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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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宋嘉木接到天一通知,確定她與盛夏初的結婚日期以後,在電話那邊如是說。

“所有堅強善良的姑娘都會幸福。也許我和可樂對你來說,大多時候應該叫負擔,但是我們愛你,永遠愛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原因,導致自己變得特別矯情起來,隨便說兩句就要掉眼淚的樣子。但如果她是懷孕緣故的話,那麽天一呢?她為什麽竟也被那樣簡單的兩句話挑得眼眶發熱。

掛掉電話以後,盛夏初風塵仆仆的推門而入。

他才從盛氏總部那邊處理完事情回來,今天的T市格外冷,由腳到身體,即便是裹了厚厚的大衣也無濟於事,南方的天氣不比北方,只需要防風便好,這兒濕氣重。

天一擡眼,看盛夏初在暖氣十足的臥室裏脫下外套,眉毛上似乎都結了淺淺一層冰渣子。

“在車上應該沒那麽冷啊?”

她將自己的狐疑問出口,盛夏初仿佛就等著這一問,獻寶似地出了一趟客廳,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精巧的蛋糕盒子。

“號稱T市最純的榴蓮芝士蛋糕,隊伍已經排到門外,你不是喜歡吃嗎?”

坐在床沿邊的天一嘴角翕動半晌,再開口,語氣裏有不易察覺的溫柔。

“你傻啊,見人多就走啊,現在年底,去的人當然比平常更多了。”

他卻眼畔生風地笑起來,依然是那句話:“可你喜歡吃啊。”

真是討厭,一晚上的,大家都來對她煽情,天一真真覺得自己要把持不住了,盛夏初終於笑開:“好了好了,我就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格,想著都已經繞遠路去了沒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天一嗤笑:“在盛公子的生命裏,無論做什麽都是可以用失去與得到,值得與不值得來衡量的嗎?”

對面的人想了想,點頭稱是。

天一不喜歡吃榴蓮但她喜歡吃這家的蛋糕,並且獨愛榴蓮芝士這一種口味,剛剛回國的時候她去過幾次,都碰壁而回,倒不是人多,是店門都緊閉著估計提前回家過年去了,沒想到盛夏初運氣這麽好,一去就碰著了。

怕她憋了太久一次吃不過癮,雖然感覺會膩歪,盛夏初還是買了一整個,最終這整個也被他分擔了去。

原先他不肯,吼著:“榴蓮不被允許帶上客艙絕對是理由充足的。”

隔得他近距離的天一卻來了興致。

“就吃一口嘛,一口,我保證你會愛上它的。”

“不要。”

“來嘛。”

“不……”

不字剛出口,盛夏初的嘴卻活生生地被堵上了一小塊。因為天一出手的動作太迅速,而當事人寧死不屈的閃躲,導致嘴角處也被沾上了奶油。

他嘴裏含著奶油含糊地呻/吟了一聲,最終抵制不住天一期待的目光,這才特別給面子地動了舌頭去品味,果然唇齒間生香。味道依然是那股味道,可吃起來怎麽就那麽不一樣呢?

就像人依然是自己當初見到的那個人,可看起來,怎麽就一天比一天順眼呢?

天一不知道此時盛夏初的心理活動,見他松了眉頭,這才小心翼翼地再次遞出了一塊去,盛夏初終於乖乖地主動張了嘴。

“這上面是什麽,核桃仁嗎?”

“大約是吧,核桃仁有益無害,難不成你又不喜歡?”

“現在談喜不喜歡有區別嗎?”

“哈哈哈哈哈……誒誒,這塊留給我啊,我要下面的巧克力餅幹……”

婚禮的日期越來越近,該準備的事情也越來越多,生活節奏一下變得像當初讓如一起死回生般緊鑼密鼓。

為了提前將年底前堆積的大事小事都給處理完,盛夏初最近確實有那麽忙,很多事情不得不讓天一親自上陣。好在兩人的欣賞水平在同一陣線上,關於婚紗禮服,直接提供了尺寸,有備無患地選了一個大樣寄給設計師。

盛夏初是衣服架子,尺寸沒問題的話他一切都沒問題,婚紗卻不一樣,需得講究開胸尺寸已經腰圍的收放,是否夠貼身,關鍵還得以舒適為主。婚紗運過來的當天,天一便去T市唯一對接的地點試了。

是前短後長的款式,前方及膝,後方的擺尾足足長過兩米,再穿上細長的白色高跟鞋,令天一整個人氣質如虹。

前後打量了一下,其他都不錯,臀部線條的地方稍作修改便好,反饋了信息後,她才又匆匆忙忙的離開,看新房的裝飾。

婚房是正偏三層獨幢別墅,離盛宅距離不遠,依兩個年輕人的意思是,一套簡單的覆二公寓便好,但盛華風骨子裏還是有些古板,認為不錯能這麽草率,其實最大原因,也就想一家人離得近些,而周圍沒有公寓。既然要什麽樣的房子不能決定了,那裏面的擺設肯定得如自己意吧,所以盛家的傭人才沒有插手。

盛夏初空餘時間笑話天一天生的勞累命,得到僅僅四個字,但比什麽都有力的反駁。

“各勞其所。”

每個人都勞累,只不過方向不一樣而已。

從試婚紗的地方出來,是下午三點,天一在心裏大概摸了一下房間格局和家具布置,似乎還少一盞像樣的垂燈,她準備去附近的燈飾城逛逛。

雖然寒冬已經徹底襲擊這座城市,但路上的行人並沒有減少,反而有增多的跡象。天一在這一派的喜慶裏也感到累,她沒想到結婚是這麽麻煩的一件事情,強烈希望對方成為自己的終身伴侶,可做起來並沒有想象中那樣簡單,尤其自己嫁的是盛夏初這樣的男人。想當初還說什麽天下第一嫁,真到了節骨眼上,她忽然只想低調扯證作罷。

正想著什麽,天一走著,卻撞到了人,她反應過來,一句對不起剛要出口,目光落在對方身上,那句對不起忽然就說不出來了,甚至已經很久沒有皺起來的眉頭,再次硬生生地合在了一起。

“慕雲?!”

她怎麽也回國了!自從墓地一見後,她倒真的是人間蒸發,不過天一也沒有興趣關心她的一切。

慕雲最初只是茫然地盯著她瞧,眼睛失焦地左顧右盼,直到見有人對自己搭話,她才緩緩地聚焦在面前人身上。

就那麽一瞬間的事,與方才變臉的天一一樣,那個人在剎那變了臉色。不只變了臉色,她甚至捂住頭失聲尖叫起來。

“啊!!!”

若不是在大街上,會以為她在暗巷裏遭遇了什麽慘絕人寰的事情。

這麽一叫,天一也發覺了不對勁,她伸出手,欲穩住眼前人的情緒,對方卻條件反射地捂住了臉,似乎特別怕天一是要擡手給她一耳光似的,叫得更淒厲了,直喊:“不要!不要!我錯了!”

直到有人在背後大聲呼喚。

“姐?!”

天一下意識轉頭,竟發現來者是盛夏微。

兩個人狹路相逢,雙目相接,一個滿是疑惑,一個是明顯的憤怒。

最終是盛夏微率先轉開了視線,手裏捏著的一盒章魚小丸子頓時也扔到了地上,大踏步要跑去慕雲身邊。可不若大家回過神來,慕雲突地撒腳跑了出去。

她依然在斷斷續續的尖叫,一邊往外跑,一邊回頭看天一有沒有追過來,眼裏堆滿了驚恐。盛夏微提著包等著高跟鞋在後方艱難地跟著。

“姐你別跑!”

盛夏初回來以後,很多擔子她立馬就松了下來,再、加上醫生說慕雲的狀況有所好轉她已經能夠時不時地認出盛夏微來,所以盛夏微這才挑了時間,想要帶她出醫院透透氣,沒成想,果然是冤家路窄。

天一的視線追隨二人同去,慕雲正跌跌撞撞地穿過人群,頻頻回首,仿佛見鬼了一板沖到了大街上。

就在電光火石間,在天一眼前,在嬉鬧的人群身邊,馬路紅燈亮起,一輛大貨車就這麽迫不及待地駛了過來。

眼裏奔跑人的影像越來越大,汽車身影也越來越大,大得令天一都忍不住挪動了腳步,出口喚了一聲:“小心!”

可這兩個字被淹沒在喧鬧裏,它並沒能如期抵達前方人的耳朵。

尖銳的剎車聲在街道上響徹雲霄,明明隔得遠了,可天一仿佛都能清楚聽見,機械與活生柔軟相碰的詭異裂錦感,這一次,尖叫的來源屬於盛夏微。

“姐!!!”

至今天一都還是無法忘懷,那泂泂而出的暗紅顏色,似乎還熱熱的,與不斷被寒風侵襲的地面融合。地面似乎很享受這樣的洗禮,冷與熱的交融,發自內心的震動,讓所有方才還無動於衷的行人都花容失色起來。

她記得盛夏微的慌張失措,記得救護車到來時,她回頭看自己的那一眼,那麽恨,那麽恨。

雖然隔著重重的人海,可盛夏微仿佛張口說了什麽,憑自己對口型的理解,那幾個字組成起來的話,應該是:“我不會放過你。”

好像當年那個在暗處的自己,渾身的血液與細胞都在逆流吶喊,對那個拋棄自己的至親男人說,對那個始作俑者的那個女人說:

我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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