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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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夥們越喝越來勁,逗得盛華風也好興致,硬是讓福叔給端了一指甲蓋那麽小一杯,哪怕只是湊到鼻端聞一聞他也覺得高興。

直到眾人臉都開始泛上了一層紅,天一才又咬牙撐著站了起來,捏過面前的酒杯再次斟滿,秀目圓睜地地喚著這個叔叔那個伯伯道:“夏初讓我過去一趟,今天就先陪各位到這裏,下次再盡興。”

語畢,又是瀟灑的一幹二凈,博得全場讚美。

給盛華風福了福頭,得到點頭應允後,天一接過福叔手裏的包轉身要朝外走。盛華風默,給福叔使眼色讓他跟出去。

到達門口,身後的喧鬧離自己越來越遠,正午一點的光還是暖的,卻照得天一止不住地一陣腿抽筋。似乎已經到了可以倒下的範圍,所以她身體一軟,順勢便朝著地面栽去。

得到福叔電話通知的盛夏初連大會都沒能主持完,匆匆趕來,恰巧遇見天一的頹然,他的步子直接大跨,趕在天一接觸地面以前抱住了她。

一旁的福叔松了口氣,盛夏初卻鮮少地有些上火,他抱著懷裏徹底人事不省的天一,眉頭蹙得死緊地端出少爺架子。

“怎麽回事?!”

福伯下意識退了兩步:“這……天小姐忽然來這裏說是要挑戰老爺,結果在飯桌上大家都談高興了,多喝了幾杯。”

天一的酒量算好的了,卻從沒見她醉成這副模樣,那還叫是多喝了幾杯?

面對盛夏初的明顯不相信,福伯咳了幾聲道:“是老爺吩咐的,用窖藏。”

那就不奇怪了。

盛夏初讓福伯先回去,接著抱起天一從偏廳穿了過去,繞了一個彎進入了自己的臥室,一沾到床,天一似乎自己也有意識,舒暢的翻了一個身。盛夏初的眉心並沒有完全舒展,但他似乎還是怕她難受,所以站在原地看了床上的人許久,這才慢條斯理地去了浴室,扭了一把冷水毛巾,去幫她擦拭滾燙的臉頰。一偎到涼涼的東西,天一舒服地輕嘆了口氣,終於沈沈睡去。

原本盛夏初就是中途趕回來,沒大事的話他是準備再回去的,畢竟將一年一次的攤子都扔給何源怎麽也說不過去。就算沒有喝,但他已經聞到自己身上都有一股濃重的酒釀味,扶額暗自興嘆,他去到更衣室找新的外套。

盛夏初再回來看最後一眼時,天一迷迷糊糊地說了夢話。

天一做了一個夢,夢見她掉進了水裏,而一向擅長游泳的自己居然一點辦法也沒有,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肉體沈入谷底,而她是世上最不痛不癢的旁觀者。

當空氣越來越窒息,平靜的水面在剎那間波光粼粼,有人一一地游過每一粒阻擋的水滴,朝著她奮勇向前。那個人近了,再近,直到面目徹底清晰。即便在夢裏,那真實的溺水感還是讓天一止不住地叫出了面前人的名字。

“紀……沈。”

這句囈語在空曠的室內顯得特別言猶在耳,讓已經要關門離去的盛夏初,猛地停住了腳步。

還來不及發作什麽,天一忽然不安地醒過來,她胃裏的酒精依然在作怪,導致她稍微有意識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扒在床邊吐了起來,糟蹋了一地的西班牙楓木地板。

她並沒有喝多醉,她只是難受,全身都在攪,陣陣的抽搐,所以盛夏初滿滿的責怪她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什麽時候你才能不那麽自不量力?”

天一本來就如臨大敵,此時見盛夏初只冷眼旁觀並不加以照顧,不免有些委屈,語氣裏帶了幾分嬌弱的不滿。

“我只是不想讓你一個人單打獨鬥。”

你為了和我在一起,什麽都打算好了,可我不能就真的什麽也不做。

不是說努力得來的才長久嗎?

‘在一起’的意思不該是面對任何情況都共同進退嗎?

家人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你打算得再好,將來終究會成為最為難你的事情不是嗎?

她是這樣想的,而自詡聰明的盛夏初這才如夢初醒。

抱怨完的天一再次倒下床開始捂著胃翻滾,而不知是在生氣她喝多酒,還是生氣她叫了紀沈名字的盛夏初,再也不能穩如泰山。他知道,自己認為必須堅守的一些防備,在頃刻之間,全部化為了繞指柔。

剛開始打算讓福叔來照顧的計劃被打亂,盛夏初再次脫了衣裳,心甘情願鞍前馬後地去調熱燙的蜂蜜水給天一暖胃。他先用溫白開給她洗了嘴再一點一點地嘴對嘴餵,細心備至,眼角眉梢有數不清的細心備至。

天一再一次睡過去後,盛夏初也沒打算走,他突然覺得有時候任性一次也沒什麽不好,他很想讓她在清醒過來的第一時間,看見的人是自己。

原本計劃多多的一天就這麽被兩人睡了過去,盛夏初的手伸進衣裳裏按著天一的胃,用最適宜的力度和頻率按摩,懷裏的人終於不再鬧出動作。他不知道某天晚上,天一曾小心翼翼地給他說晚安,但是這一天,他在冥冥之中做了和天一同樣的事情。

他將她摟近身前,即便酒味熏人竟也絲毫不介意,接著小聲地在她耳邊說了幾個字。

“我……你。”

……

那天的事兩個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天一是怕碰到老虎須,盛夏初是沒了追究的心情。他為她做的努力感動都來不及了,哪還顧得上生氣,並大大方方的在飯桌上說自己有一整天的空閑,問她有沒有什麽地方想去。

天一想了很久,總算是找到一個去處,娛樂廳。

高中的時候,她,宋嘉木,周可樂三個人,是娛樂場的鬼見愁,不管玩什麽游戲,票都一大堆的出,兌換的獎品大大小小數不清。當然,天一往往是出謀劃策的那一個,比如硬幣投在哪裏,什麽時候投入等,而宋嘉木和周可樂負責執行。天一最在行的是跳舞機,她和宋嘉木兩個人,一度被老板都譽為跳舞機公主。兩個人默契十足,同樣的一首歌搭配在一起跳,一定是同手同腳,連一個舞步都不會錯,後來顧南方說這是左右腦都發達的緣故。

如今闊別近十年,那家娛樂廳也不知道在還是不在。

不管在不在,盛夏初都打定了主意要讓她開心,所以吃完飯便將她拉出了門。開車去那邊需要半個多小時,冬天黑得早,還未到達目的地,遠遠地就發現燈火通明。下了車看,當初的娛樂廳如今已經擴建為了娛樂城,什麽新奇的玩法都有,包括時下流行的手機游戲,捕鯊魚。

見此,天一興奮地挽了盛夏初的胳膊,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換幣以後,盛夏初打算旁觀,但是天一認為沒意思,就讓來了就要好好玩,不然和她自己一個人來有什麽區別呢?盛夏初被逼無奈,看看四周,下意識覺得這裏應該沒人會認出他,索性就隨了她的意。

兩個人從捕鯊魚推硬幣到夾娃娃,這些東西盛夏初念書的時候也玩過,一開始有些陌生,但有了一兩次後,越來越順手,天一手裏堆積的小玩偶越發多,她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全神貫註地看他撈最大的一個。

兩個人都愛挑戰,漸漸地夾娃娃也沒意思了,天一看了一圈,發現只有自己最擅長的跳舞機了,當下便和盛夏初嗆聲。

“這你就別跳了吧,輸給我怕你不平衡”

盛夏初不服氣了:“怎麽就輸給你了啊,你知道我手腳多靈活嗎?”

你一句我一句後,天一終於意識到,不讓他死心他倆今天就得跟這兒死磕了,所以天一招了招手:“那就放馬過來吧。”

兩人站上跳舞機,天一一邊選曲一邊道:“既然你這麽有把握,不如來賭啊,這可是我唯一能讓你傾家蕩產的賭局了啊。”

盛老板冷笑:“你今天說話我怎麽這麽不愛聽呢?!非得收拾收拾你。”

結果天一說她要錢,盛夏初毫不遮掩地說他要人。

“你要輸了,不管我怎麽折騰都不許說不!”

猛地讓天一的臉成燎原之勢,導致她舞未跳腳先踹。

“流氓!”

盛夏初從來沒有否認過自己的流氓,只當她是答應了,迅速地踩下了開始鍵,為了不喪權辱國,天一再也無暇顧及。

事實證明,天一沒有說大話,而盛夏初,也沒有……兩個個中高手,尤其是又美又帥的對決,自然引來了大堆人的觀瞻,連跳三曲誰也沒有掉一個舞步後,天一默默地在心裏認輸。

就是註定好的死結啊。不管是耍陰謀詭計,還是臺面上的爭鬥,她都贏不了他。

天一心懷他意,盛夏初乘勝追擊,看她目光盯住特意和她說話,導致天一分神,在最後幾個音節的地方錯了一步,她頓時感覺天踏了下來。

她微微喘氣,尷尬地問:“可以繳槍不殺嗎?”

盛夏初抱臂笑得不可方物。

“我看起來有那麽善良嗎?”

“有的!”

“那你又看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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