫人笑著對他擺手,“去吧去吧。”不無寵溺。

趙亟慵懶一笑,沒再說話,卻是不經意間瞥了人群外的趙辛宓一眼,眉眼彎成了天邊一輪淺月。

那應是趙辛宓從未見過的少年,因了困倦,蜷縮在車內沈沈睡去,被人驚擾醒來,帶著幾分不耐,幾分幽怨,惺忪言語,全然一派天真憨態。看了那少年,她不由癡癡地笑,以至於趙夫人喚她時她仍看了那人的背影,美目失神。

“回去歇息吧,做個美夢,忘了一切,定然是好的。”趙夫人笑說。

趙辛宓依言頷首,心知那人含笑的美目中有太多意味深長——

她在暗示自己,忘掉今天看到、聽到的一切。

第二日,趙辛宓采了荷塘裏帶露的荷葉,裹了江米、百合、蓮子等做了荷葉糕,忙了一早。

青綠的荷葉聞起來清新有度,仿佛昨日裏那場雨露依稀還在,江米中加之八寶料,稍稍有了些甜味。趙夫人不喜過甜,這樣剛好。荷葉糕在蒸屜上蒸了約半個時辰,直到香味飄個滿室,也便可以吃了。

誠然,趙辛宓做的這些個點心趙夫人是歡喜的。平日裏府上廚子做的吃食無甚新意,且喜放糖、放餡料,她只吃幾塊便覺著膩了,每次吃著趙辛宓做的點心,她都是誇了又誇,只遺憾自己笨手笨腳的,學不來這一雙巧手的本事。

荷香四溢,沁心覺爽。前廳眾人聞著這氣味亦是目露艷羨,趙夫人便邀大家一同品嘗,眾人也不忸怩,歡歡喜喜地道了謝,便不客氣地嘗了起來。

此時趙辛宓亦捧了一塊荷葉糕,輕揭下外面那層微微發黃的荷葉,佯作無意地說:“我最喜歡吃冰冰涼涼的荷葉糕了,我爺爺也是喜歡的緊,一會兒我要帶些回去給他,不然他又要說我沒心沒肺了呢。”

趙夫人彼時還在把荷葉糕分給眾人,聽了她的話,起先一笑,待分完糕點,才拉過她的手有些不舍地說:“這就要回去了?你回去了誰陪我說話、做糕點給我吃呀?”

少女不由是笑,將手中荷葉糕遞給了趙夫人,“連日裏多有打擾,十分感謝夫人盛情,我也是歡喜同夫人在一起的,夫人若不介意,小宓以後常來看你、陪你說話、做點心吃。”

趙夫人亦是笑,不由撫了她的手,如同是至親的人,溫柔地執掌拍了拍,似是安撫了自己。

“辛小宓,我也要。”說話那聲音透著散漫語調,偏偏多了幾分強硬。

趙夫人回眸,莞爾一笑,待那少年走近,她順手便將方才趙辛宓遞給她的荷葉糕遞到了他唇邊,“小宓新做的糕點,嘗嘗合不合口味。”

一夜宿眠,他早已恢覆了煥然神色,一口白牙咬在肥糯的荷葉糕上,分明有趣的很。他也不顧忌在場眾人的眼光,就這般銜了母親手中的糕點,沒有接過的意思,嬉笑著說:“娘親說好便是好。”

趙夫人寵溺地拉他在自己身邊坐下,又將幾塊荷葉糕堆在了他的面前。

“辛小宓,你的傷好了嗎?”趙亟問。

趙辛宓點了點頭,說:“神醫醫術高明,我已經好了許多了,謝謝亟少關心。”這是大實話,紀姝的醫術自然是不容小覷的。

然而那人偏愛與她打趣,說道:“好了許多?那便是還有一點點沒有好咯?”

趙辛宓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應,心中嘟噥著,哪有這樣計較好不好的。未提防,腦門被那人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趙辛宓拿眼瞪他,他卻笑瞇瞇地舉了塊荷葉糕,暖陽般明媚地微笑著,少年覆又是那少年,頑劣,不羈。二人就這樣你瞪著我,我望著你,好生有趣。

然而坐在少年身側的美婦人不知何時蹙起了秀眉。方才溫婉一笑,姿容優雅,此時擰了眉心,徒增愁容。

水遇恰是留心了這一幕,將手搭在趙夫人肩上,輕輕地拍了兩下,趙夫人側目頷首,爾後收了郁色,覆展牽強的笑顏。

“不知為何,我見了小宓總覺著親切,不似故人,倒像是還要親密的關系。”趙夫人說,黑玉般的眸子仍是看著趙辛宓。

趙亟於是也跟著說:“我見了小宓也覺著親切,也不似故人,像是...”他這廂還在杵著下巴思索些親密的關系,趙夫人斜睨了他一眼,繼續對趙辛宓說:“不如這樣,我們結為姐妹吧。”

啊?

不光是趙辛宓,趙亟、水遇皆是一副怪異神色。然而趙夫人不以為意,“這樣最是好的,你我姐妹相稱,有我和亟兒在的長安城,便有你的長安。”

水遇笑說:“夫人,小宓姑娘與少爺年歲相當,你若收她做幹女兒,尚可說的通,若結為姐妹,豈不是委屈了少爺?”她說著朝趙夫人身邊的少年努了努嘴,一臉憋屈。

趙辛宓偷偷看了一眼趙亟,因為低著頭,齊眉的抹額掩了半面風光,雖仍是露著暖陽般的笑,手中那塊荷葉糕分明是捏得變了形狀。趙辛宓說:“是呀,夫人真愛說笑,若你我結為姐妹,那亟少豈不是要喚我...”

“小姨!”趙夫人搶著說出後便又笑了起來,“我就是要亟兒喚你小姨,可好?”

我就是要亟兒喚你小姨,可好?

趙亟望著母親的眼神已然失了風韻,他雖是沒有說話,嘴角那一抹笑意卻是了然得讓人生了悚然之意,只感到背後傳來森森的寒涼。

趙辛宓不敢想象這是怎樣的一份殊榮,只是無端覺得心底泛了酸。在這個偌大的長安城,她遇見的人不多,卻好似遇見了整個世界。她從來都是快樂的,從來都是幸福的。杏目隱隱側開,與趙亟對視一眼,後者眼眸之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但很顯然,對母親的這個決定是不滿的。她怔然,眼底如盛了一汪清露。

“小宓,你可願答應?”趙夫人追問,美眸添了喜色,令她整個人看起來都生氣了不少,牽著趙辛宓的袖子,越發讓人不忍推拒。

趙辛宓緩緩點了點頭。

趙夫人聞言欣喜,隨即拉過身邊少年的手,饒是興沖沖地說:“亟兒,快叫人呀!”

少年頗為無奈地望了母親一眼,分明神色黯然,然而趙夫人不依不饒,非要逼他叫人。許久,趙亟低低地垂了眼睫,縱然是千萬般不情願,仍是從心底喚出一聲:

——小姨。

車輪碾塵,紛擾亂耳,薄暮黃昏後,空氣中流動著零碎的氤氳氣息。

馬車內,一男一女相對而坐,一個斜倚窗檻,獨賞瓊景;一個黃雀在後,看了那少女靚麗的側顏,竟是如癡如醉。

方才在趙府,趙夫人原是吩咐了下面的人送趙辛宓回去的,趙亟卻說有話要與小姨說,非得親自送她回去,趙夫人自然答應。然而這一路上,趙亟又是默不作聲,直到馬車停了,趙辛宓回身,見他仍是盯著自己的模樣,忽的怔然忘言,草草別開眼去,便要起身下車。

此時,一雙纖長的手不由分說從背後摟住了她的腰。

恍若是春天裏江畔輪番侵襲的浪潮,倏爾間,帶了半日的傾城光芒,染了春天的明媚之色,蕩漾著洋洋暖意。

趙十七掀簾,恰是見了面前二人這親昵情狀,笑意瞬時凝了臉頰,竟是微微紅了,不是尷尬卻似尷尬。

少女不由羞赧,掙了掙,卻發現那看似溫柔的擁抱實則強硬的很,她的雙手皆被禁錮在他懷中,只感到身體裏源源不斷傳至的灼熱溫度,她的躲閃,無濟於事。

那位始作俑者顯然是不在意身邊的人見了這一幕的,仍是依附在她耳邊不肯罷休,他明明沒有說話,可那氣息卻是讓人不由臉紅心跳。緩緩擡起眼眸,漆黑的瞳仁透著往時般的戾氣,直驚得趙十七迅速拉回幕布,背身坐回車前,手足無措啊手足無措。

趙亟將下巴磕在趙辛宓肩上,帶了幾分撒嬌的語氣,柔聲說道:“辛小宓,我不要叫你小姨。”

趙辛宓只覺渾身不自在,仍想著要與他隔開距離,再一掙紮,果是離了他的懷抱。趙辛宓低著頭沒有看他,小聲地說:“那...那便不要叫了,我聽著也尤其的怪。”

“那你為何要答應我娘。”趙亟說。

趙辛宓並不知他這似問非問的語句是個什麽意思,只是在下一刻她要解釋的時候,那人又自己說道:“你分明是故意的。”言語間那人又是湊近了她,趙辛宓不待辯白便急急退開,生怕他又做出失控的動作。

那人分明唇角一絲牽引,美目作祟,只將眸中那一分邪魅盡然展現在她面前,不無玩味地說:“你是知道的,對嗎?”

一縷微醺黃光借了一角窗檻映在他半面玉顏之上,蜷翹的長睫蝶翼一般籠罩漆目,偏偏是揚了一抹不羈的笑,露出齊整的皓齒。然而他越是這般明媚的笑著,趙辛宓越是不忍再看他一眼:那陌生又熟悉,憧憬卻仿徨的感覺,是這樣的讓她畏懼。她迫不及待地掀簾而出,少年想要伸手抓住她,卻只是在掌心掠過一角衣袂。

“不錯,趙辛宓,我喜歡你。”

那一聲仿佛是跨越了二人間的所有距離,生生地絆住了少女的腳步。時間仿佛凝滯了許久許久,又仿佛一直不曾度過,安靜地只聽見輕微的氣息吞吐之聲。

他說,喜歡她。

趙亟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面前,依然是那副含笑的模樣,眼神卻格外認真。他強行牽過她的手,放在心口,“不管你信不信,它,是不會說謊的。”

那個地方正在用力地跳動,熱情無比、活力無比地跳動著,它在無聲地傾訴著屬於那人最真實的情感:

趙辛宓,我喜歡你。

趙辛宓,我喜歡你。

……

猛然間,雙唇覆上一層柔軟,仿佛是陽春三月的桃花林,萬千桃瓣迎著春風瑟瑟舞動...電光石火之間,趙辛宓往後退卻一步,立時杏靨雲蒸霞蔚,而那只觸碰他身體的手,保持著方才動作,隱隱顫抖。

趙亟緩緩睜開眼睛,墨眸含情帶笑,一臉醉心山水的模樣,不由再次上前一步,又銜住了她的唇。

只是一瞬,趙辛宓慌忙別過頭去,連連倒退,雙手不由自主地掩在唇上,“你!”

然而趙亟卻是越發歡喜看她這滿心怒意無處可發的抓狂樣子,他步步逼近了她,在她轉身欲逃之際,一把將她攬過。這一次,他近乎固執地用手扣住了她的腦袋,再次吻了上去。

他的唇薄得像一片雲迦葉,亦有著如雲迦一般曼妙的形狀,此時正小心翼翼、一寸一寸地碾過她嬌嫩的唇。趙辛宓不斷掙紮,他索性點了她的穴道,任她怒嗔了雙目,面色緋紅,他諸事不顧,將款款深情化作一個溫柔綿長的吻,一點一點侵入她柔軟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主動停止了動作,卻並不急著為她解穴,而是輕輕地用指腹摩挲著她微微泛紅的唇,頗為逗弄地問:“你會原諒我嗎?”

明知故問!趙辛宓早已惱羞成怒,礙於先前被他桎梏,無法動彈,此刻便是不由分說地揚了手,然而卻在下一刻被他擁入懷中,沒有言語,沒有鋪陳。

可是就在那一瞬,趙辛宓忘了掙紮,杏目怔怔地望著對面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人。

那人的擁抱不再是強硬地索取,而是帶了幾絲撫慰,他不由合上眼眸,陶醉於她發間的隱隱汀蘭香,也因此沒有註意到懷中少女的異常。

“我得到我想要的了,現在換你。”趙亟說完便是松了手,側身朝向她。盡管是做了要受她巴掌的準備,那模樣分明快意瀟灑的厲害。

然而少女沒了方才的盛怒,眸中是異乎尋常的平靜,他不由隨了她的目光看向身後——

此時白衣男子已是轉身,他的背影有些蕭條,因了那頎長的身形,越發襯出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然只是那背影,趙亟也能猜出那人雲淡風輕的神色,不由冷冷一笑。

他是什麽時候來的?他看到了什麽?趙辛宓此刻腦海中滿是他的影子,杏目瑩澈,久久凝視,卻是忘了疑惑他為何出現在此。直到他沈默地轉身離去,她只是絞著唇沒有說話。

趙亟看過漸去那男女的背影,心知趙辛宓此刻的動容全然是因了那人,只是一瞬,漆目便是失了所有風韻。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有人提醒我,不要把文寫的俱細冗長,我想了想,之所以俱細冗長不是說我刻意在湊字數,或者純粹為了承上啟下,而是在那俱細冗長中我暗藏一些小玄機,這要與下文聯系起來才能體會出。其實文中每一句描寫,每一句對話我都是仔細雕琢過,反覆念過的,認真看《顧此人》會發現,越到後面,會發現相似情節在前面隱隱出現過,並且深層次的意思也會體現出來,這便是我的設計。所以,希望小天使們能有耐心看我慢慢寫,慢慢講完這個故事,若只是草草翻過的,也就只能當它是閑言碎語,自然無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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